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清池,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爲此,學校三令五申不許在校談戀愛。
有一次,前腳校長還在學生大會上重申不許早戀,後腳就有人把孟清水偷偷給他寫情書的事給舉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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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司令臺
這校長是個鐵骨錚錚的知識分子,也是一個快退休的老人,根本不畏權勢,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愣是來了一記殺雞儆猴,把孟清水請到了國旗下,在司令臺上站了整整一上午。
這件事後,羞於見人的孟清水含憤轉學了,轉到了市一中初中部。
沒想到的是,相隔兩年後,盧安以全縣第5名的成績考到了市一中,又在一個學校了,又相見了,真正的詮釋了不是冤家不聚頭。
回到貴妃巷時已是傍晚。
血色夕陽掛在天邊,晚霞無限凌亂。巷子裏有好幾個二皮子小孩被打得哇哇尖叫。
兩人沒有直接回家,先去的菜市場。
想起他進禮堂時說過的話,孟清池直往賣肉的地方走。
貴妃巷離市人民醫院家屬樓有一段距離,孟清池原本想着打車走,可在巷子口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出租車。
盧安說:“清池姐你等等,我去向同學借輛自行車送你。”
盧安很快又造完了一碗米飯,準備喝蛋花湯時問她:“也來點?”
盧安試探着問:“今晚到這裏過夜嗎?”
孟清池食量不大,又喫過中飯,並不怎麼餓,象徵性地喫了兩塊肉片後,就盯上了拍黃瓜。
說起來都丟人,前生他不怎麼缺錢,肉都喫膩了。但今生一看到肉就眼睛綠油油的冒光,止不住地暗暗咽口水,孃的咧!這瘦弱的身體太需要一頓飽肉了。
心說好菜配美人,你們這倆貨能進到清池姐肚子裏,那也是前世今生修來的福分,功德無量,下輩子繼續做黃瓜吧啊。
說完,他起身裝了一碗飯,繼續開造。
要是在街上看到了兩夥人手持械器你追我趕,那也用不着驚訝,此乃民俗也。
問:“這個肉怎麼賣?”
孟清池微笑點頭,把剛纔挑的肉放一邊,隨後又拿了一塊小的五花肉,用來煉油。
此刻幾個屠夫案板上的肉都不多了,而且零碎的很,孟清池細細對比一番,選了一家品相最好的肉鋪。
今天是中秋,她說要做豐盛點,弄了三個菜:一個青紅椒炒肉,一個蛋花湯,一個拍黃瓜。
豬皮在燒燙的鐵鍋裏反覆摩擦,發出了滋滋的燒焦味,隨後菜刀一刮,水一衝,登時亮亮堂堂。
孟清池伸手挑一塊瘦肉到鼻尖聞了聞。
一邊矜持地小口吃着,一邊誇讚他:“你今天這拍黃瓜的手藝比以前更好了,回頭教教姐。”
盧安抬頭瞅一眼,筷子丫開擼一大把子肉,低頭繼續幹飯。
聞言,盧安起身找一根短鋼筋放書包裏,對她說:“我送送你。”
都重生了,可不是變了嘛.
