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 第10章

作者:三月麻竹

  這姑娘哪裏都好,一眼看過去很乾淨,很舒服。

  盧安問:“你們家今天喫什麼好菜?”

  高瑤說:“你猜?”

  她家在貴妃巷落底的12號門牌,家裏就一個當初中老師的母親,她家和張寡婦家是巷子裏唯二的單親家庭。

  見到前面的人是盧安,李夏伸手指了指自行車攤位,“七七姐在幫你守攤位,她媽媽在學校有事沒回來,我去給她送飯。”

  人如其名,葉潤長相清秀,細長的身材,眼睛彎彎的,皮膚白嫩,有兩片非常好看的嘴脣。

  葉潤有點懵,解釋說:“我那時候看你和李冬被派出所帶走了,就焦急地打電話到人民醫院,可接電話的是孟清池啊,怎麼變成孟清水了?”

  高瑤問:“你嘴裏說的“睡了幾十個女人”是指盧學平,對不對?”

  盧安打招呼:“李夏,你這是去哪?”

  見兩人走過來,葉潤站起身關心問:“盧安,你沒事吧?”

  盧安愣住:“他已經把網撒到你們醫院了?”

  “沒事。”

  盧安已經不是從前的毛頭小子了,道一聲謝謝後,根本不知道客氣爲何物,邊喫邊順嘴問:“剛纔那些打菜的阿姨看你眼神跟別人不一樣,說說吧,院長是你親戚,還是哪個主任醫生跟你熟絡?”

  反正他在貴妃巷住2年多了,清池姐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一次,卻從沒見孟清水來過一次這邊,貴妃巷的人都不認識她。

  見他喫的歡樂,高瑤特意給他弄了第二盤過來,擺他跟前說:“諾,趁熱趕緊喫吧,都是給你挑的肥瘦相間的坨坨,味道老好。”

  搭公交車回到貴妃巷時,迎面就碰到了李冬的妹妹,李夏。

  聞言,盧安停住筷子,假裝嘆口氣:“哎、別,別說些情啊愛啊的,你讓我把肉順利喫完。”

  高瑤問:“你不是老手嗎?還怕這個?”

  菜挺好,李家不愧是貴妃巷家庭條件最好的幾家之一。

  盧安笑了笑,問:“清池姐今天做的是什麼手術?還要很久麼?”

  高瑤點頭:“昨天有個值班護士逃班了。”

  原來昨天那個是護士啊,盧安心裏爲那護士同志默哀三秒。

  高瑤沒騙他,果然有肉,而且是上好的紅燒豬蹄。

  盧安說:“我們這一行不講真感情。”

  猜猜猜,老夫猜個雞兒啊猜,浪費這個腦細胞幹什麼?喫飽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拍拍屁股走人不香嘛。

  盧安喫飽喝足,拿過紙巾擦擦嘴:“院長不會真是你爹吧?”

  就是有個遺憾,別個女生前面要麼戴降落傘,要麼掛麻布袋,她是什麼都不帶啊。

  盧安說:“還差一個就破百了,高同志有興趣見證一下歷史時刻的話,可以花錢約我。”

  盧安半轉身:“有肉?”

  大兒子秋天生的,叫李秋;二兒子冬天生的叫李冬;三女夏天生的,叫李夏;老小也是個女兒,也是夏天生的,一開始叫李夏夏,後來在腥说某靶χ懈拿袄疃摹薄�

  高瑤暗戳戳罵一句,隨後說:“不過我挺你喜歡你這樣的,無拘無束。”

  盧安說:“對,我知道,我就是來看看她,同時也看看你。”

  盧安抬頭看她一眼:“認識你,不是爲了喫肉,那喫什麼?你身上不也是肉嗎?”

  高瑤找出他話裏自相矛盾的地方:“你剛纔不是說一直把我當陌生人嗎,怎麼又來看我?”

  高瑤反譏:“睡了幾十個女人的規矩?”

  盧安雙手插兜,“幹我們這行,有個規矩,不碰熟人。”

  下次再來蹭,這是混飯人的第一規律。

  盧安應一聲,把她拉到一邊單獨問:“是你通知孟清水的?”

  高瑤告訴道:“肝葉腫瘤切除,這是大手術,清池才進去不久,估計得很長時間才能出來。現在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去我辦公室坐會,或者趕在天黑前回學校?”

  葉潤,小名葉七七,和盧安、李冬都是一中同班同學。

  到這,葉潤終於反應過來了:“哦,對哦,都姓孟,孟清池,孟清水,名字一看就是親姐妹,哎呀,我怎麼這麼笨,以前怎麼沒聯想起來呢?”

  總之,身爲供銷科科長的李家父親取名就是他媽的這麼隨意。

  透過窗戶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盧安說:“算了,明天要上課,我還是回去吧。”

  高瑤右腳高跟涼鞋猛烈頓了頓地面,發出重重的噠噠聲:“去你的,盧安!”

  “謝謝了。”

  高瑤想起什麼,對着他的背影喊:“你喫飯了沒?要不你跟我去食堂隨便喫點?”

