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翅膀硬了,翅膀硬了喲,盧安碎碎念地返回到了貴妃巷8號名牌,李家。
李二夏此時就在堂屋裏,手捧一片西瓜,見他進來,頓時瞪着大大的眼睛,說出冒失的話:“盧安,你才走過去,現在又走過來,是不是神經了?”
“去去去!熊孩子,你怎麼說話呢你。”
李二夏回答:“我爸上班去了,我媽被一個男人叫走了。”
貴妃巷對面那間茶室還在,可惜物是人非,那個喜歡穿開叉旗袍的“白杆杆”不在了,被東莞大老闆騙了後,也不曉得她如今在粵省混得怎麼樣?
哎,貴妃巷很多男人都惦記她啊,她走後,連帶茶室生意都變差了,一落千丈。
見他盯着自己瞧,李二夏比劃比劃身高,然後站到長條凳上問他:“你來我家幹什麼,是不是想找我約會?”
正當他看得入神時,眼角余光中出現了一個苗條的人影,等到離得近了,才發覺是許久未見的劉薈。
聽到這欠揍的話,盧安快忍不住了,好想一巴掌呼過去,呼暈她!奶奶個熊的!這孩子就不能讓她開口,能氣死人。
要是錢給了她,說不得不到三天就能把錢花光。
盧安回頭問:“你們誰做飯?”
好久沒來這邊了,這些和他記憶中的並沒有多大變化,感覺十分親切,他同別個一樣,像模像樣挨個攤位看了過去,一路上興致盎然。
李二夏不死心,還追出來說不約會也可以啊,只要給錢,什麼業務都能承接,諸如偷東西、跟蹤、送情書、跟人罵架.
有李二夏這個冒失鬼在後面逼逼叨叨,盧安連自己家門都沒進了,徑直地離開了貴妃巷。
大堂叔伸出漆黑的手把腦門上的頭髮往後梳理一番,瞬間變成了中分油膩男,接着像個沒事人樣子地說:“你叔有錢,請你到外面下館子。”
不好意思,我不是男人,你去找和善的男人吧,”
聽聽,這是人話嗎?
劉薈身子僵了下,微抬頭望他眼,雙手指頭交織在腹部反覆纏腰,好看的紅脣抿了抿、抿了抿,最後前傾着身子小小咬了一口雪糕。
有賣小喫的、有賣各種工藝品的,還有瑤族老鄉賣藥材,不過更多的是日用百貨這一類。
後來逛累了,盧安就坐在樟樹下的石墩上,買一根雪糕,看不遠處十多位大媽跳花鼓戲。
聽到“我的盧先生”,想起上輩子被她拒絕了一輩子,滿是怨念的盧安眼珠子一轉,惡作劇浮上心頭,把喫到只剩一半的雪糕塞到劉薈面前。
混不吝盧學平是這樣回答的:“安全感?要這甚東西搞麼子?老子和她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現在凹凸神功都練到了滿級,就算嫪毐來了都得認輸。”
盧安走了,頭也不回。
盧安逮着這個男生瞅了好幾眼,沒認出他是誰,看樣子前生對方和劉薈沒多少交集,不然瞞不過他。
結果大堂叔和他老婆正在上演一年365天不曾落下的戲碼——罵架打架。
就在盧安把目光轉向劉薈的時候,劉薈也看到了他。
隔空四目相視,她剛纔的不耐煩瞬間消失不見,黑眉亮亮的,隱隱藏着突如其來的驚喜。
在巷子口回望時,盧安回憶起了很多人,比如張寡婦,比如雙刀廖詩琪,還比如曾經被自己忽悠過的周扒皮老師
離開貴妃巷,盧安買些禮品、過河來到了棚戶區,本想探望探望大堂叔。
90年代初期這幾年,還處於賣方市場,只要攤子鋪開了,路面上有人,攤主根本就不愁賣不出去。
高個男生沒想到劉薈讀過太宰治的《晚年》,還記得這名句,頓時很是尷尬。
盧安站在大門口觀望了會,直到大堂叔被抓的滿臉血痕後,趕忙放下禮品走了,不能再看熱鬧了,得給人家留點面子不是。
幾年相處下來,他知道李二夏腦子有根筋搭錯了,不能以常人的視角看待,於是懶得計較,問:“伱爸媽呢?”
