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 第445章

作者:三月麻竹

  “笛子和簫?”

  算完,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輕鬆的表情:“這深度比我想象的要好,完全值得一試。”

  俞莞之靜靜地望着這一切,沒阻止。

  說出這話的俞莞之,臉上全是滿足之意,但眼角卻不知不覺噙滿了淚水。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強忍着沒溢出來。

  何況是自己的女人流淚,何況是平時那麼優雅的俞姐流眼淚,而且是這種情況下流淚,讓他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俞莞之剛開始也是同樣在思考,只是她把所有才學用光了,也發現這是一個死局,除非外面有人幫忙。

  這時這刻,兩人的眼裏、思緒裏全是對方的影子,再也找不到其它任何東西。

  此時此刻,俞莞之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會心一笑說:“好。”

  俞莞之這時說,“釣魚竿、笛子和簫都可以,這折迭椅的鋼管也可以。”

  “有月光,你快看。”

  在這種求生欲空前高漲的情況下,盧安心思如電,腦海中一下子輾轉了許多辦法,可惜同剛遭遇掩埋時的情形相同,這些方法都行不通。

  沒有讓她失落,盧安此時也跟着探出了腦袋,那滿是泥漿的面上還對她擠出了一個逃出生天的笑容。

  喫飽喝足,盧安開始小心翼翼地拆卸方向盤鎖,不敢把它全部拿開,只是移掉一小部分,剛好夠笛子穿過天窗玻璃的縫隙就可。

  之所以臉上全是滿足之意,是因爲她的三大遺憾已經完成了兩個。而且剛纔的快樂讓她永生難忘,自己成爲了他事實上的新娘。

  俞莞之收回視線,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半晌,臨了忍不住問,“你想從天窗口爬出去?”

  其實她十分清楚,氧氣泵打不打開,都不會有太大效果。現在外面是黑夜,外邊沒有任何動靜就意味着沒人發現這裏,也就意味着這個漫長的夜晚註定兩人很難挺過去。

  一句“莞之陪你”,表明了她的心意,死一起死,生一起生,他做什麼都支持他,不讓他孤單。

  突地,他心頭猛地一動,疑惑想:兩人是不是埋得不深?

  爲何奧迪車頂沒有變形?沒有被壓塌?

  俞莞之算了算,“每根笛子大約65釐米,泥土層厚度在2.6米左右。”

  “叫我莞之。”

  他現在後悔死了,當初怎麼就不多買幾節新電池啊,就算車內空間有限,但能拖延一時算一時啊。

  盧安緊着問,“幾米?那天窗玻璃呢?”

  我見猶憐的人兒在這種絕境下的求愛別有一番滋味,本來就生的極美,此刻那悽楚柔弱的模樣,配上曼妙曲線隱隱約約散發的風光,嘗過女人滋味的盧安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唸叨了一聲“阿彌陀佛”。

  不過她接下來又說,“我們不能盲目砸開天窗玻璃,先試一試上面的泥土厚度。”

  盧安重重點頭,隨即在她的注視下,一把扯掉頂住天窗玻璃的揹包和方向盤鎖,然後抱着她躲到一邊,任由天窗玻璃碎裂掉落,任由上面的泥土填滿車廂。

  面對靠過來的身軀,突然變得緊張無比的俞莞之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但作爲回應,還是微不可查地嗯了一聲。

  如她所言,氧氣含量確實高,至少比現如今的車內氧氣含量高多了,可盧安捨不得這麼用,找個小物件用紙巾纏住後,插在了小水管中,防止輪胎中的氧氣外泄。

  一時間有些不甘,有些不捨,還有些嘆息,心緒難愁

  俞莞之抱着他的頭,輕輕閉上眼睛囈語,“小男人,不要忘記今晚,如果有來生,記得來找我。”

  他懂這話的意思,氧氣快耗盡了,我們的生命即將走向終點,讓我們死在一塊,不要分開。

  抱着這個可人兒,聞着讓自己非常迷醉的幽香,看着她緊張卻配合的情景,盧安血熱在沸騰,成就感爆炸。

  俞莞之抓着他的手臂,認真說:“有你在,我不怕。”

  他先是定定地看了會身下的女人,稍後低頭含住了她的嘴。

  可能是南嶽菩薩真的聽到了她的心聲,也可能是真的天無絕人之路,幾根笛子接二連三地被膠布封住進入泥土中,竟然沒遇到像樣的阻礙,中間好像遇到了一個小石塊,但被盧安用肩膀使勁一頂,小石塊就輕鬆翻過去了。

  只是前後不到2分鐘,聲音又沒了,見狀,剛剛穿戴好的俞莞之探頭過來,問:“怎麼停了?出問題了?”

