作者:三月麻竹
盧安點頭:“你去叫吧。”
“我個天,盧安你怎麼這麼猛!”
“.”
盧燕纔打開門,她就衝進來急不可耐地問:“盧安,你畫的畫真能賣錢嗎?”
盧安抬起眼皮瞅他一眼。
這時本村的李麻子在磚窯下衝盧安喊:“大畫家,聽說你畫畫掙錢了?是不是真的?”
盧安說:“應,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咱們直接把合同簽了。”
盧安扭頭瞧向她。
想起來年初六要建新房子的事,想起大姐要買店鋪的事,盧安沒有選擇糾正,而是將錯就錯。
盧安聽笑了,知道這發小的性格,也懶得矯情了,伸手接過:
但他爸爸是個職業賭棍啊,放高利貸和帶人追債大把錢掙着呢,怎麼可能親自弄這個?
盡心盡力折騰了兩個月,就沒了新鮮感,然後就再也不聞不問了。
當時腦子一熱,一口氣承包了10年,今年是第3個年頭上。
牛皮都已經替我吹出去了,終於曉得問我這個當事人了麼。
呸,瞧這個敗家玩意樣兒.
盧安嘴角抽抽,“不用再釣了,草魚一樣可以做烤魚火鍋,你要是不放心我手藝,就多挑幾條過去吧,下午回來整。”
盧安纔出現在磚窯口,眼尖的大姑就已經開始招呼了。
回來的路上,盧燕問:“小波喜歡方圓?”
魏方圓貓一眼盧安,又把杯子裏剩下的熱水喝完,放下杯子說:“你哥不用我誇啊,今晚村裏有一家算一家,都在談論你哥的事,不信你去外面走”
盧安適時捧哏:“都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老姐這麼聰明,自然是難不倒滴。”
曾令波嘿嘿嘿:“這還用問,物以類聚人以羣分,我爸是混子,對方肯定也是混子。”
“我剛纔專門打聽過了,這盧安確實是個極有本事的,老天爺賞飯喫,靠畫畫至少賣了這個數。”
迎面碰到了劉洋父子,他瞅着對方,對方也瞅着他。
盧燕哪還不知道這弟弟在給自己打氣,肉疼地說:“小安,要3500塊呢,好大一筆錢。”
盧安停下手裏的動作:“光一個店鋪這麼貴?”
大姑父從外面回來了,小姑父也跟了過來。
聽到這話,盧燕不再問,暗自鬆了一口氣。
中間,從舅舅家回來的魏方圓上門來尋他了。
“盧安,盧安!出來走兩步,讓大夥看看大畫家是什麼樣子的。”
盧安給魚背刷遍油,翻一面又刷一遍,“那楊蓮花後面沒找你麻煩了吧?”
曾令波意會,起身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抱怨:“就你狗屁倒竈的事多,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大姑父兩口子繼續把心思投入到了磚窯中。
難道我跟你說賣畫掙了6萬,我怕你兜不住啊。
大姑家在隔山坳,沿着水庫的出水渠橫穿一座山就到了,聽起來似乎有點遠,其實不到2里路。
她雖然知曉二弟一向懂事知分寸,可總免不了有些擔心不是?
按他爸爸的話來說,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丟勞動人民的臉,哎,掉份!
自此過後,偌大的水庫都是曾家爺爺奶奶在打理。
猛?
哎喲,老夫都那麼大年歲了,怎麼看到這種小姑娘地崇拜眼神還是那麼有成就感呢。
宋佳癟癟嘴,“真沒趣,我還以爲方圓姐你會把我哥誇得天花亂墜呢。”
“大姐,幫我搭把手,我揹他回去。”曾令波個不是特別高,但很結實,比較重。
用土磚搭個簡易竈臺,裏面放些木炭,上面橫幾根平日裏用來燻臘肉的鐵片子,就着手忙活了起來。
聽到有5臺縫紉機和這麼多布匹,盧安頓時知道剛纔自己有點莽了,問:“那你答應了沒?”
