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見他有了意願,周昆內心大喜:“尺寸沒限制,不要太大,你看着畫就成。
至於內容,因爲是郊區溶洞嘛,我更喜歡親近自然,比如蘑菇類的、松鼠類的動植物都可以。”
盧安想了想,說:“要不這樣,你帶我去伱那個藝術溶洞看看。”
“行。”周昆對此巴不能得。
周昆伸手劃拉一下,解釋道:“上面一整片都是薔薇,每年4月份開的漫山遍野,特別美,我就是被它們吸引過來的。”
坐在矮凳上拔雞毛的葉潤抬頭詢問:“那你今晚還回來喫晚餐不?”
蛇鼠一窩,盧安心裏腹誹。
他站在下面仰頭瞧了會,忍不住問:“你信佛?”
但他對現在的經濟條件比較滿意,有依賴性,所以對於去尋求新的創作方向是一種無形阻礙。
而最讓他詫異的是,是洞的最裏邊竟然有三尊比人還高的佛像,前面案臺上擺滿了水果,香爐裏有三根香正在緩緩燃燒,空氣中瀰漫一股淡淡的香燭味,很好聞。
左邊靠牆的位置堆滿了油畫,油畫類型多樣,但大多以動植物爲主。
貴妃巷。
其中蘆薈最多。
連着喝了四五杯茶,坐一塊聊了半小時有多,最後盧安提出告辭。
能和畫廊簽約,這是周昆引以爲豪的事情,卻也是一個不得已的事情,因爲市場需要,他的風格被限定了。
倒是打下手的李冬高呼應聲:“馬上好,馬上好,兄弟你是真有口福,菜要出鍋了你就回來了。”
周昆掃一眼油畫堆,說:“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和海峽那邊的一家畫廊簽了約,他們很喜歡我的這種風格,說市場反響不錯,就一直合作到現在。”
十個有追求的畫家十個會遇到這一難關,但要想打破壁壘,那是難上加難。
葉潤撇一眼門口,手裏的菜勺沒停。
對於盧安能一口道破自己的作畫水平,道破自己陷入了瓶頸的事情,周昆沒感到太過驚訝,畢竟在他眼裏,盧安可是大師級的人物。
“對。”
盧安下車之前發出邀請:“要不進屋坐會兒?順便喫個粗茶淡飯?”
見盧安又看那些小動物去了,周昆一邊燒水一邊詮釋:
“我從小就喜歡養這些東西,不是我誇大,基本能養的,我都已經養過了。
這是他的一種圓潤說法。
周昆道:“我老婆,她是我青梅竹馬,因爲是一起長大,愛好基本差不多。”
盧安細細察看了一遍,都一般般,就發現一副孔雀開屏的油畫還有點意思。
跟在後頭的周昆說:“我祖上都信佛,我從小耳濡目染,也是虔盏姆鸾掏健!�
盧安呵呵直樂,走到葉潤身邊,湊頭瞅瞅,然後說:
幹他孃的咧,老夫從小人都喫不好,你們卻還有餘糧養動物,還養的這麼水靈,差別真特麼大。
隨即小抿一口,瞧着對方的飄逸長髮說:“要是不看佛像,這裏有一種民謠歌手的氣質。”
盧安誇讚道:“很不錯了,能和畫廊簽約,這是很多職業畫家夢寐以求的事情,你已經走在了前面。”
盧安問:“你要是出門了,誰幫你打理?”
這不僅需要天賦,還需要悟性和邭狻�
周昆有些心動,但委婉拒絕了:“不了,改天吧,我要去接媳婦去岳父家,今天那邊有點事。”
周昆眼睛一亮,知道這年輕大師心裏肯定是有底了,好奇卻不好問,當即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送他回去。
盧安辨認一番藤蔓,不確定地問:“這是藤條薔薇?”
看來經濟實力非常厚實啊,難怪能做出3萬塊錢買兩幅畫的事兒。
隨後周昆問:“喝茶還是咖啡?”
溶洞位於一座矮山底部,門口呈半圓型,洞頂橫着一塊天然的巨大岩石,上面長滿了青苔藤蔓。
果然是藝術溶洞,名副其實。
其實他看出來了,周昆同前生的自己一樣,作畫水平在某一個階段陷入了停滯,要是沒契機打破這個瓶頸的話,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見他被嚇得退回來了,周昆笑笑說:“這就是玩嘛,我平時沒事就在這裏看看書,作作畫,同朋友喝喝酒吹吹牛。”
接着人家往右邊屏風後面一指,“那有個樓梯,可以上二樓,是我和我老婆休息娛樂的地方。”
左邊是畫,右邊卻是一排蛔雍突ㄅ瑁B有各種小動物和花花草草。
人未至,聲已到:“菜好了沒,我快餓暈了。”
一進院子,他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雞肉香,頓時加快速度往廚房趕。
周昆擺手大笑:“沒有沒有,我對音樂一竅不通,哈哈。”
饒有興致地繼續往下看,當看到一蛔友Y真有一條蛇時,他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全身麻麻的,瞬間沒了好奇心。
也就是傳說中的靈機一動,開竅了。
聽到這話,盧安不再勉強,笑着點了點頭,開門下車。
茶好了,盧安接過茶後說了一聲謝謝。
比如猴子、狗啊、什麼鳥啊、倉鼠蛇啊之類的,都嘗試過。”
盧安瞄一眼肥嫩的公雞,直咽口水:“這誘惑沒法拒絕,肯定回。”
上輩子跟清池姐喝慣了茶,盧安說:“茶。”
估計就是鬥地主多一些吧,也不知道他老婆是個什麼樣的人兒,能陪他在這地方過家家。
由於美工技校靠近寶慶城北郊區,周昆的郊區溶洞理所當然也在這個方向。桑塔納足足開了半個小時纔到。
娛樂?