之所以說契約,是因爲兩人沒辦結婚證的,純屬搭夥過日子,從一開始就抱着“過不下去了就散”的目的走到一起的。
盧安曾問過小叔盧學平:“你們這樣有安全感麼?”
劉薈說:“這句話後面不是“不過對方是女人的話會令我不安,最好是男人,尤其是和善的男人”麼?
盧安走到八仙桌跟前,自來熟地拿起一片西瓜,呼哧呼哧啃兩大口紅壤,又問:“那你哥和你姐呢,他們在哪?”
盧安:“.”
估計他爸媽聽到這話,能把這死孩子打個半死。
要說凹凸神功練到滿級,盧安是不信的,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前生好幾位紅顏知己,在這方面她們從來沒抱怨過,那才叫真的滿級好嘛。
劉薈靠近盧安,笑着說:“他是我的盧先生。”
見兩人一見面就是濃情妾意的樣子,高個男生很是懵逼,直直對着盧安問:“劉薈,他是誰?”
盧安擺擺手,張嘴就來:“叔,這次就算了,下次吧,等會我得去孟家一趟,今晚還要趕火車。”
劉薈不愧是人精,幾乎秒懂他的意思,頓時甜甜一笑,“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我在家裏花了些時間精心打扮了一番。”
返回河東,盧安坐公交來到了電視臺,想找盧學平敘敘舊,卻沒找到人,一打聽,跟他契約老婆旅遊去了。
他本想把李冬託付的500塊錢給李二夏,可是盯着她看了半晌後,放棄了,感覺匐u兒不靠譜。
幾秒過後,盧安狠狠咬一口雪糕,起身走向前說:“哎呀,劉薈,你怎麼纔來呢,我還以爲你放我鴿子了。”
一個戴着眼鏡、四六分頭型的高個男生追着劉薈滔滔不絕,光看長相,還不賴。
這年頭,寶慶很難看到所謂的城管,沒人管,城南公園周邊的道路上成了小攤小販的天下。
大堂叔在背後喊:“盧安,喫個飯再走。”
聞言,大堂叔跟他嘮嗑幾句就放他走了。
盧安差點把嘴裏的西瓜吐出來,他孃的這是什麼人吶,人才。
從電視臺出來後,無聊地盧安開始漫無目的地遛彎,不自覺就走到了紅旗路。心想紅旗路都到了,乾脆去城南公園看看。
“劉薈,你讀過太宰治的《晚年》嗎,太宰治說過一句話“我最害怕孤獨,總希望有人跟我聊天”,你看這句話多妙啊,你不要總是躲着我啊,不聊天我們哪來的溝通?哪來的互相瞭解啊”
李二夏回答:“我哥和我嫂子上班去了,我姐被一個男生偷偷叫走了。告訴你噢,這個男生好醜,走起路來那肥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企鵝,難看死了。”
盧安大樂,伸出左手抓住她右手腕,離開了城南公園山頂。
背後的高個男生驚呆了,心目中的女神啊,竟然和一個男人這樣親密,剎那間信仰崩塌,心痛到不能呼吸。
第296章 ,劉薈的真心話
城南公園說起來是一個公園,其實就是一座低矮的山丘。
只是由於它位於市中心,就成了寶慶人民休閒娛樂的地方。
上山的路有好幾條,盧安和劉薈走的是東邊。
沿着蜿蜒小徑來到山腰處時,劉薈右手腕不着痕跡掙扎了一下。盧安假裝不知情,沒理會,繼續握着。
劉薈瞄他後腦勺一眼,力氣試着稍微加大了幾分,盧安回應她的是越抓越緊。
她後面又連着試了兩次,有些無力了,沒辦法開口說:“盧安先”
沒想到劉薈顯得十分平靜:“我知道您的光輝事蹟。”
好巧,盧安這時也開始沒話找話:“劉薈,你.”
見她默認,盧安問:“高考後,是不是很失望?”
劉薈渹�小小酒窩:“盧先生,我可是寶慶本地的呀。”
不過這事她憋在心裏沒講出來,也不會道出來。
“哦,也是噢。”
異口同聲,兩人相視一笑,劉薈謙和地表示:“您先說。”
按她媽媽的話說,似霜打的茄子一樣,整個人怏怏的。
到這,兩個人忽然又變得沉默。都不知道怎麼往下說了。
盧安眨巴眼,焉壞地問:“你這是在試探我麼?問我如今是不是單身?”