盧安又嗯了一聲。
盧安明悟,“你爸那朋友也是混子?”
說起這事,盧安陷入了沉默,也特能理解小姑的遭遇。
盧安有點明白大姐是什麼意思了,這錢是自己掙的,她要等自己鬆開呢。
“喲喲喲,大畫家來了,快過來讓大姑瞧瞧,這可是咱們老盧家祖宗十八代裏最有出息的俊後生了。”
說着,瘦老頭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萬!”
得,這倆姑姑一個比一個能吹,建房子的事情當事人都還迷糊着,卻已經被她們給定了。
盧安走過去說:“我的好姑姑誒,咱小聲點,小聲點,低調點成不成?”
見他過來,喫嗨了的曾令波懶得張口,直接從旁邊矮凳上順起一包新的酸酸粉丟給他。
今年下半年?
她一下子就把畫畫跟盧安下半年成績波動的事情聯想到了一起。不過礙於盧燕和宋佳在,她沒問出來。
盧安這時說:“人太多,一條魚可能不夠。”
曾令波一拍大腿:“對!你是我親哥,說得對極了!那我得抓緊再釣一條鯉魚上來,浪費了一條還可以喫另一條。”
沒看到魏方圓,望眼欲穿的曾令波很是沮喪:“妹子,你方圓姐呢?”
曾令波跟在後頭進門,下意識仰頭望了望橫樑,隨後縮了縮脖子說:
“盧安,你家屋子太小了,沒空間搗騰,要不去我家院子裏做烤魚火鍋?”
哎哎哎,這話老夫怎麼回你?
呃.也不能這麼說,那條鯉魚應該沒三斤。
在魏方圓那不可思議地眼神中,他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把東西放下,小姑給倒了一杯熱茶,逮着問:“盧燕跟你提了建房子的事沒?”
曾令波瞧瞧他背影,又瞧瞧網兜裏的草魚,最後又一拍大腿:“奶奶個熊的!我被這混蛋給涮了,我一晚上的魚啊。”
儘管來路上魏方圓已經相信了大半,畢竟空穴不來風嘛。而且她從小就知道盧安會畫畫,還寫得一手好字。
“算賬?”
前陣子我在資江河邊看到初見一夥人被另一夥人追着砍,嗨!那場面,真是匐u兒帶勁。”
而表兄妹們又不在家,盧安呆地無趣,在磚窯中逛了幾圈,發現沒有適合自己的活計後,也是回了家。
在盧燕的幫助下,盧安費了老大勁才把他送到150米開外的曾家。
剛到十字路口,盧安就看到曾令波已經蹲守在了自家門口,手裏還拿着一包從對門小賣部買來的酸酸粉在對付。
盧安跟在後頭往家裏走:“那是咧,不惦記着姑姑還惦記誰啊,這世上就屬姑姑最疼我了。”
老父親來了,老父親走了,劉洋始終一言不發,悶頭繼續沽磚窯,手腳倒是伶俐的很。
小姑屁股一扭,腰一叉,雖然愛炫耀,可人精着呢:“你個扒灰佬問那麼清楚幹什麼,反正你又買不起,等着看吧啊,過完年就動工,起新房子。”
“那行,你既然這麼牛掰,我不要都不好意思了。”
盧燕在家待的最久,一聽就知道是誰:“方圓小叔的聲音。”
瘦老頭不忍心看他這樣,撇過頭低聲嘆口氣:“痴兒,這盧家現在看起來落魄,可到底是出過盧佳俊那樣的人物。
剛纔有外人在,盧燕一直沒說正事,此刻開心地點頭:“成了,老闆娘告訴了我好多竅門,我發現沒我想象的困難。”
晚飯過後,盧家三兄妹繼續平日裏的日子。
盧安說:“學校沒有。”
魏斌是十字路口的樂子人,聲音非常有辨識度,大家茶餘飯後的大部時間就是聽他吹牛逼了。
後半句話,瘦老頭終究是說不出口,最後起身拍了拍兒子肩膀,又嘆了口氣,走了。
“來,出來走兩步,走兩步!”