周昆對此確實很開心,打着笑腔講:“就如你所說,還是比較幸叩陌桑灱s能讓我的生活有保障,有託底的了,才能活的自在。”
溶洞內部空間很大,比想象的還大。地面鋪了水泥,不僅裝飾大氣,還做了防溼處理。
盧安走進廚房跟葉潤說:“我有點事出去趟,你幫我看下家。”
盧安繼續抿一口,放下白瓷茶杯道:“我剛纔看了你的畫,我發現你的個人風格好像定了,沒有像很多畫家那樣東一下西一下。”
“夾一塊我嚐嚐,看鹽對味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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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九色鹿(感謝夜觀瀾打賞盟主)
葉潤抽一雙筷子夾一塊雞肉伸到他嘴邊,等他要張口時,又猛地收了回去,她自己咬一口後,半眯着眼睛笑說:“挺好喫的。”
“誒,調皮了啊。”
盧安眼巴巴看着她喫,直到看得她低頭一個勁不好意思笑才善罷甘休。
李冬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瓶燒酒,三人把門窗關上,就那樣圍坐着喫了起來。
李冬喝酒叫得最兇,但喝一杯就臉紅了,喝兩杯後就意識變得模糊,隨即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葉潤臉也醉的陀紅,可還能行動自如,看到李冬不省人事的樣子後,就對盧安說:
貴妃巷3號門牌的吳媒婆打着手電筒到處“咯咯咯”,到處找雞。
跟在後面的李冬對盧安說:“看到今晚廖詩琪的勇猛表現了沒,這纔是我仰慕的女中豪傑,可惜兄弟你不要。”
另一扇窗戶開了,廖詩琪左手拿菜刀,右手拿一把剔骨刀,就那樣居高臨下的、一言不發地死死盯着下面的吳媒婆。
還沒等盧安開口說話,李冬就瞪着眼珠子威脅道:“你們敢,你們要是敢給錢,我跟你們絕交。”
啪!
一聲響。
事後張寡婦還罵廖詩琪不爭氣,沒砍死這個潑婦。
“嗯。”葉潤把書本合攏,走出院子。
回到家,精神狀態非常好的盧安來到了畫架前,打算畫畫。
吳媒婆和李冬媽媽差不多是世仇,兩人同在捲菸廠工作,曾因一個職位競爭鬧得很僵。
吳媒婆在貴妃巷誰都不怕,就怕張寡婦母女,因爲曾被張寡婦的女兒拿刀追了整整一條街。
李冬撇撇嘴:“這有什麼難選擇的,要是我就一鍋端。”
葉潤可不聽他胡攪蠻纏:“總得有個理由吧?”
盧安說:“你要是再這樣對我不敬,我明天就親自去修自行車了。”
一旁看書的葉潤假裝沒聽到,只是彎腰笑,臉和脖子都笑紅了。
九色鹿的靈感來自於敦煌壁畫,象徵溫潤善良、諏嵤匦拧⒂赂艺x的品質,同時它和佛教淵源甚深,傳說是釋迦牟尼的前生。
醉了2個多小時的李冬醒了,望着碩大的洋盆裏就躺着那麼一丁點可憐的雞肉,頓時氣得吐血、氣到爆炸,悲天蹌地的怒罵:
葉潤:“.”
盧安和葉潤齊齊望向李冬。
李冬很不爽地說:“別這樣看我,雞都是你們倆喫的。”
“好!”
奶奶個熊的!好久沒能這麼喫肉了,喫到牙酸,喫的真爽,喫撐了。
見兩人直直看着自己,李冬沉默,過了好會才滿臉恨意地說:“吳賤人經常在背後說我媽壞話。”
聞言,盧安和葉潤互相瞅瞅,沒聲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晚上7點左右。
聽到外面的罵聲,葉潤心有內疚:“你爲什麼要偷人家的雞呀?”
說完,李冬似乎還氣不過,又說了句:“今天才喫了她一隻雞,她就嗶嗶賴賴沒完沒了,下次我弄個更大的!”
外面罵聲越來越大,葉潤過意不去,轉向盧安:“要不找個機會把錢給人家?”
葉潤打趣接了一句:“不是不要,盧安是不知道要大的還是要小的哩。”
等到只剩一菜碗的量時,盧安和葉潤相視一笑,默契地停止了用餐。
過了幾秒,又問:“你呢?”
這時只見張寡婦打開窗戶,從二樓丟一個破碗過去:
“給老孃滾!”
一直找到10點多,還沒找到雞的吳媒婆叉腰站在巷子口大罵。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故意把他灌醉?”
晚上8點過。
盧安豎起食指到嘴邊:“噓!這傢伙搶食太猛了,我們先挑好的喫,等會給他留點邊邊料。”
公雞大,肉多,盧安連米飯都免了,一邊喝酒一邊喫菜,盆裏堆積如山的分量很快就見底了。
葉潤翻了一記白眼,果然挑好的喫了起來。
盧安:“.”
李冬啞火,抱怨道:“混蛋!我喜歡過的女生都喜歡你,我發誓,高考後我一定要離你遠一點。”
但不得不說啊,這自家餵養的雞味道俸谩�
吳媒婆跳着躲過碎碗片,中氣不足地喊:“張寡婦,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可不怕你!”
就如同周昆猜的一樣,他離開藝術溶洞前就想好了要畫什麼。
一聲“滾”,好多玻璃窗應聲而開,黑漆漆的腦袋像蘑菇一樣從窗戶鑽了出來。
瓷實,舒服!
葉潤把碗筷收拾一番,關心問:“你這次考得怎麼樣?”
盧安摸着圓滾滾的肚子,禁不住打了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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