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 第5章

作者:三月麻竹

  嗨.他真的只喜歡有活力的降落傘,不喜歡過時的麻布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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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偷窺者

  盧安曾聽一箇中班車老司機講過,這年頭每條路線都有固定的扒手團伙作案。

  司機每次看到扒手準時準點攔路要上車時,不敢不停車。

  有良心的最多提醒乘客一句:不要睡覺,小心扒手,看管好自己的財物。

  回去的路上,盧安總結了今天的考察:掙錢的衣食住行四大類,衣食住這三者可以放棄了。

  他有自知之明,不是相關能力不夠,就是本錢不行,或者被其它條件限制。

  不過他也不是沒一點收穫。

  有,當然有。

  要人命了!這恐怖的一幕差點把盧安嚇暈過去。

  “哈哈哈!”

  尤其是那些捲菸廠、化工廠、糖精廠、農藥廠、飼料廠和紡織廠等國企員工,自行車幾乎人手一輛。

  張寡婦依然不出聲,隔着玻璃窗無聲冷笑一下,把窗簾拉上,把電燈拉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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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章算是過渡章,定一個基調,好引出後面的人與事。

  “砰!”地一聲巨響,一個破碗從二樓扔到院子裏,砸出無數碎片。

  喊:“張阿姨,你這太惡劣了!得給錢!”

  盧安眼疾手快地往後迅速退幾步,再次朝上喊:“雙倍!”

  對應的是:一中女生都是書呆子;二中女生邪門,既會讀書還古靈精怪。

  現在可是91年啊,下崗潮還沒開始,工人在社會上的地位還很高。

  盧學平的親哥盧學友,是城西一家國企化工廠的老鉗工,上班沒事做就喜歡偷偷溜出來擺攤修理自行車。

  盧安觀看了一會,感嘆:女生的速寫過於注重線條和結構,沒有穿插,缺乏意境,就這天賦,學美術是非常浪費時間的,她和她的丙烯畫顏料需要我安慰吶。

  不過大多和堂叔盧學友一樣,都是一些國企技工上班不安分、跑來撈外快的。

  在工人家庭的傳統思想裏,國企工作崗位最是珍貴,是傳家寶,是可以傳給後代的鐵飯碗,是香餑餑。

  這麼講吧,如果在過去三十年你是一名國企工人,就算長得歪瓜裂棗都能找到媳婦,在相親市場中就是這麼受歡迎。

  修車生意這麼好做,原因在於這年月人們出行最常見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車。

  在寶慶學生圈裏,私下流行一句這樣的順口溜:

  一中傻,二中邪,夜校盛產小破鞋;

  寂靜中,兩人隔空對望,視線在這一刻凝固,猛烈窒息。

  最後是工藝美術學校的女學生又“胸”又惡,往往胸大、長相漂亮的女生手裏卻拎一把美工刀。也真是難爲男人了。

  比如補鞋匠啊、街邊裁縫師傅啊、理髮啊、修理鋪

  而說到修理鋪,盧安就自發想到了修自行車,這手藝他也會。

  腳踩塑料白板涼鞋,穿個大褲衩,盧安洗了重生後的第一個澡。

  “給老孃滾!!!”

  緩過來的盧安深呼吸一口氣,把鋁桶橫在褲襠前面,定了定神。

  通過走訪,盧安發現兩個有趣的現象。

  這時候大家都還意識不到馬上會迎來鉅變,國家會實施國企改革,會下崗。

  盧安在女生後背站了有十多分鐘,基本判斷這女生是美工技校的學生,家境應該不錯,隨身提包中竟然有十多瓶不同種類的丙烯畫顏料。

  忽然,提起第四桶水準備衝最後一下的盧安回憶起了什麼?

  驟然轉身望向10號門牌2樓第3間,發現窗子上有一張人臉,那是35歲左右的張寡婦。

  紡織中學的女生窮,財經中學的女孩家裏都有錢。

  而像旁邊的7號門牌和10門牌都是4層樓高的筒子樓,洗個澡就十分遭罪了。沒有自來水,也沒落水管,廚房在一樓公共大間,洗澡用的冷水和熱水都得用鋁桶往上提,家家戶戶備有木製圓形澡盆,洗完後用一個鐵皮勺子將髒水重新舀進鋁桶,拎至外邊倒掉。整個過程繁瑣複雜,比偷情還麻煩。

  果然一直在偷窺自己,就是不出聲,黑夜裏,人臉就像一張遺照掛在窗玻璃後面,慘嗖嗖的。

  那句“我國是自行車王國”真不是吹的。

  連着走了好幾個小時,出了一身汗,把屋裏收拾一番,盧安找出換洗衣服準備洗澡。

  一桶桶透心涼的冷水從頭澆下,全身透出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爽利勁兒,就是舒服,舒服的快要死了。

  霎時,整個貴妃巷傳來了一陣惡意的笑聲。

  路面上有修自行車的嗎?