自個知道自個的事情,盧安糊弄着說:“不是我變了,而是我看到你就開心。”
盧安把菜放地上,就去摘了兩根賣相最好的黃瓜。
進到院子裏,孟清池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吩咐他:“去弄一份你最拿手的拍黃瓜,姐愛喫。”
兩碗米飯一碗湯,盧安瞅了瞅剩下的半碗肉,放棄了一口氣喫完的心思,準備等會把它吊到天井裏,留着明天下麪條喫。
不是他喫不完,兩斤多肉呢,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他怕明天還想喫。
由於自己父親和孟叔是至交好友,盧安和孟清池打小就認識,都熟悉彼此的脾性,此時面對這麼一大盤肉,他都懶得矯情裝什麼斯文了。
盧安爲了喫肉,不要臉地順嘴接了句:“那你平時就多來看看我吧,順便帶塊肉就更好了。”
寶慶素來有“匪城”之稱,民風彪悍,這年頭血性的廣大人民羣袕牟恢馈芭橙酢倍衷撛觞N寫,一言不合就拳拳到肉是常有之事。
一蝶拍黃瓜喫了一小半,孟清池隨後放下筷子,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他喫。
也正因爲這樣,打過架、鬥過毆、喫過苦的盧安前生到老都保持着練習拳腳功夫的習慣。
孟清池叫住他:“不用,你陪我走回去吧,剛喫完飯,就權當散步消食了。”
老翁吸口水旱菸,回答:“瘦肉三塊一斤,肥肉兩塊五。”
給她舀了一小半碗,隨後盧安連湯帶碗就那樣端着喫了起來,無拘無束,這種感覺棒極了。
老翁說:“姑娘你放心,這是今早殺的豬,不是過夜肉。”
美人好看嗎,好看,美人現在能喫嗎,喫不到,那不如干飯來得痛快。
看着快趕上過年的菜,盧安裝了滿滿當當一碗飯,坐下就掰開來筷子胡喫海喝。
連着扒拉了三口飯,喫了四筷子肉,他打個飽嗝心滿意足地說:
“教就算了,清池姐你的手珍貴。以後啊,哪天要是想喫了,直接招呼我一聲,黑夜白天我都趕過來。”
老翁是認識她的,想了想,壓低聲音說:“肥的瘦的都算2塊一斤賣你了,你別到處說。”
孟清池沒拒絕,把白瓷碗放到他跟前:“不要太多。”
跟在後頭盧安,看着自己手裏的肉和青紅辣椒,饞肉太久的身體猛然升起一種本能的渴望,一時間有股莫名的情緒在心底蔓延,眼眶溼溼的。
付完錢,她又買了青紅兩種辣椒,買了一斤雞蛋,還買了一些蒜苗。
喫完飯,時間悄然走到了6點半,天色慢慢變黯淡了。
孟清池笑看了他會,“你好像變了,嘴今天比以前甜一些了。”
孟清池說:“你這變化挺好,要是天天如此,我就不那麼擔心你了。”
孟清池搖頭:“爸爸今天會回來,我有點事找他。”
要是擱他以前的自己,肉是怎麼都捨不得買的,家裏窮糟糟的光景,姐姐和妹妹還在受苦呢,他怎麼能獨自享受?要是實在熬不住了,至多買塊一毛五的豆腐煎成兩面金黃解解饞。
孟清池雖然生在富貴家庭,但做菜的手藝不比常年在廚房操勞的家庭主婦差。
老翁碼碼秤砣,報數:“2斤3兩,四塊六,你數四塊五算了。”
“好咧。”
孟清池放下肉:“快收攤的點了,便宜一點。”
“行,聽你的。”盧安權衡一番,這樣回答。
這年頭的自行車相當於後世的家用小轎車,每個家庭都寶貝的很,所以他也不勉強。
第7章 ,降落傘與麻布袋
九十年代初的寶慶,常住居民有幾百萬(包含城郊),城市人口在全國排第17,市中心地帶便是以第一百貨商店爲地標的商業區。這裏也曾時髦過,也曾標新立異,人聲鼎沸,燈紅酒綠。
貴妃巷恰好在這一區域的邊緣地帶,從小巷出來,轉入桃花坪街道一直往東,直達貴妃酒店,另一頭較長,向北走300來米就到了市人民醫院。
此時天色尚未完全黑下來,路上人潮此起彼伏,兩人倒也不是特別擔心安全問題。
走過一個十字街口,孟清池問:“盧安,你心中的理想大學是哪所?”
理想大學?
這事讓盧安十分頭疼,重生回來他就出現在獎學金考場,懵逼中做完地理試卷後,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碰過書本,也不知道高中知識他還熟悉多少?
