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看到孟清池帶人過來,一個面容嫵媚的晚禮服女同事笑着站起身招呼:“清池,你以前從不參加這種舞會的,今天怎麼來了?”
因爲眼前這個人,是這個世界上爲數不多對自己真心好的了。
而是反問:“你看呢?”
盧安說:“你猜?”
盧安下意識搖頭,張嘴就來:“我不太會。”
孟清池不予理會,說:“你的舞跳的好,等會教教他。”
孟清池一笑:“鼻子還挺尖,中午我們單位在這會的餐,其中有一道菜就是青紅椒炒肉。”
見他進步神速,高瑤大感意外:“你以前跳過?”
盧安點評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帥男人,卻又露怯,時髦半截。”
孟清池笑了笑,挑一張空着的小圓桌坐了下去。
高瑤問:“有滿18沒?”
孟清池聽得有些錯愕,細細打量他一遍,抿笑:“你媽說的挺有道理,看來我以後也要跟你保持距離。”
跟在後頭走的盧安一邊用懷舊的眼光打量周邊,一邊用鼻子嗅嗅說:“清池姐,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青椒炒肉的味道?”
知道這姐兒是想開導自己,想讓自己儘量多跟外面接觸接觸,從自我封閉的世界中走出來。
看到他這幅樣子,孟清池有點自責,想了想道:“今天是中秋,下午我們單位有個舞會,陪姐去跳支舞吧。”
高瑤誇他:“看一看就會,你很有跳舞的天賦。”
盧安跟着踩節拍:“清池姐教過幾次,也在城南公園經常看那些老太太跳。”
盧安說:“我生的太好,太過主動的話容易誆騙到女生,都說容易得到的東西不會被珍惜,她怕我會很輕易地去傷害女人。”
而高瑤家庭條件優渥,又在大城市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自詡算是個比較開朗的人,但此刻還是被這麼直白的話給嗆暈了,一時臉紅,有些不知所措。
這年代的人,一大半仍舊很保守,另一小半由於受西方社會的影響已經向“奔放”邁開了腿。
高瑤直接笑出了聲,“睡過幾十個女人?清池算在裏面嗎?”
友誼舞在一定程度上也叫國標舞,在民國時期就流入中國,曾風靡一時,60年代陷入了低潮,80年代重新煥發活力,90年代開初幾年是最流行的時候。
盧安謙虛道:“過獎了,在你面前我只是努力不出醜罷了。”
得咧,這姑娘還挺放得開,自己竟然被調戲了.
盧安悠悠地道:“你要是敢說我們不是熟人,我就敢睡你。”
高瑤從頭到尾打量一遍他,問:“你過去碰過女人?”
回憶起過世的母親,剛纔還有些調皮的盧安心情瞬間有些低落,雙手捧起茶杯慢慢喝着,不再說話。
高瑤優雅地伸出手,對着盧安說:“表弟是吧?來,陪我跳一支舞。”
盧安回頭望了望,見孟清池用鼓勵的眼神示意他膽子大一點時,他想了想,接受了邀請。
可你摟我腰的手很有分寸,面對一個陌生女人也不侷促,感覺像一個老手。”
但也僅僅是高中而已,鳳凰于飛,擁有一副好面孔的男人想要打破這個壁壘不要太過簡單。少女撲過來就算了,好多少婦也想橫插一手,好在他.嗨!
不過這麼想歸這麼想,盧安沒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高瑤笑得更開心了:“那我們現在算不算熟人?”
醫院進門,左邊有一面牆佈滿了爬山虎,繞過這爬山虎上二樓就到了禮堂。
裏面到處是人,放着音樂,男男女女捉對在禮堂中央跳着交誼舞,十分活潑熱鬧。
接着她又遺憾道:“你媽是我在鎮上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只是可惜了,再也見不到她了。”
此時的禮堂很有節日氣氛,頭上掛滿了紅燈缓臀孱伭牟薀簦瑺澅谏腺N着“中秋佳節快樂”的方塊形紅標語。
雖然時隔多年沒跳了,但適應兩分鐘後,他慢慢找回了一些當年的感覺。
前生,盧安是在大學裏學會跳舞的,不僅會國標,還會倫巴,就連時下興起的霹靂舞也是行家裏手。
盧安說:“我不碰熟人。”
說完,這女同事的視線落在了盧安臉上,眼裏瞬間亮起一道光。
孟清池靜靜地看着他眼睛:“熟能生巧,可以慢慢學,到了那裏還可以讓我同事教你。”
其受西方宮廷舞影響,舞姿莊重典雅,舞步嚴謹規範,頗有紳士風度,因此非常受知識分子歡迎。
盧安哦一聲,跟着來到了角落。
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一趟,高瑤揶揄道:“這麼好看的男生,我義不容辭。”
盧安說:“22。”
高瑤說:“看你面相很青澀,清池說帶你出來見世面,按理你應該沒碰過女人。
高瑤眉毛擠了擠,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戲弄道:“是親表弟,還是那種表弟?”
喲!這分析在理,有模有樣。
察覺到好友的細微表情,孟清池微笑介紹說:“這是我跟你提過的表弟,帶他過來見見世面。”
本來嘛,擱重生前,社交確實是困擾他整個高中生涯的大問題。
盧安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女人初次見面就會問這種問題,爲了不弱氣勢,他沒直接回答。
觀望一番,孟清池帶他繞邊走,往一個有桌椅的角落行去。
喝完茶,兩人就打車去了醫院。
盧安說:“幹嗎有點信啊,就應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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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禁忌
跳了一段,想起什麼的高瑤突兀問:“你是不是姓盧,全名叫盧安?”
盧安面露詫異。
剛喫了癟的高瑤爲自己扳回一城很是得意:“我雖然是第一次見你人,卻聽過你名字。
現在後知後覺纔想起來:哦,原來你就是那個負心漢盧安啊!”
