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盧安問:“這麼多牛肉,你要不要拿一點回家?”
村裏別個小孩再窮,趕場時父母總得咬咬牙讓其喫上一碗解解饞。只有老盧家三姐弟,每次只是過路看看,從不會進去。
周昆顯得很興奮:“現在就有空,馬上過來。”
“買了買了,上個星期買的,8成新,老闆娘只要了我300塊錢,我以後就是正式工了,工資每天6塊。”
電話一通,盧安就搶先說:“你好,我是盧燕弟弟,找盧燕。”
盧安也替她開心,笑道:“那就好,你熬了兩年學徒工,總算熬出了頭,等我回來咱好好慶祝一番。”
風颳了一宿,雨下了一夜,就同天氣預報說的,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在下午如約而至。
“好”
“盧安,就是讓你一陣吹的那個.”
盧燕說:“帶她去喫了碗餛飩,一塊一碗,把湯喝完我們倆都喫撐了。”
這通電話很短,前後不到30秒。
前後說了兩分鐘,各自報了平安後,盧燕催促掛電話:
“不打了,電話費太貴,你放寒假回來見面說。”
雖然盧燕和宋佳在鎮上待了有兩年多,但這餛飩還是頭一回喫,算是很奢侈的東西。
這大姐爲人忠眨挚蠋郑祥浤锉容^喜歡她。
聊了一陣,兩人談到了三妹宋佳,盧燕說:“妹妹期中考試考了全校第一,這是頭一遭,她分數一出就跑這來告訴我了。”
另外這年頭打衣服的人多,生意好,有這收入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市內。”
黝黑的眼眸盯着他看了會,孟清池笑笑,也不拆穿,提着牛肉去了廚房。
“喂,哪位?”
“是我,盧安,畫已經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
所以盧燕接到電話很是驚訝,心裏也很忐忑,以爲出了什麼事。
十來秒後,盧燕接過了聽筒:“二弟,你找我什麼事?”
“兩個電話一起3塊。”老闆說。
第一個電話打給周昆,兩幅油畫已經畫完,讓他來驗貨。
盧安問:“不是巷子口的屠夫吧?”
盧安心思全在第二幅畫上,癟癟嘴道:“伱能有啥好東西,懶得猜,自己拿出來。”
盧燕欣喜無比,自是滿口答應。
好字一出口,那邊就已經掛了,盧安一瞧電話上的時間,不多不少剛好兩分鐘。
李冬進門,雙手喫力地提起6斤牛肉在他跟前晃了晃:“你看!上好的黃牛肉,喫草長大的。”
聽到沒事,盧燕緊繃的心情立即鬆弛了下來,激動道:
不一會兒,李冬打了迴轉,後頭跟着葉潤,兩人直奔廚房。
李冬哼哼一聲,很不屑地反問:“我李冬有那麼傻?河西換的,爲了這事今早我5點就出門了,路上被狗追還摔了一跤。
盧安眼睛一亮,手一撇速度把院門關上,急着問:“這牛肉是哪來的?你不會在外面偷了一頭牛吧?”
想了想,盧安把聽筒放回去又拿起來,給鎮上的裁縫鋪掛了過去。
盧安說:“沒事呢,不用擔心,我就是想你和老三了。姐,你的縫紉機買了沒啊?”
盧安問:“這可是喜事,她當了萬年老二終於翻身了,你帶她喫了點什麼沒?”
牛肉。
媽了個巴子的!等我抽出空回頭就把兩頭狗給搞了。”
別看村裏請個泥瓦匠篾匠什麼的要10塊一天,但他們那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啊,一個月能出幾個工?
收入遠不如大姐多。
盧安在廚房逛一圈,看三人忙忙碌碌壓根就沒自己什麼事,繼續回到臥室作畫。
周昆旁邊似乎有其他人,嘀嘀咕咕,聲音雖小,但盧安卻聽得分明。
不過盧安聽了並不意外。
“老闆,打個電話。”
那邊高喊:“盧燕,盧燕,你弟弟電話。”
剛洗完頭髮,洗了把臉,盧安打開門問:“大清早的,你怎麼這麼能折騰?”
盧安打掩護,“沒,李冬看我伙食不好,用修自行車的錢給我改善伙食來了。”
盧安掏出3塊錢遞過去,“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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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進步
40分鐘後,周昆到了。
一起來的還有一男一女。男的叫劉明濤,女的曾鑫,身上都透着藝術範。
看樣子是同行來湊熱鬧了。
幾人簡單介紹一番,周昆火急火燎地問:“畫在哪?”
盧安把房間門打開:“在裏面,你看看。”
周昆不客氣,一馬當先串了進去。
劉明濤和曾鑫對盧安禮貌笑笑,跟着進了房間。
盧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笑送上祝福:“考得挺好,比我多了快30分,你全校多少名?”
