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 第205章

作者:三月麻竹

  三人在那裏有說有笑,看樣子是達成了和解。

  魏方圓接過:“想得美,該提就要提,我要時刻敲打你。”

  二姑笑說:“名字還行,家庭怎麼樣?”

  支書坐下來就開始倒酒:“你是外人,用這個。”

  他問:“叔,方圓還沒回來?”

  小姑不理會,往門口走,傳來聲音:“想娶我們黃家最漂亮的女兒,就這點膽子還不如早點跑了好。”

  盧安說冷,“我都穿了4件衣服,人都快凍禿嚕了。”

  支書邋遢地眼皮一掀:“你又掙大錢了?”

  黃婷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二姑。

  黃婷沉默,過了會才說:“盧安,你天天想哄我上牀,你好可怕。”

  或許在她眼裏,喜歡也僅僅是喜歡,侷限在一個時段內,過了這個時間段,感情就像流水一般,慢慢地也就淡了。

  支書老鬱悶了,敲敲菸嘴:“怎麼着?嫌我老還是嫌我土,跟我咋就沒話講了?”

  聞言,盧安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人。

  盧安煞有介事地道:“什麼叫窮鄉僻壤?這就是,很多思想封建落後,你要是哪天跑了,不是壞我名聲麼,我以後老婆都找不到了。”

  “這是東北話吧?”

  都是頂好的下酒菜。

  夕陽軟得像水,盧安覺着冷,由外而內地冷。

  畢竟是江湖兒女嘛,真性情,不拖拉。

  黃婷說:“今天大姑他們也過來了,我是偷偷打的。”

  大雪過後,天地間白皚皚一片,刀片似的冷風呼呼灌入脖子。

  黃婷雙手交織在腹部,眼睛亮亮地,就是不接茬。

  盧安一拍大腿:“別說搶了,廢交情,我只喫你碗裏的菜,從不碰別人的,你就偷着樂吧啊,咋講也是老革命了。”

  魏方圓很是直白地表述了自己的心境,很喜歡京城,最大的理想就是在京城工作,定居在京城。

  次日下午,當盧安和幾個小夥伴在支書家裏玩撲克時,那娟喊:

  “盧安,你電話。”

  盧安聽得唏噓,前些年老曾家可謂是風光無限唉,打牌耍起錢來,村裏幾毛幾塊甚至幾十都不上眼,要去鎮上賭幾百上千的。

  支書喝得微醺,搖頭晃腦道:“不成,我家方圓要嫁京城的咯。”

  “他是嫌你又老又土,以後家裏殺豬打獵不要喊他喫了,他就一白眼狼。”樓道口突然傳來魏方圓的聲音。

  盧安大口咬餈粑,含糊說:“問這問題前,先瞧瞧我的臉,不要大驚小怪,我這樣的人從小學就有人追了,那時候一個小女孩一顆紙包糖就想和我手拉手。”

  盧安問:“誰說的?”

  黃婷哪裏還聽不出他的話中話,頓時臉熱熱地說:“難道一定要跟你那個纔可以嘛?”

  支書又敲敲菸嘴:“下酒菜可以,把你眼拿開,別放我閨女身上。”

  盧安和魏方圓都沒把這些話當回事,兩人都明白,就算再相處十輩子,也處不出男女感情。

  沉默也是一種信息,二姑同小姑對視一眼,換個換題問:“那個男生很優秀吧,我們家婷婷入學一個學期就把爺爺家電話號碼給了對方。”

  “你嘴裏的雪峯山脈跟我想象的完全吻合,山頭終年煙霧繚繞,怪石嶙峋,哪天帶我去你那邊看看?”

  煤爐子旁邊架一張老舊的八仙桌,一道道摳過的手指印痕清晰可見,桌上有暖好的燒酒,缺口酒杯,還有乾魚、幹鴨,一個大白菜,一盤花生米。

  盧安嫌棄酒杯太老:“都要嫁京城的了,爲什麼還用這種杯子,換個新的哎,這刮嘴。”

  大姑小姑回來了,盧燕也回來了。

  盧安暗暗叫苦,後悔跟她說什麼不好,說這些幹啥子呢?

  不會是在試探自己吧?

  他轉移注意力道:“帶你過來看可以啊,但我們這邊有個不成文的習俗,男人不亂帶女人回家,一般是帶媳婦回來的。

  盧安側頭,一臉稀奇地盯着她,跟看西洋景似的。

  什麼叫女大十八變?

  嚯,這就是!

  盧安重新坐好,對支書說:“叔,去弄點下酒菜,我陪你喝一杯。”

  曾慶豐是曾令波父親。

  魏方圓仰着頭,眼淚都笑出來了,感覺老父親終於有點用了,終於出了口惡氣。

  啥情況???

  兩位姑姑以爲聽錯了,用錯愕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大侄女,每個細胞都覺着不可思議。

  黃婷不想提這事,怕給他壓力,說聲沒有就問:“你們家裏冷不冷?”

  鬧了個無趣,盧安悻悻然奔向了魏方圓家,進門就喊:“魏方圓同志,接客,求安慰。”

  喫着聊着,說到了李柔。

  魏方圓沒好氣道:“別人都告狀,就我喫悶虧。”

  兩人聊了十多分鐘瑣事,比如兩邊的過年習俗啊,黃婷對鄉下風光充滿了嚮往:

  喲,看把這小老頭驕傲的!

  盧安撇嘴:“瞅一眼又不會掉塊肉,你那麼寶貝幹嘛子,魏方圓同志,你說是不是?”