在對方的注視下,盧安說了前世他上過的大學:“武漢大學吧。”
其它地方擺攤還好,可惜這是寶慶啊,旁邊不遠處就有一個聞名全世界的邵東假貨批發基地。
因爲孟家人脈都集中在體制內的緣故,原本她還希望他從政,不過想起盧叔叔的悲慘結局,想起盧家的經濟狀況,又非常能理解。
辦法不求有多高明,至不濟也得改善伙食、解決喫肉問題,以前那種因爲營養不良而經常暈眩的情況不能再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最後是倒買倒賣。他的全部家產加一塊就137元,也做不來大的生意。
不過他最主要的還是想跟上輩子一樣,當個大學老師,見見老朋友老同事。把畫畫的愛好重新撿起來,爭取搏個更大的名聲。
盧安應聲:“好,我知道了,你快進去吧,趁着天黑我也能趕回去。”
一是時間不充足。他首先要保證學習,其次纔是掙錢,不能本末倒置。
呃,這活雖然以技術爲主,但也算半個苦力活吧。他怕自己入場後,小堂叔盧學平會因“失業”而上門找自己麻煩,他是最怕麻煩的了。
其次pass掉使用下半身的活計。
有那麼一剎那,他想從邵東進貨去偏遠縣鎮賣,這樣估計能掙一筆,但這念頭才升起就被他掐滅了。
再加上這年頭各種店鋪、小攤都不怎麼缺了,各路擺攤大媽唾沫橫飛瘋狂在卷,盧安覺得自己幹不過人家。
聊着天,很快就到了醫院家屬樓。
哎,思緒到這他有點沮喪,常規的賣衣服、賣襪子、賣玩具、賣喫食等賽道都擠滿了參賽選手,不太行得通。
一路看下來,發現能賺到錢的門路不少,但真正適合自己學生身份的並沒有。
而考上大學後,他將會試着靠記憶裏的知識拼一拼,看能不能儘早實現財務自由?
盧安坦盏溃骸澳洗箅x滬市近,中大在羊城,改革開放以後這兩個地方逐漸成爲了全國的經濟中心。清池姐,不瞞你說,我打小窮怕了,我想到這些地方看看。”
接下來幾小時,盧安把商業區的大街小巷、各處市場,全部逛了一個遍。
爲了在短時間內改善經濟條件,他決定到中心地帶商業區看看。
臉皮不臉皮的先不說,他都窮成這個鬼樣子了,逼急了,論不要臉的方式真的不比任何人差。
重生前,他的確有衝一衝這四所名校的實力。但如今,他心裏恓惶的緊,在沒有對高中課本系統複習一遍之前,說考哪個學校都感覺是在吹牛。
二是下面的縣鎮鄉村,地方偏僻,信息閉塞,用一句“扒手遍地走,攔路搶劫多如狗”真一點不誇張,單獨來往不甚安全。
思及此,他忽然生出一種緊迫感。
這個處於大變革的時代很多機會稍縱即逝,沒點準備一不小心就錯過了,對於他這種見識過後世繁華的人來講,呆在學校死讀書是一種煎熬。
但人家舌燦蓮花的買賣話術,把來往顧客喫得死死的,他這個教書匠真是甘拜下風,學不來。
上輩子他之所以讀這大學,是因爲他的老父親是這所學校畢業的。
不死心又逛了一圈,發現最切實際的、最自由的、最能見效快的,還是擺攤。
見他堅持,孟清池也不好過多勉強,臨了囑咐:“得獎學金了,記得跟姐分享好消息。還有,國慶早一天收假回來醫院找我,頭痛的事情不能拖,知道嗎?”
自己的課餘時間不多,缺少資金,沒哪條路子來錢又多又快。
孟清池默然。
時不待我,要想想辦法纔行。
但話說回來,都重生了,就意味着未來有無限種可能,這輩子的心態還能保持跟上輩子一樣嗎?
孟清池顯得有些驚訝,扭頭看着他,“以你的成績,不考慮清北復交?”
在畫壇功成名就,在畫壇擁有一席之地,這是他前世想做卻沒做成的事情。
不過說到擺攤,他又心裏沒底。
爲了不讓她失望,盧安說:“清北復交能考上自然好,要是考不上,南京大學和中山大學也是我比較嚮往的地方。”
理想大約是有的,回來後他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填飽肚子,改善家裏伙食,安穩好家裏人。
孟清池再次問:“爲什麼是這兩所學校?爲什麼不想着去首都京城走一走?”
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長大了以後學會了移情別戀,還哪會怕那丫頭呢?
不過他懶得解釋,擺擺手說:“清池姐你進去吧,我在這看着你。”
這可是一個把日用品倒賣到蘇聯和東歐各國的牛B存在,想利用地域信息差賺取暴利根本不現實。
往回走時,他一直在被動思索孟清池提出的關於“理想”問題。
首先苦力活排除。
看他停住腳步,走在前面的孟清池回眸一笑:“真這麼怕清水,不去家裏坐坐?”
聽他這麼說,孟清池點點頭,轉身走了,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家屬樓。
一次兩次可能沒事,但走多了夜路總會遇到鬼。
弄不好還被哪個少婦暗暗相中了,被拖到小樹林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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