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說着,他右腳隔着網兜棱了棱那尾鯉魚,道:“這鯉魚看起來漂亮,送我家去吧,回頭我弄個烤魚火鍋,咱喝點小酒。”
盧安瞟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這麼詳細?”
等到人走遠了,盧安偏頭問旁邊一臉喜氣的大姐:“姐,今天的事成了?”
不一會兒,宋佳和晶晶回來了。
大姑高興地拍拍他手臂:“有好事還惦記着姑,算我沒白疼你。”
屋裏聊得熱火朝天,外面磚窯一角落卻冷冷清清。
大姑幫着提起兩條大魚,撥弄一番問:“你哪來的兩條這麼大的魚?”
盧安悠悠地說:“不會,我給她也買了一條鯉魚,正擱家呢,回去就打算做給她喫。”
這水庫是老曾父親承包的。
進門就聞到一股魚香味,盧燕來到後院問:“小安,你這魚是哪裏來的?”
盧燕找個乾淨搪瓷杯,倒一杯熱水給她,問:“方圓,這消息都傳到你舅舅那邊了?”
要知道上半年孟文傑幫他媳婦孃家在隆回縣城盤一個鋪面才270元一個平方啊。
魏方圓此刻顯得很激動,比盧安這個當事人還激動,連忙拉住他手臂問:“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魏方圓脆生生地表示:“我實話實說啊,我不知情還能怎麼說。”
盧燕知道弟弟誤會了,趕忙解釋:“鋪面上下兩層都是老闆娘的,一起賣給我,還包括裏面的5臺縫紉機和所有布匹。
曾令波一下子泄了氣,後面喫魚喝酒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但他還是成功把自己給灌醉了。
盧燕聽得滿心歡喜。
魏方圓臉色紅暈地說:“外面都傳瘋了啊,村裏都傳瘋了!”
大姑回頭笑罵:“滑頭,小心盧燕聽了喫醋。”
大姑這時搭話進來,“你小姑當然上心了。自從你爸往樑上一掛,她這些年都不敢回孃家了。
盧安對風風火火走過來的大姑說:“大姑,這話你以前可是經常用來誇我爸的。”
說着,盧安提着兩條大草魚費力地走了。
見狀,盧安權當聽一樂,沒太當真。
曾令波對要出門的宋佳喊:“妹子,能不能把你方圓姐叫過來?”
盧安笑着把她安撫到條凳上,告訴她:“就今年下半年。”
想到此處,他心裏忽然堵得慌,假裝蠻不在乎地說:“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老闆娘這些年一直對你不差,還考慮個什麼啊,直接應了就是,早點落袋爲安纔是正道理。”
盧安接過茶,抿一口後捧在手心:“今早有提,不過小姑啊,建房子你怎麼比我還上心呢。”
中午雖然還有些陰冷,田野山頭還是厚厚的積雪,可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舒服極了。
魏方圓是一路小跑過來的,現在正好有點口乾。
幾分鐘過後,一連喫了三包酸酸粉的曾令波說,“格老子的,這玩意兒雖然便宜,但喫起來真夠帶勁,上癮了。”
盧安悠悠地說:“我下午回來路過你家門口時,好像有看到你奶奶在打豆腐。”
盧燕看着他說:“我說還要考慮下,三天內給她答覆。”
雖然已經上吊死了,但底子在,現在他兒子盧安才18歲就能賣畫掙錢了,明年又是板上釘釘的大學生,那可就真的發達了。”
想起李柔說過,初見是她哥哥手下的人,盧安多問了一句:“初見被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
鎮上這3500的價格已經實屬逆天了。
盧燕想到什麼,看了看長相極其不賴的二弟:“你在學校有沒有碰到中意的人?”
盧安沒理會,徑直來到後面院子裏才說:“今天懶得動了,就這吧,以後等木房子翻新了,到時候你就不怕了。”
盧燕又問:“方圓不喜歡小波?”
曾令波提起社會上的混子事件就總是興致高昂,手舞足蹈地說:“初見那鳥人你知道吧,他是楊蓮花的靠山。
宋佳盯着烤魚眼睛放光,忽然問:“哥,我可不可以把晶晶叫來啊?”