曾令波脖子一梗,指着水庫大肆噴糞:“他們敢,曾家這一脈就我一個大孫子,要是敢找我算賬,信不信我往這水庫裏一跳,他們不急的求爹爹告奶奶?”
盧安問:“你把魚給我了,你爺爺不會找伱算賬吧?”
自動忽視木房子翻新這一不靠譜的事情,曾令波很是嘴犟:“我纔不怕,老子渾身是膽,我當時還給你爸做過人工呼吸,你就忘記了?”
每回一次就要做一個月噩夢,自然是希望你們趕緊把老房子拆了重建。”
外面很多人在起簦移痿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快到了門口。
劉洋聽着父親帶回來的話,看着父親的三根手指,眼裏無神。
看着魚肉咕隆冒油,聽着滋滋地炭火焦香味,蹲地上的曾令波這時才說:“我現在有點相信你是真的會烤魚了。”
聽到這話,屋裏的三兄妹面面相覷,這都不用猜,肯定是從大姑和小姑那裏傳出來的。
聽聞,宋佳喜滋滋地走了。
她沒上過初中,更沒上過高中,但總是聽別個講,中學早戀最影響學習。
除此之外還包括傢俱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打包給我了。”
“你小子倒是個準時的。”
“正月初六不錯,宜開工動土,宜結婚遷徙,是個好日子,我看就定正月初六吧。”
小姑拉過他左瞅瞅,右瞅瞅,“告訴你了還叫什麼驚喜,先保密。”
“知道,我太知道了。”
下晚時分,盧燕和宋佳從鎮上回來了。
但此時得到當事人的承認,她還是忍不住驚呼出了聲。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她才說:“對呀,我就是從舅舅口裏得知的,他問我這事是不是真的?”
盧安也聽出來了。
午飯過後,小姑父和小姑就聯繫泥瓦匠和木匠等手藝人去了,準備年初六開工。
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心疼兒子,不是他看不上盧燕,而是盧燕的樣貌實在太過出挑了些,盧安又子承父業,小小年紀就遇風化龍咯,青雲直上咯。
這他孃的也是個人才啊,幾歲就學電視中的樣子做人工呼吸,現在終於知道後怕了吧。
想着哥要出風頭了,宋佳激動又擔心地焦急問:“哥,怎麼辦怎麼辦?”
盧安和宋佳在八仙桌上看書做題。
盧燕在一邊織毛線衣。
曾令波開始行賄,“你不是要學自行車嗎,寒假我那自行車歸你了。”
不等盧安回話,小姑又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那還能有假不成,我家小安最能幹了,賣一幅畫就能建房子。”
魏方圓口裏的“去外面走走”還沒說完,就聽十字路口有人在高聲喊了。
曾令波牛逼轟轟地說:“我爸在寶慶有朋友啊,我上個星期去對方家做客,人告訴我的。”
說做烤魚,就真的做烤魚,不像後世酒店用油炸的來糊弄食客。
看這話說的,不僅一句話把老盧家祖宗十八代給罵完了,還把自己畫畫的事情也給炫耀出去了。
這時另一個幫工擦了把臉上的煤灰,跟着吆喝:“那一幅畫到底賣了多少錢啊?”
小姑家跟大姑同村,小姑能嫁過去還是她做的媒。
盧安好奇:“什麼驚喜?”
“可不是”
五人圍坐着商討一陣,最終把老盧家建新房子的事情給敲定了。
不等盧安說話,曾令波立馬炫耀起了他的釣魚技術,口若懸河地足足嘚瑟了三分鐘。
盧安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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