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此時桌上已經布好了菜,盧燕正在燒紙,宋佳正在燒香。
臨上車前,孟清水走到他跟前,好想說“盧安,我們和好,好不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靜靜地望了他會,轉身走了,上了班車。
盧安忍不住又敲她一下:“背後編排大姐,欠揍,雖然現在還不起,但人不能一輩子都窮,有這份心就成。”
老人說碰到這種算倒血黴,最好的辦法就是打道回府,不出門。因爲挖墳坑的標配就是這兩樣。
憑藉他的技術,一臉十個卦都是聖卦,把小妹都看呆了。
打卦的時候,宋佳忽然對大姐講:“姐,幫我問問我爸還在不在?”
他是知道的,這些年小妹一直在等舅舅的來信,可惜每年都在期盼,每年都落空了。
她問:“小安,你初幾齣來?”
要不是爲了清池姐,其實他是非常願意跟她好的,人雖然精明瞭點,可是對自己沒得說,而且前世自己虧欠她太多。
有些意外,竟然收到了李夢蘇的電話。
盧安偷聽到了兩人對話,他在想,之所以這樣,還是那幅場景對三兄妹打擊太大了,一輩子都忘不掉。
“那姐,把我們家拍進去。”
上輩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見證了許多這種迷信的東西。
見盧燕要去做飯,他連忙喊住:“妹子你別忙了,我們等下就走,趕時間。”
“那叔,那姐問我對她有沒有想法?”
盧燕點點頭,“好,我昨晚也夢到了。”
“這麼早?”
下午則一直在打電話,給孟家打。
“幫我把河對面的茶葉山拍進去。”
年初一,盧安沒講究傳統“初一兒,初二郎”的說辭,上午直接去了兩個姑姑家。
92年的除夕特別冷,北風呼呼地刮,大雨不停地落,盧安帶上格子圍巾,讓那娟給拍幾張照片。
李夢說:“我們今年臨時決定去長市過年,你要是出來早的話,可以直接來長市找我們,要是過了初五,我們就差不多回到寶慶了。”
宋佳噘噘嘴,她還是非常看不上劉洋。
半夜,盧安起來上廁所,沒想到碰見了宋佳拿副卦在神龕底下問神。
盧燕是個酒蒙子,要了滿滿一大碗,三人在頻頻乾杯中,快快樂樂地喫完了年夜飯。
盧安琢磨一番:“這樣啊,那我就不去舅舅家打擾了,過了初五再來。”
宋佳捂頭:“什麼什麼比喻,蜂窩全是洞,咋住人?我覺得大姐特傻,那劉洋家窮得叮噹響,一分錢都還不起,打個借條又有什麼實際意義呀?”
盧安說:“沒事。”
魏方圓沒問爲什麼,十分乾脆地回話:“去,我在家裏都呆的發黴了,正好去陪陪大姐。”
孟文傑有點口渴,一口喝半杯:“沒呢,我們要到臘月28去了,今天上午有空,就回來接爺奶去寶慶過年。”
宋佳失落地哦一聲。
這就很忌諱。
如,有個男鄰居出門搞副業,一踏出大門就碰到了撿狗屎的老大爺,一把鋤頭,一個簸箕。
“早上人少,碰不到是非人。”
盧燕蹙眉。
“.”
盧安有點忌諱這個。
把鄰家大姐當傭人使喚,以十字路口爲中心,一連拍了個360度全景照。
那娟說:“你照了10多張,按照相館收費不止這個價了,我已經打了折扣。我知道你是個土財主,不缺這點錢,拿來。”
臘月二十六,老盧家衝餈粑,這天孟文傑帶着孟清水來了,提了一些禮物。
盧安沒敢真給半碗,只把碗底沒過就停住了:“先喝,等會還想喝再倒。”
給俞莞之、陳泉、陳維勇、胡月、周靜妮打。
下午他接到了李夢電話。
班車開動了,看着那向自己揮手告別的熟悉女人,風流了一輩子的盧安心裏忽然不是滋味。
小賣部老闆咧嘴笑,不接茬。
盧安問:“姨,你是不是有事?”
臘月二十八,水庫撈魚,盧安特意買了三大條草魚,都過了5斤,給倆姑姑送一條,自家留一條。
宋佳開口:“我夢到了姑父,掛在樑上,被嚇醒了。
她瞬間淚流滿面,卻捂嘴不敢哭出聲。
“那你收拾收拾,明天早上5點出發,趕6點鐘那趟班車。”
口氣全是不屑。
給兩人倒杯水,盧安問孟文傑:“你們就放假了?”
可是她不會打卦啊,一連三個都是陰卦。
喫完飯,宋佳悄悄對大姐說:“過了初五,大姐你請個神婆到家裏槓槓神吧,我總覺得家裏不乾淨哩。”
晶晶幫腔:“二哥,要不你把方圓姐追到手吧,氣死魏叔。”
“我都25了,你什麼眼神?怎麼,你有想法?”