三人走了。
盧安本想跟他講講這兩幅的立意,沒想到周昆自行就領悟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口水。
人家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老天爺追着餵飯喫,羨慕不來。”
不過現在想開了。
那麼多時代風口在等着他呢,隨便抓一個不比畫畫更容易攀上人生高峯?
決定了,就是這麼幹。畫畫是愛好不能丟,但其它的更不能丟,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周昆先是看的“九色鹿”,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鐘,最後滿意地說了三個好:“好好好!”
重生不到2個月,自己就完成了貧窮到富貴的轉換。
周昆打趣:“還好你沒說3000。”
他是個實在人,不追求一幅畫未來能賣多少錢,只求現在能帶來多少好處。
幹我們這一行兩點最重要:天賦和名氣。
曾鑫瞭解周昆的爲人,沉吟一番道:“改天你帶我過去看看,我想跟他聊聊。”
真的成就感爆棚!
擱村裏,不跟那些玩命的淘金客比,老盧家也算翻身做主了啊,遠遠地逃脫了赤貧階層。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兩人對這畫的品質自有評判,心裏門清。
重生過來的這段日子,他心裏逐步有了一個想法,當個舉世聞名的畫家固然好,但這不是他唯一的追求。
葉潤用筆在紙上寫:10
盧安問:“我呢?”
統計下總分:589
相比上次的503有了長足進步。
周昆說:“一中學生。”
盧安擺擺手:“以後吧,我該去學校了。”
“不瞞你講,我以前也動手畫過薔薇,但跟你這差遠了,差太遠了。”
兩人都是美工技校的同事,平日裏關係特別好,周昆說了心裏話:
“有這畫技伴身的盧安現在是龍困湠t早會一飛沖天,等他將來聲名鵲起時,就不是這個價咯。”
曾鑫無語:“人家17都這水平了,我17還在美工技校學素描。”
周昆哈哈大笑:“不能這麼比,這麼比純屬自己找氣受,當時我見到盧安也鬱結了很久。
路過第一百貨時,劉明濤看着外邊講:“老周靠邊停下,我到這下算了,進去買點東西。”
曾鑫說:“是有點想法,但還不能確定。”
他們的年紀和周昆不相上下,一個過了40,一個也35了,自認爲手藝還行。但跟眼前這兩幅畫比,簡直是一踏糊塗,什麼都不是。
周昆偏頭:“你覺得貴?”
副駕駛的曾鑫豎起耳朵。
周昆說:“17歲。”
他問:“你多少分?”
葉潤怕傷到他自尊心,一開始有些猶豫,但架不住他的眼神還是說了:“614。”
嗯.要是後續還有人來買畫,那就更美了。
周昆咧嘴樂呵呵地道:“這可是我的命根子,我會比你說的還小心。”
劉明濤低聲嘆口氣:“這畫3000我說不出口,但3萬.”
盧安問:“現在幾點?”
劉明濤點頭又搖頭:“哎,畫很好,但相對我的經濟條件來說太貴了,要是便宜點,我都想買一幅回去參考研究。”
周昆顯然知道一中的晚自習第一節課是6點半,當即也不好勉強。只感覺甚是遺憾,關係沒能趁熱打鐵更進一步。
盧安坐下,一一查看完桌上的期中考試試卷。
曾鑫反應過來問:“盧安天賦有了,你在賭他未來的名氣?”
周昆伸出三根手指。
他現在最希望地就是周昆拿着自己的畫到處炫耀,到處吹牛逼,把自己的名聲在寶慶這一畝三分地打出去。
見他打包要帶走,盧安提醒說:“油還沒幹過堂,你路上開車慢點。”
畫搬走了,3萬塊錢落袋爲安。
周昆會意:“你想向他買畫?”
盧安走在路上整個人都是飄的,感覺比前世掙了30萬、300萬還有成就感。
回到堂屋,四人圍在沙發上聊了20多分鐘,最後周昆看看錶,對盧安發出邀請:“你忙不忙,一起喫個晚餐。”
葉潤對他小聲說:“來的時候本來想叫你的,發現你家裏有客人,我和李冬就沒喊你了。”
曾鑫問:“今年多大?”
盧安上好鎖也出了門。
葉潤白他一眼,臉色變得紅暈。
周昆來回看了三遍,看一次臉上的笑意就更甚一分,顯然覺得自己賺大了,3萬塊錢太值當。
看完“薔薇”後,一男一女又默默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是複雜之色。
車上,剛纔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劉明濤問周昆:“這兩幅畫你花了多少錢?”
車停,人走,車又開。
等到劉明濤的人影消失不見時,曾鑫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盧安還是個學生?”
劉明濤錯愕,“3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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