見三女不約而同地望着自己,盧安倒是淡定地很,從兜裏掏出100塊錢,打開門就向小賣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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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滬市的俞小姐(求訂閱!)
門外,十字路口十多戶家庭,此刻有一家算一家,都來了。高高矮矮像籬笆樁一樣地矗着。
男的嘴裏叼根菸,還有女人手裏端個碗才喫飯,就連隔壁奶孩子的少婦都出來湊熱鬧了。
“吱呀!”
當老盧家木門打開的剎那,幾十雙眼睛瞬間刷刷地投射了過去,巴巴地望着出現在門口的那個少年。
外面幾十個人齊齊行注目禮的場景把盧安嚇了一跳。
心裏直呼他孃的咧!好萊塢當家明星走紅毯也沒這待遇吧?
“盧安,你畫畫真賣錢了?”魏斌這個樂子人第一時間就問出了口。
“哥”
這個晚上,大姑和二姑喝醉了,盧燕也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醉酒。
那老闆把小本子攤開放他跟前,上面記錄有每一筆的花銷,臨了算盤珠子一劃拉。
盧安探頭打望一番,最後十分闊氣地表示:“都拿上吧。”
一個有意賣,一個有意買,老闆娘和盧燕又是非常相熟的人,在和和氣氣中,這場交易就這麼結束了。
他也說不出這個變化是好是歹,但總得來說,時代就是如此,不是麼?
尋個空隙,魏方圓坐他身邊說:“盧安,你真厲害。”
盧安剝一粒花生米扔口裏,嚼吧嚼吧道:“那隻得回寶慶才能請你了。”
盧安這時還沒起,匆匆忙忙套件外套從窗口問:“哪個打來的?”
盧安道:“謝謝了,哪天我請你喝一個。”
老闆姓那,是個與鄰爲善的能人,他站在櫥窗裏面笑咩咩地問:“要多少?”
有個別男的混在人羣中渾水摸魚,但還是被耳尖的婆娘給發現了,那還了得,自己還沒死呢,這臭男人就敢朝三暮四了,頓時打鬧一氣,大夥笑哈哈都看爽了。
大夥到時候都一個勁向厚賺,向錢看,都沉浸在了名與利中,人心不會再這麼聚得齊咯。
大姐心酸哭了,宋佳腦海中也想起了前塵往事,也跟着哭了。
這要是買下來,就相當於買了個家,直接可以在這起居生活了。
回到家,盧安把左手的電子錶摘下來遞給宋佳:“妹子,哥今年忘了給你買新年禮物,這表送給你,你讀書剛好用得上它。”
有着盧燕和魏方圓在一旁敲邊鼓,宋佳最終心花怒放地接受了。
“梁樹成儂個死扒灰佬,儂還要嗯要臉,哪個妹紙敢跟嗯,回去造嗯尼兒媳婦吧。”
在大姑和二姑兩姐妹眼裏,孃家是她們的根,是她們生來死去的根,自然是希望孃家越興盛越好的。
兩個低聲哭,一個不停安慰,這場景持續了十來分鐘才結束。
盧安說聲好,跟開門的村支書打聲招呼後,也是回了家。
那老闆的女兒,那娟這時從裏屋走過來說:“你跟他說辛苦幹什麼,他掙了錢的,他心裏此刻正偷着樂呢。”
“盧安,嗯要恰囍糖!”
盧安無語,沒去接錢:“錢你先收起來,下次我把電子錶買回來你再給我。”
更關鍵的是,二樓是同樣的佈局,兩層加起來面積足足有200平米。
盧安也是很滿意,看完後已經不在乎錢不錢的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買下來。
盧安定了定神,笑着說:“魏老師,叩篮枚眩敳坏谜妗!�
“嗯要恰酒!”