負心漢?
不知所云,盧安更迷惑了。
高瑤抬頭問:“對了,聽說你初一就和女生談戀愛了?”
雖然如今是兩世爲人,但他並不是特別想見孟叔。
孟清池眼瞼下垂幾分,糾正道:“你剛纔有一步節奏快了半拍。”
在80年代,早戀是一種禁忌,一個脫離了詩歌和流行歌曲不能單獨呼吸的詞,老師和家長避之如虎。
喝着汽水,聊了會天,等到一曲完畢又一曲襲來時,孟清池起身說:“走,陪姐跳會。”
休息小會,音樂再次響起的時候,走過來一個白襯衫黑西褲、扎領帶的青年男人,半彎腰很禮貌地對孟清池說:
盧安本能地說:“回貴妃巷。”
“嗯。”
盧安說:“好吧,我俗,但是你別忘了,我們從今往後就是熟人。”
轉半圈,孟清池問:“怎麼樣,高瑤?”
目光在舞池裏晃盪一圈,盧安順嘴問高瑤:“現場還有你不能拒絕的?”
盧安說:“那不一樣,因爲在你身邊,我才發光發熱。”
孟清水是孟清池的妹妹,初一時曾和他在一個學校,兩人關係破裂源於初一第二學期時的司令臺。
孟清池說:“性格。”
盧安摟她腰側的手緊了緊,跟着她學。
高瑤惡意笑道:“你初戀孟清水今年下半年纔讀高三,你們初一談過戀愛,你們應該年紀差不多吧,十七八的樣子?”
孟清池父親是縣裏的二把手,媽媽是市人民醫院副院長,在寶慶城裏這一畝三分地,還真沒有不開眼的會招惹她。
這時一首曲子放完了,高瑤笑着鬆開了手、往旁邊角落快速走去,挨着坐下就對孟清池丟了一句:
“這就是你嘴裏常說的不善於交際的表弟?”
高瑤眼睛閃爍不斷:“啊哈!我還以爲你真的不同凡響,鬧了半天,也落了俗套,原來你在跟我吹牛。”
中間,輕快跳着舞步的盧安晃動中不小心觸碰到了她前面,他體察到了她身上超乎界限的那部分。
孟清池靜靜地注視着他眼睛,淡淡笑着沒回應。
聽到對方道破自己初中往事,盧安從記憶中摳啊摳,卻還是對眼前這女人沒太大印象。
盧安靜默,思緒不知不覺進入到了往事中。
孟清池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打趣似地勸慰道:“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你們曾是戀人,你作爲男子漢,要主動去緩和這關係。”
因爲每次見到對方,就會情不自禁回憶起自己的過世老父親。
感受到對方的真心實意,本想拒絕的盧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臨了開口道:“好啊。”
一瞬間,剛纔還配合漸入佳境的兩人微微怔了怔,氣氛微妙的猶如狂暴天氣中意外靜止的湖水。
可是大了經歷世事艱辛後,這種罵和怨逐漸沒了,偶爾還會同情老父親,懷才不遇嘛,它自古以來就害了不少書生。
盧安汗都跳出來了,巴不能得,跟着出了禮堂。
但你要是堅持,也可以是我。”
盧安回答:“還行,比較活潑。”
孟清池關心說:“剛纔看你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姐放心不少,以後單位有類似活動我帶你過來。”
盧安說:“不是怕,只是覺着叔叔阿姨對我太好,兩手空空不好意思去。”
見他來到了跟前,全程落了下風的高瑤沒好當面說破,只是道:“怎麼了?你自己以後慢慢體會咯。”
年少困苦時曾學着鄰里在心中罵過他懦弱,怨他腿一蹬就撒手人寰不管一家老小死活。
孟清池輕輕搖頭:“我不會跳這首曲子。”
目光跟隨了會剛纔這男同事,高瑤面露感慨:“還是你好,想拒絕就拒絕,在場的人沒誰敢拿你怎麼樣。”
盧安有點反應過來了,看情況這妞跟孟家姐妹都很熟啊,於是打個機鋒道:“那並不是我。
被拒絕了,青年男人臉色不變,換一桌、換個邀請目標進了舞池。
孟清池莞爾:“你在學校不一直是個學習明星嗎?”
感受到四周好多目光聚集在自己兩人身上,盧安說:“清池姐,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明星。”
對於在樑上套一根繩索就解決了他自己痛苦一生的老父親,盧安總是顯得意難平,總是有種糾結,總是心情複雜。
“哦,好!”盧安放下沒喝完的汽水,跟着進了舞池。
“這誰知道呢?”
兩人很早就相熟,互相半摟着也不覺得尷尬,反而隨着節拍跳地越來越有默契,情緒越來越高漲,興致越來越好。
高瑤下巴呶呶,一副你猜猜的樣子不作答,從桌上拿過一瓶汽水喝了起來。
盧安問:“問哪方面?”
帶他連着跳了三支舞,孟清池似乎有點累了,抬起右手腕瞧了瞧表,跟他說:“時間不太早了,我們走。”
聽到這回答,孟清池一點都不意外,笑問:“你還在懼怕清水?”
面對這姐兒,盧安收起了剛纔和高瑤說話時的調皮勁兒,“上回你教過我後,我放鬆休息時練習了幾次。”
這是他的大實話。
此時的舞曲是“藍色多瑙河”,兩人沉浸式地跳了一小會後,孟清池問:“你自己私下常練?”
孟清池掃一眼正朝這邊走過來的盧安,若有所思:“他怎麼你了?”
來到醫院門口,孟清池停下腳步問:“今天是中秋,是跟我回家一起喫飯,還是去你家?”
這話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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