“幫我們把背後的雪峯山脈拍進去。”
他沒撒謊,昨晚確實夢到了過世的親媽,她坐在自己牀頭,看着自己說:有些想她們三兄妹了。
孟清水有些意動,但瞄眼躲到馬路上去了的宋佳後,輕輕搖了搖頭:“舅媽的女兒在鎮上等我們,我留下來,她就沒人陪了。”
宋佳怕剛纔的話讓哥哥姐姐不高興,立馬歡喜地拿碗接酒:“我能喝酒,我要喝半碗。”
他本想安慰幾句,可是小妹性子倔,極其有主見,不會聽這些虛頭巴腦的空話。越是安慰可能會越讓其傷心。
盧安解釋:“昨晚夢到了媽媽,今天給她老人家多燒點。”
“就有對象了?”
其實他也不是逞能,而是想看看自己現在的體力到底如何?
小妹破涕爲笑,沒問緣由,笑得很燦爛。
那娟拿出紙筆給他:“把地址寫上。”
那娟問:“我初二就走了,照片到時候寄到哪裏?”
“寄到我學校吧。”盧安說。
不一會兒,宋佳從竈膛裏拿出一個剛烤得兩面金黃的餈粑,獻寶似地給他:“哥,我手藝不錯吧,沒沾一點灰,你喫。”
但男鄰居不信邪啊,直接走了,還跟老大爺打了招呼。
魏方圓講:“她邭獠缓茫橹辛酥蛋嗟幕`。”
盧安一愣。
宋佳偷偷對盧安講:“哥,不得了了,你看大姐眼裏全是蜂窩。”
盧安回頭:“你現在放心了?”
宋佳說:“哥,伱別逞強,80斤夠了,反正魏叔又把方圓姐嫁給你,他愛看扁就看扁。”
兩兄妹沒說話,就那樣子在竈膛裏喫了起來,一個沒老口,對視一眼,又分食了一個。
李夢就猜到會如此,之所以打個電話,只是告訴他,怕萬一他提前去寶慶撲了個空。
那娟伸手:“把膠片錢和掛號信、郵票錢給我,一共52塊。”
盧安寫上地址。
陰卦代表什麼?
代表死人卦。
盧安背身就往家裏走:“哎喲,不要了。”
一問,才得知她剛和葉潤通了電話,然後順便問了他家的號碼,給打了過來。
盧安看得心酸。
盧安沒做聲。
盧安爲了活躍氛圍,暖一壺燒酒說:“咱兄妹好多年沒痛快喝酒了,今晚來點。”
說完,兩姐妹互看一眼,都有些悶。
舅媽女兒第一次見到盧安真人,認真打量了好一番。
同時他也收到了很多拜年電話,比如清水,比如葉潤,比如黃婷。
不過兩人也沒多說,畢竟在小賣部嘛,哪能多說呢,個個忙得要死。
男鄰居沒聽,出去了。
然後半個月後又回來了,不過這次是被人擡回來的,蓋上了白布,山上伐木被樹打死。
第222章 ,要不我跟了他?但說好了,你事後
不許哭
明天要走,盧安一大早躺到了牀上。
兄妹倆感情好,宋佳極其捨不得他,硬是纏着聊了好久的天才走出房間。
次日。
清晨4點半,盧燕就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小妹也一骨碌爬了起來,三兄妹圍在桌上一起喫飯。
宋佳問:“哥,南大好不好?”
葉潤曉得親媽一向非常喜愛盧安,可沒想過她老人家會這般直接,“實話就是您把這心死了,沒可能。”
盧安臉一黑。
盧安用乾毛巾擦擦臉、擦擦頭髮:“今晚要來親戚到我這住嗎?”
不等自家母親說完,葉潤嗯一聲:“嗯,要不你認他做乾兒子吧。”
十多年過去了,往事歷歷在目如同發生在昨日,盧安放下筷子,低沉說:
“趁時間還早,我去跟媽媽道個別。”
“她初中成績比我還好,沒想到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呢。”
不,確切地說是見到她手裏的保溫盒,立馬閉嘴了。
宋佳猶豫:“可是京城離金陵太遠了呀,我想跟伱近一點,到時候等我們安定了,再把大姐接過去,咱們一家就團圓啦。”
一覺睡到寶慶,魏方圓搖醒他,下車就十分感慨地說:
盧安不小心瞄了眼,默默唸叨一聲“非禮勿視,罪過”,後面爲了避嫌,乾脆偏頭看窗外,沒想到就這樣慢慢睡着了。
胡月責怪:“你怎麼不留他喫飯。”
李冬過來了,人比年前精神了許多,見面就往盧安口袋裏塞2000塊錢。
葉潤彎腰從架子上拿了兩個蘿蔔放她跟前,一個紅蘿蔔,一個白蘿蔔。隨後一言不發地提着保溫盒走了。
接着渾身冷得打顫,整個人像打了擺子一樣。
盧安眨巴眼,打趣他:“你不是還欠我1000嗎,不一起還了?”
宋佳說:“那我以後也考南大,跟哥你到一個大學。”
“小安愛喫這些,你多夾點。”
盧安聽屋裏有聲音傳來:“有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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