盧安再扔一粒花生米放嘴裏:“那怎麼好,那不成你請我喝酒了麼。”
盧安看了看她,臨了把手裏的花生米一股腦兒放她手心,“我這嘴可挑得很,那你得做點好菜。”
圍着八仙桌,四人又聊了會,直到晚上11點過,盧安纔打個手電筒送魏方圓回家。
說是送,其實兩家就相隔20來米,幾十步路就到。
臘月二十四,這是南方的小年。
盧安也不急着回屋,跟魏斌等人就那樣坐在小賣部的屋檐廊柱下,跟他們聊外面寶慶城裏的事,聽他們說村裏的大小事,有時候還耐心跟那些老光棍編排城裏女人是如何風情,是如何潤,哎喲喂,好多男的聽得蠢蠢欲動,當場表示要攢錢去寶慶看看城裏女人。
在一片吵鬧聲中,盧安穿過馬路來到小賣部:“那叔,花生瓜子、糖和酒都來一些。”
盧安起身問:“那叔,多少錢?”
魏方圓眨眨眼說:“沒關係的,咱們之間還在乎誰請誰,把酒好喝了就行。”
“妹子喜歡就買下來。”
末了盧燕先是給妹妹擦擦眼睛,又擦擦自己眼睛,然後說:
“天不早了,我們快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我們今晚做點好菜,把姑姑姑父他們都喊來好好喫一頓。”
有糖喫,女人小孩最愛了,一窩蜂搶來了,然後一陣歡天喜地。
見二弟手一揮就花了100多,盧燕都快心疼死了。但稍後又覺得值價,自從父親去世後,老盧家很多年沒這麼風光過了呢,今晚特有面。
見女兒拆自己的臺,那叔只得樂呵呵地笑,接過錢放抽屜裏,然後拿掃把開始清掃起了馬路上的瓜皮紙屑。
這年頭純粹,男的女的這樣一扯呼嗓子,葷段子一開就收不住腳,都樂瘋了。
到達門口,魏方圓如是對他說。
最後把晶晶刺激得快要發瘋了,問盧安:“二哥,我給你錢,你能幫我到城裏買一塊回來嗎?”
知道她臉皮特別薄,盧安抓起她的右手,直接給戴上:“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你是我妹子,哥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再說了,哥現在也不差錢,回頭買個就是。”
“好啊,但不要喊曾令波。”說出這話的魏方圓臉上都是可愛笑容。
“小安,你進來看看。”
“大姐、二哥,我喜歡二樓的臥室。”宋佳一眼就相中了二樓中間的臥室。
接下來三兄妹奔這奔那,在一片喜色中買全了所有東西。
晶晶一副大人口氣的樣子道:“那些個都是便宜貨,便宜沒好貨。”
“剛剛大家都在議論,咱上村的風水都集中在你們盧家,你爸爸是村裏的第一個大學生,伱更是了不得,18歲成了大畫家,今晚大夥有彩頭沒?”
店面很大,而且縱深很長,分出三間,裏面不但有臥室,後頭更是有廚房有自來水。
…
聽着大姐哭,聽着妹妹哭,盧安眼裏雖然噙滿了淚,但面上卻都是笑,如今老盧家風來咿D,翻身了呢,要過好日子了。以前那種飽一餐餓一餐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誒,要得。”盧安第一個贊成。
大姑父和二姑父更是主動請纓,擼起袖子做了一大桌好菜。
這個晚上,大姑一家過來了,二姑一家也過來了。當得知盧燕買了店鋪搖身一變成了老闆,那個真心高興地勁喲,都差點跳了起來。
宋佳也一樣,見那麼多人圍繞着二哥說叨,她對哥哥的崇拜之情又在無限拉昇。
盧安從兜裏點出101塊5毛放櫃檯上,“那叔,今晚辛苦你了。”
晚上10點過,熱熱鬧鬧的十字路口終是散了場。
魏方圓說:“可以去我們家喝呀,他不會來家裏找我。”
幾年相處下來,老闆娘對大姐一直很放心,連裁縫店的鑰匙都提前給了她。
他知道,再過個三四年啊,隨着村裏人陸陸續續外出打工,這種大場面就很難出現了。
道:“花生瓜子、煙和酒,還有糖,攏共101塊5毛,你數100塊好了。”
盧安說:“鎮上不是有電子錶賣麼?”
“嗯要恰花生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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