  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上輩子高考後,得知盧安爲大學費用發愁時,這大堂叔曾讓他去幫忙修自行車,每天少的話能掙幾塊,多的幾十,從沒空軍過。

  爲此,盧安都想好對付他們的招了。

  所以,要是搶地盤把他得罪狠了,那肯定是一舉報一個準嗬。

  第二個有趣的現象是:街面上但凡要點手藝的營生,生意往往都非常好。

  盧安這種獨門小院還好,這種天氣直接站在院子裏,打井水沖涼就可,很是方便。

  第一個有趣的現象是:他竟然在貴妃酒店門口看到了一個給人畫速寫肖像畫的女生。

  要是自己做修車這塊,如果附近有不識相的修理師傅跟他搶地盤的話,他就向對方公司舉報,丫的看你是要鐵飯碗工作?還是圖這點小錢?

  夜校就不說了,社會上的女人居多,混酒吧、談戀愛、打胎是家常便飯。

  尼瑪,就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偷窺者,簡直太囂張了!

  就在這時,10號門牌3樓探出一個頭,大聲喊:“盧安,張寡婦饞你很久了,你就從了她吧!”

  巷子裏除了幾個鬼鬼祟祟外出找小姐的大齡光棍外,就剩下夜班回來的工人了,很是安靜。

  …

  由於貴妃巷是老式格局,沒有淋浴間這種高檔設計,每家每戶洗澡時都是自己想辦法。

  盧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寡婦的彪悍聲音已經刺破了蒼穹,嚇得3樓的大腦袋趕緊縮回去。

  紡專窮,財專富,美校賽過母老虎。

  另:三月儘量還原那個時代的人文氣息,生活也好,掙錢也罷,都追求務實一點。吸取上本書的教訓,這本書掙錢會貼近生活點。

  最後希望能按預想中的那樣,寫出一個有趣的故事吧,望大家喜歡,望大家支持。

第9章 ,心黑

  都說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當一個寡婦想男色想到肆無忌憚了時,正經的、不正經的都拿她沒辦法。

  這事盧安自認倒黴,只能喫啞巴虧,就此作罷。

  穿好衣服,把下午沒喫完的肉裝到竹筐中,吊到天井裏。這個季節的天氣還是比較悶熱,不能讓它變餿了。

  重生回來都快一天了呢,到現在都還沒摸過高中書本,浪費的時間有點多,說實在的他心裏很沒底。

  於是點一盞煤油燈,開始發狠。

  最後是政史地,翻過之後,只能一個“慘兮兮”來形容,理解能力是他的強項,可底子都垮了,理解能力再強也沒卵用啊?得從頭背起。

  他差點看笑了,作爲一個工作了30年的老鉗工,堂叔指甲縫裏滿是沉甸甸的油污,整張臉和所有頭髮、甚至牙齒都彷彿鍍了一層鐵鏽一般,身上更是飄出一股潤滑油味。

  把昨天沒喫完的肉扒拉一半蓋在上面,幾大口幾大口匆匆糊弄完,他就在巷子口買了一包糖和一瓶二鍋頭,搭公交車去了城西。

  盧安走進去,把東西擱桌上,挑了一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

  盧安回頭握住對方的手,諔┱f:“堂叔,謝謝了。等我將來掙了大錢,一定請你去貴妃酒店5樓長住一個月。”

  據說大學裏的女學生皮膚每個都比車間的好,你現在牙口硬,正合胃口。”

  盧學友剛纔正在低頭銼鐵坨,聞言扭頭看了看他,然後又迅速把頭扭回去,場面一時很尷尬。

  盧安說:“回去後我就做第一門功課,收集玻璃瓶。”

  而新中國成立以後,此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放眼望去,全是高聳的煙囪,滾滾濃煙不斷噴向天空,風一吹能黑化三十里地。