  好在敗也泥土鬆軟,成也泥土鬆軟,每當兩人以爲快要被嗆死之時,松泥土又從頭頂往下掉,過程中,盧安用盡全力託舉着俞莞之,不讓她掉隊,因爲一旦掉隊就沒有再生還的可能。

  “你做好準備了?”盧安嚴肅問。

  此刻她的思緒有些渙散,自己孤單了快30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寄存感情的男人,好不容真正做了一回女人,卻即將要走向人生的終點。

  俞莞之重複一句:“七不往八不歸,當時你在電話中這樣勸我,初七不要過來,我卻堅持,你怪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心結打開了的緣故,不知道是不是絕境下的原因,已然把這當做人生最後時光的俞莞之,一開始還有些拘束和僵硬。

  呆呆地仰頭望着破碎的天窗玻璃,盧安明白,再不想辦法兩人就會被活活悶死。

  這是她曾經做噩夢時,盧安在夢裏對她說過的話,每次夢醒時分,這6個字都會清晰地印在她腦海中,久久不能忘懷。

  “現在?”

  “莞之。”

  只是才砸幾下,車頂的天窗玻璃就因爲震動而簌簌落下了一些稀泥漿,嚇得他頓時不敢有任何動作了。

  俞莞之剛纔也在觀察天窗玻璃,聞言怔了下,下一秒立馬懂了他的心思,半起身觀察一番奧迪車頂的厚度說,“這個不好講,幾米厚的泥土應該壓不垮。”

  說着,他咬咬牙道,“可是我不想死,更不希望你死,我想賭一把!”

  盧安的故作輕鬆讓俞莞之勉力笑了笑,隨後開口:“我感覺氧氣越來越稀薄了。”

  做完後,兩人相視一眼,很有默契地大口享用水和食物,爲接下來的逃生積蓄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盧安的手心被俞莞之抓了抓,靠着求生的信念,他憋着最後一口氣艱難地再次動了起來,再次往上砸泥塊。

  冗長的親吻過後,他已經不再滿足了,趁她急促喘息的空檔,低頭從她的嘴角往她耳後、脖子、下巴一刻刻寸移

  整個過程,兩人之間有一種沁透心靈的靜謐。

  他知道,這姐兒喜歡事後纏綿。

  “就現在。”

  不過這對兩人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盧安嘴巴咬住笛子這端,貪婪地吸收了幾口新鮮空氣。

  盧安比劃一下笛子和折迭椅的鋼管,發現大小剛好合適,立馬興奮地抱了一把俞莞之。

  盧安點頭:“我知道這裏面有很大的風險,搞不好車內空間被泥土擠佔,我們卻還離地面很遠,到時候退無可退,進無可進,如果這樣的話是加速死亡。”

  在昏暗中,憋悶的盧安接過俞莞之遞過來的小水管吸幾口氧氣,然後在她手心示意:我感覺快到頂了。

  而人一旦看到了希望,立馬會爆發出驚人潛力,俞莞之本就是哈佛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此時在求生意志地催動下,很快就幫他找出了剛纔的漏洞加以完善:

  盧安猜測,“可能是第二次泥石流帶走了一部分泥土。”

  弄得這姐們哭笑不得,連連讓他小心點,別過早把天窗玻璃震裂了。

  察覺到他眼中的滿滿求生欲,俞莞之沉默了,幾秒後她伸手抓住他胳膊說,“莞之陪你。”

  這時這刻,盧安也開始感到了呼吸困難。

  在這生死存亡時刻,盧安一直緊緊盯着泥土,發現是比較稀時,鬆了好大一口氣,出汗的手心用力握了握鋼管,某一刻,他找準時間帶着俞莞之從天窗中爬了出去。

  “嗯。”

  末了把管口遞給她,“俞姐,你吸幾口。”

  俞莞之接過放入嘴角,連着吸了兩口後交還他手裏,“氧氣含量比較高,你也試試。”

  “真的?”盧安嘴裏說着,已經湊了過去。

  “俞姐,這空氣真甜,你也吸幾口。”

  說完,他不死心地反覆試了幾次,可氧氣泵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盧安嘀咕一句,隨即激動大喊:“我們不是有透明膠麼,用膠帶把笛子和簫的孔封起來,這樣裏面就不會有泥土進去,就算爬不出去,也有空氣來源了。”

  “好!這主意不錯。”

  想及此,盧安頓時激動了起來,連忙轉頭問,“俞姐,你覺得奧迪車頂最大能抗住多大壓力不變形?”

  氣氛逐漸變得微妙,曖昧情愫充斥着整個空間

  相視着,周遭好像變幻了世界,兩人彷彿來到了教堂中,裏頭擺滿了玫瑰,古老的鐘聲在吟唱祝福,似乎有一場婚禮正在悄悄舉行。

  她以前就覺得同小男人的親吻已經超越了幻想,超越了期待。但從沒想過還可以更進一步,可以讓自己這般歡喜,讓自己這般沉淪,這麼的讓自己無法自拔。

  聞言,盧安一拍額頭,光顧着擺弄氧氣泵了,怎麼就把輪胎給忘記了呢,當即不廢話,扯下連着氧氣泵的小水管,動手做了一個簡易出氣裝置。

  真的很美妙!