  “不曉得。”兩老人頭也未抬,語氣不太好。

  想起小時候的日子,盧安咧嘴直樂呵。

  支書說:“今天中午回來的,比你早兩個鐘頭,在樓上補覺咧。”

  盧安把餈粑全部塞嘴裏,憤懣地表示:“你不會是幹情報的吧?我要到家裏安個電話。”

  見狀,小姑單刀直入:“在談朋友?”

  說是喜歡過自己,可這姑娘是一個非常獨立的人,不會因爲喜歡過一個人而改變她設定好的人生規劃。

  黃婷頓足,抬起頭抗議:“小姑,你會把他嚇跑的。”

  盧安看一眼手裏的四個王,心生惋惜,對旁邊看牌的魏方圓講:

  “你來替手吧,算是還了你小時候的雞腿,以後就別再提了。”

  “等着。”支書拿根竹子取下乾魚幹鴨子,提着走了。

  小姑笑着問:“我們家婷婷從小眼高於頂,他是怎麼把你追到手的?”

  等只剩兩人時,魏方圓才抱怨講:“你這打秋風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改?每次來我家就跟個土匪似的,小時候搶我碗裏的雞腿,現在連沒熟的東西都不放過。”

  過了許久,小姑打破僵局:“明年開學,我開車送伱去學校。”

  支書拿張凳子給他:“曾家兩老人現在恨死慶豐了,外邊那些放高利貸的三天兩頭來鬧事,家裏都被搬空了。”

  黃婷癟癟嘴,不說話了。

  黃婷這次開口了,“嗯。”

  你知道媳婦意味着什麼吧?”

  那娟問:“就耍女朋友了?”

  踩在雪地裏咯吱咯吱,盧安哼着小調去了曾家,發現曾令波一家沒回來,就倆老人在屋檐下忙活,一個剁豬草,一個洗泥蘿蔔。

  盧安搖頭:“沒。”

  盧安兩眼望天,心道這姑娘真難忽悠,合着剛纔跟老子說了這麼久,就是在配合演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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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

第221章 ,朝陽照大地

  臘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小年通常指掃塵、祭竈的日子,被視爲忙年的開始。

  地上的雪化了,一大早盧安就跟着十字路口的人進山砍柴,用新柴祭竈,也算一個不成文的習俗了。

  看到他還沒宋佳和晶晶利索,魏方圓說:“你行不行啊,不會本事全長在嘴上了吧?”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呢?

  盧安啥也不講,選好一顆飯碗大的梓樹,一口氣在跟腳連劈30刀,最後刀收樹倒。

  把枝葉劈乾淨,他問旁邊吸菸的支書:“這樹多重?”

  支書瞟一眼:“80斤左右,你個男子漢好歹弄個百來斤的,走路上纔不丟人。”

  盧燕抬頭,一臉慌亂:“小妹,大過年的不許講這話。”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他沒去強行糾正小妹的想法,反而很欣慰,這妹子這脾性,將來不用擔心被男人拐跑了。

  老大爺感覺良心不安,勸他挑日子再走,他停一段時間不撿狗屎。

  盧安是個守信用的人,給出的承諾跪着也要完成。

  下午劉洋兄妹來了,不僅送了一腿羊肉,還把一張4000塊錢的欠條留在了家裏。

  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整個十字路口的春聯基本都是他寫的,硬是寫到手軟,搓肉條都費勁。

  說完,卦拋向高空,落地果然是聖卦。

  盧安嘆口氣,撿起地上的卦打,“列祖列宗,你們顯顯靈,看我舅舅還活着沒?活着就打個聖卦,明天我給你們多燒點錢。”

  結果就是,從山裏出來到十字路口,大約2裏山路,他不帶停歇地,就中間換了幾次肩膀。

  “你累了吧,來,我跟你合張影,犒勞犒勞你。”

  盧安見孟清水一言不發地凝視着自己,心裏有些愧疚,想了想問:“他們都忙,你一個人在家也不好玩,要不到我們這住幾天,等29我送你回寶慶?”

  見狀,盧安沒再多說什麼,親自送兩人到鎮上。

  “幫我把水庫拍進去。”

  宋佳問:“那你爲什麼不高興?”

  還有公司的所有員工,一人一句給他拜年。

  那娟推開他:“不跟你合影,我對象看到了會喫醋。”

  但自己虧欠清池姐更多。

  接下來三天就是大掃除、做魚豆腐、殺雞、肉丸子、洗臘肉、劈過年柴,還有炒瓜子、花生,去鎮上買一些散糖,這些活兒都得幹。三兄妹每天忙上忙下,忙得雞飛狗跳,雜事特別多,事情挨個來,一不留神就到大年三十咯。

  盧安問:“你大姐怎麼沒回來過年?”

  等人走後,盧燕雙手端着借條,像寶貝一樣,臉上全是笑,她不是笑錢的事,而是開心自己的眼光。

  第二天,新年第一頓飯祭祖時,他一連燒了兩大捆紙錢,把盧燕看傻了。

  回到家,沉浸在戀愛中的盧燕沒察覺到二弟不對勁,倒是宋佳一臉關心:“哥,你怎麼了?”

  年初二,把村裏本家那些親戚挨個走了一遍,隨後跑到支書家問魏方圓:“我明天早上去寶慶,你去不去?”

  兩人沒啥大事,話還沒說五分鐘,就有人喊他寫春聯。

  盧安驚呼:“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

  盧安無語,叫來宋佳和晶晶:“我把樹從中間一分爲二,你們一人扛一段。”

  盧安接過,掰開,一人一半。

  還成,他對自己的底子還算滿意。

  盧安到大門口點一掛大鞭炮,在一陣噼裏啪啦中,92年過去了。

  盧安伸手拍她一下:“你這是啥比喻。”

  盧安瞧瞧旁邊大眼小眼的父女倆,直搖頭,尋找一番,換顆110斤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