  白的要說成黑的,零件要忽悠他們勤換,更要學會撒玻璃碎,你可要記好咯。”

  基本盤倒是還在,對一些題目和一些數學公式還是有很深印象。但丟失的東西實在忒多了點,想要在短時間找回昔日榮光,沒太可能了。

  英語和語文兩個主要學科沒出問題,這讓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了幾分,稍微有了些底氣。

  聽到“大學學費”四個字,剛纔還花裏胡哨說了一通的盧學友立馬正式了幾分:“你別小看一個這樣的攤位,我在弄堂口每天出攤2小時,一個月少則400元,多則800元,你要是把這門技術學會了,足夠討生計。”

  前生他是211外語學院教授,對語言類比較敏感,爲了找回曾經讀書的感覺,他先是翻了英語書。

  盧安拍馬附和:“知道知道,堂叔你身爲鉗工,技術!技術最重要!”

  中間夢境突然一晃,枕邊人變成了張寡婦,她在那得意地笑,猖狂地笑,笑聲中她又翻了上來

  嘶.!

  得,一切未變,回不去了,他認命了。

  盧學友把筷子崴斷掰分開,選一根細細的竹片當做牙籤在嘴裏挑了挑:

  現在離高考還不到一年,時間很緊張,他不能浪費一分一秒,有些事情既然決定了,那就麻利地幹。

  大堂叔盧學友住在寶慶城西。民國以前這一帶一直是貧民窟,窮人扎堆。

  還好,半個小時過去,他發現高中英語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從聽力、語法、完形填空、閱讀理解到後面小作文,通通信手拈來。

  深深地嘆口氣,他好想就這樣子躺到牀上,希望睡一覺醒來時發現今天只是一個夢,他還在和紅顏知己喝酒,紅顏知己解開了三粒釦子對他不設防

  這個晚上,他先是看了4個小時數學,接着又背了兩個小時政治,直到天色矇矇亮了才睡。

  化工廠後面有片職工區,這裏的房子全是用幹松樹和鐵皮搭起來的棚子。

  耐心聽大堂叔把話講完,盧安說:“我沒想過做強做大,就是想着改善下家裏生活,能順便掙一點大學學費就更好了。”

  盧學友嘿然,再次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囑咐:“小安,你從小就聰慧過人,一定不要花太多時間在修車掙錢上。

  自行車經過我們的手後,不僅能讓其向前走,還能倒着走。

  這就好比老漢去會所,剛看到嫩模時非常激動,可當嫩模突出一個“嫩”時,他骨頭都散了,好想報警,後悔莫及。

  英語和語文讓他有了口氣,讓他覺得自己還活着。

  盧學友的小眯眼猛地睜開幾分:“聽說那裏有香江來的大洋馬?”

  被識破了,盧學友頓顯英雄本色,只見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又拍了拍盧安肩膀:

  盧安猛吸一口涼氣,人被驚醒了,手腳冰涼。

  “修自行車是一門學問,就好比你同時交往50個女人,要確保在牀上不能喊錯她們的名字一樣,每個零件該怎麼保養,該怎麼樣維修,必須做到分毫不差”

  早餐煮的麪條。

  道路彎曲狹窄,繞過幾條小巷,經過了一個淌着黃水的公共廁所後,盧安在一間黑擦擦的屋子裏找到了堂叔盧學友。

  盧學友有些駝背,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衣服油膩地能粘死老鼠。

  盧安做了個夢,夢到了孟清池,清風浮雲,五湖煙波,她的身子閃閃發亮。

  張寡婦,你有完沒完啊,在夢裏你竟然都不放過老夫。算命的說你要戴6次孝,你才戴了3次,別找我哎

  披上衣服,趴在窗口張望了一番外面,發現還是老舊的貴妃巷,破碎的瓷碗還躺在院子裏。

  跟着來到一家飯館,盧安把今天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金條要大,元寶要小,這一行的水很深叻,你恥毛剛長成,還不知其箇中滋味。”

  盧安假模假樣問,“堂叔,你脖子和下巴比其它地方乾淨,昨夜被貓舔了?還舔出了花?”

  其早年喪偶,膝下兩個兒子極限分化,大兒子當兵喫上了國家糧,小兒子在街面上當混混。長期一個人住導致家裏很亂很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