  放寬心迎接愛的她,這回的親熱同以往感受不一樣,超越了過去,進入到了一個妙不可言的世界中,全身上下都處在一片歡愉的海洋中。

  “笛子頂端可以用礦泉水瓶蓋封住,不讓泥土進入,等笛子探出地面後,接着用折迭椅的鋼管從裏插入,把瓶蓋頂掉,這樣的話,就可以讓新鮮空氣進入車內了。”

  俞莞之當然知道這點,期間有兩次她生了念頭,不想拖累他,想讓他獨自爬出去,這樣機會起碼增大一倍。可見他死死不放自己後,又感動地抱住了他,跟他一起形成掎角之勢努力往上砸泥土,在這不好借力的稀泥土中彼此依靠,彼此慰藉。

  之所以這麼嚴肅,是因爲存在一定幾率兩人爬不出去,然後被稀泥土淹沒嗆死在半途中。

  “嗯。”

  聽到這話,一直抱有死志的俞莞之眼睛跟着一亮,隱隱中尋到了一絲求生機會。

  況且這一分離就是永別!

  忽然,一滴稀泥漿從天窗玻璃裂縫處聚集掉落,恰巧掉到了他鼻尖上。

  四目相視,緩沉片刻後的俞莞之冷不丁說:“小男人,讓我做回女人吧,做你的女人。”

  Ps:呃,省略號被刪除了4000多字,早上發的那一章編輯說沒辦法解禁,所以三月只得刪減,重新發。

  求訂閱!求月票!

  歡迎大佬們進羣吹水。

第437章 ,不同反應(求訂閱!)

  盧安伸出腦袋,費勁地吐出口裏的泥巴,急促地呼吸着新鮮空氣,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人生中最驚豔的一縷月光。

  他把用來砸泥土的鋼管橫放在地面上,以免自己再次掉下去,隨即激動地朝身側的俞莞之大聲喊:“俞姐,我們出來了!我們不用死了!”

  俞莞之眼裏全是重獲新生的笑,但笑裏隱隱含着眼淚,這一刻,她之前沒敢奢望,沒敢奢望再和他回到地面上。

  深情地看了他小會,俞莞之稍後整理一番情緒,冷靜地說,“我們先上去,先離開這個地方。”

  盧安明悟,這姐兒怕出現意外,怕出現第三次泥石流這類的災難,當即沒再廢話,左手撐着地面,右手按壓住鋼管使勁,不到一分鐘,他就艱難地從泥土中爬了出來。

  來不及歇口氣,隨後他彎腰雙手抱住俞莞之腰身,用力往外撥,像拔蘿蔔一樣拔,大雨過後的泥土十分鬆軟,最後成功地把她給抱到了地面上。

  村子離着不遠,大概1300米的樣子,兩人怕錯過救援時間,全程都是跑過去的。

  俞莞之也留意到了這一幕,慶幸地說:“還好這棵松樹夠大。”

  孟振海問:“你是擔心小安有身體隱患?”

  人多,而且工具齊全,不到一小時,果真在大石頭下挖到了奔馳車。

  在盥洗室,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久纔出來。

  聽到這情深意切的話,盧安感動的同時還有些愧疚,自己真不是一個啥好人啊,清池姐和葉潤就算了,今生還招惹了黃婷和俞姐,感覺自己挺不是東西。

  “沒事,她身上同樣是泥,你和俞姐關係那麼要好,可以帶她來家裏洗個澡。”畢竟是孟家,還有清水和清池姐在,他心虛地不敢帶回來,只能這樣委婉說。

  對於這位俞小姐,孟清池從認識起就一直比較敬重對方,因爲小安能有今天的成就,人家功不可沒。

  別問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因爲出事地點位於邵市地界,俞家的關係網第一時間就聯繫了邵市領導,而孟家作爲邵市的本土豪強,且還牽涉到盧安,自然會有關係的好的領導朋友把這手消息傳給孟振海。

  俞莞之心裏很是沒底,猶豫片刻指着石頭說:“不知道,但沒推下去的概率更大。”

  初聞盧安被泥石流埋在地下,正在下面縣城的孟家人嚇得半夜連忙從牀上爬起來,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了。

  俞莞之用水把頭上的泥漿稍微洗一下後就開始觀察四周,最後指着前方10米遠的位置,“應該就是這裏,當時我從後視鏡看到奔馳車被山體掩埋。”

  瞧到這光景,很多村民現場就忍不住彎腰嘔吐,連說後悔不該看這熱鬧。

  “俞姐,你沒事吧?”把俞莞之扶到一邊坐下,盧安關心問。

  從縣城到邵市要50來分鐘,孟清水淚水偷偷流了一路,要不是如今礙於家裏人全在,她恨不得直接撲到盧安懷裏。

  至於唐曉麗,盧安下意識瞄眼被壓成餅的後排座位和尾箱,心裏大抵有數,頓時把車窗玻璃砸碎,伸手進去探探陸青和唐希的鼻息,然後大喊,“還有氣,還有氣,大夥幫我把車門打開。

  要不是得知俞姐在醫院,孟清水一準可以抱他到天亮,緊張問:“俞姐沒事吧?”

  中間俞莞之還在書記家裏向外打了兩個電話。

  隨後他就釋然,也是,要不是風水樹,估計這棵老樹也存活不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