下了城南公園,兩人來到資江邊,走在前頭的劉薈眺望中心島的白鷺說:“高考前,我一直覺着你會考上北大。”
劉薈歡快地笑笑,替吳英說起了好話:“她對黃婷的評價很高,在信裏跟我說:你女朋友十分漂亮,平生罕見。”
劉薈抿笑看着他,不出聲。
盧安停住腳步,手指在兩人之間比劃比劃,恬不知恥地問:“假如我現在單身,你會考慮和我更進一步麼?”
想起高中那些過往,劉薈偏頭憋着笑,不敢看他。
當然了,她說這話更多的是在俏皮。
“哎,害怕我?”對峙良久,盧安這樣問。
此雪糕非彼雪糕,劉薈低頭瞧着腳尖,滿臉羞澀,右腳輕輕在地上揩了揩。
那一天,她非常失落。
劉薈雙手把着河邊的木質欄杆,憑欄而立,看着河面定定地出神。
一個“怕”字,兩人頓時陷入沉默。
劉薈小聲說謝謝,接過雪糕。
盧安同樣發揮了紳士精神,“女士優先。”
盧安聽笑了,“往後應該不會了。要是還敢來纏伱,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把他砌牆上去。”
盧安無語,這風格就很劉薈,滿滿腹黑氣息。
假如盧安如果單身,如果拋棄了孟家姐妹,那她也不敢冒然接受這份感情,怕下一個被拋棄的對象是她自己。
接下來兩人僵住了,盧安盯着她側臉看,她偏頭看向遠方的天際。
良久,被他盯麻了的劉薈忽然轉過頭,甜甜一笑:“盧先生,我們去河邊走走吧。”
過了會,他問:“你怕嗎?”
盧安詫異,稍後明白過來:“吳英告訴你的?她嘴巴子怎麼那麼大呢,我平時待她不薄啊?”
季風吹拂着空氣劉海,劉薈自然伸手梳理一下,抿笑道:
“某某姓甚名誰我就不告訴您了,反正就是一路人甲,說煩人精的名字是很累的,您要是開心,也可以叫xx。”
不過還沒等她說完,對她十分了解的盧安幾乎在同時出聲:“劉小姐,請不要打擾我談情說愛。”
碰到賣冰棒的老翁時,盧安停下腳步買了一個5毛的奶油雪糕給她。
劉薈一臉爲難地擰巴個臉:“盧先生,這樣不好吧,我要是再聯繫您,孟家姐們會不會把我也砌牆上?”
劉薈悶悶地說:“可是xx像塊牛皮糖似地,要是在古代,我準把它糊城牆上。”
劉薈笑容開闊了幾分:“自從我知道您對孟清池有想法時,就沒形象了呀。
劉薈還是沒做聲,只是微微仰望着的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牙,甜美動人。
對於當初的理想,雖然幾十年過去了,盧安的記憶還是十分清晰的,沉吟一陣問:“所以你把目標放到了北大。”
劉薈可憐兮兮地說:“後來我得知你估分報考的南大,孟清水跟着去了華東,我就知道我和盧先生今生無緣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着山道靜悄悄地走了百來米。
盧安若有所思:“你是聽周老師說的吧?”
劉薈抬眼望蒼天,凌亂中.
贏一場的盧安得意笑笑,適時鬆開她:“你今天怎麼在這?”
聞言,劉薈禁不住露出一個很甜蜜的笑容,接之前的話題:“您怎麼一個人在城南公園?”
盧安右手輕拍下額頭,然後一臉意味地問:“剛纔那男的是誰?叫什麼名字?”
盧安問:“你出來是逃避他?”
其實按他高中三年的成績,還是有很大概率上清華北大的,只不過前世今生的高考都差了點,這是命,他倒也沒什麼後悔。
劉薈很是乾脆地點頭:“怕。”
某一刻,劉薈抬頭:“盧先生”
他順着往下問:“xx怎麼會和你走在一起?”
等她連着喫了幾口,盧突兀地問:“我手裏的雪糕好喫,還是你的雪糕好喫?”
盧安挨着她站好:“後來呢?”
“是。”
這個不如,她是謙指相貌不如孟家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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