  盧安嘴裏有食,含糊着應聲:“啊,挺好,今後我來白嫖就沒了心理負擔。”

  李夏說:“喫家常豆腐,喫牛肉,還有四季豆。”

  “有就走起。”盧安感覺自己身子對肉食非常渴望,既然能混一餐,他沒理由錯過啊。

  說起來,李家取名如同兒戲,極其不負責。

  高瑤冷笑出了聲:“他既然能哄騙這麼多女人,就應該不是傻子,當有自知之明。”

  高瑤喝口湯:“聽清池講,盧學平是你堂叔?”

  高瑤弄笑了,狠狠用筷子撮了撮碗底:“你認識我,就是爲了喫肉?就沒一點其它想法?”

  高瑤夾一根長豆角放嘴裏:“我說院長是我爸,盧安你信不?”

  盧安問:“他是不是找過你?”

  李夏回答:“剛回來,一身大汗正在喫飯呢,說等會洗完澡就出來替七七姐。”

  對於這個,盧安不知道怎麼說叨。

  高瑤好笑地回答:“有。”

  盧安問:“你二哥呢?”

  聊一陣,葉潤從兜裏掏出6毛錢給他:“維修我不會,就只幫着打了幾個氣,吶,錢給你。”

  ps:試水推期間,求追讀!

  (名字可能有點多,但這幾個名字會延續很久很久的,就趁機都交代出來了。大家擔待下。)

第17章 ,我要一刀捅了你

  9月25日,星期三。

  清晨,天將將亮,魚肚白的天空薄霧冥冥。

  盧安忽然睜開眼睛,下意識抬起左手腕,上面空空,沒手錶。

  翻身打一眼窗戶外邊,天還未大亮,估摸着還沒6點呢。

  想來也是對的,要是過了6點,對門的李冬和巷尾的葉潤早就過來喊他了。

  幾年下來,三人都是早上一起結伴去學校,晚自習後又一起回貴妃巷。

  廖詩琪手裏的兩把刀比劃比劃,勾勾嘴:“我做包子的手藝可好了,不收你錢。”

  朋友探頭問:“咦,你怎麼臉紅了?難道滲進去了?”

  視線在幾棟教學樓之間掃過,盧安往最左邊的教學樓行去。

  偶爾有一輛桑塔納在人羣中穿過,比後世開勞斯萊斯還有面子,汽車喇叭一響,前面騎行的不論是男工還是女工,龍頭一拐,爭相讓道。

  盧安有點恍惚,要是曾經那些熟悉的面孔萬一要是不在了,自己會怎麼樣?該怎麼辦?

  爾後又搖搖頭,兩天前重生在考場,那劉薈仍是在的。

  美美地想着,手裏的包子喫完了,人也來到了一中校門口。

  李書婷故意走得很忙,直到盧安上了樓梯、拐角不見了,才臉紅紅地收拾衣服上的豆漿。

  聽到門口有動靜,講臺上一位20多歲的丸子頭女老師就一直隔着紅框眼鏡在掃視他。

  走幾步後她改變了想法:“不,我要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捅了。”

  他孃的就是這麼的有抱負。

  雖然教學樓很多年沒來過了,但有些深刻的記憶卻怎麼也不會忘掉,盧安自發地走進了237班。

  盧安走了。

  教室裏人不多。

  正在嚥着包子的盧安聽到這話,差點吐口老血,好不容易纔把食道里的食物吞下去。

  畢業於湘南師範大學,聽說是市教育局一位領導的女兒,所以年紀輕輕學校就敢讓她接手文科重點班的班主任。

  廖詩琪煞有介事地說:“你喫過,但你從不花錢,都是蹭喫葉潤的包子。”

  未來兩年,他們許多人會在家裏躲起來哭,會在清晨午夜去菜市場偷偷摸摸撿菜葉子喫。

  廖詩琪咬着嘴脣,過了會小跑追上來問:“她做的包子很好喫?”

  盧安說:“好喫。”

  有個上樓的女生明明在舉止文雅地喝豆漿,見盧安看自己一眼、看自己一眼、又看自己一眼後,頭低了下去,臉發燙,捏着杯子的左手緊張地多用了幾分力道,然後豆漿順着吸管噴了出來,像噴泉一樣灑的她鼓鼓囊囊的胸口到處都是。

  包子又白又大又圓,咬一口,汁水還多,味蕾爆炸,回味無窮。

  停在路邊樟樹下的廖詩琪盯着他的背影,好久好久才呢喃一句:“盧安,我要一刀捅了你。”

  接着她又呢喃一句:“我要把貴妃巷的女人都捅了,誰也得不到他。”

  時隔多年,盧安對高一高二的事情沒太大印象,本能地說:“不能吧,在你眼裏我就沒喫過包子?”

  廖詩琪問:“你喫過?”

  好多年沒看到這熟悉的場景了,盧安腦袋裏像放幻燈片一樣的閃過許多莫名其妙的思路。

  滿大街都是自行車跑來跑去。

  李書婷白了她一眼。

  懶得等了,盧安雙手舉高伸個長長的懶腰,然後破天荒地花5毛錢在巷子口買了兩個肉包子,實在是不想做飯了,奢侈一把。

  盧安下意識轉身,然後一把明亮亮的剔骨刀晃在了眉前,想來剛纔就是這東西的刀背在敲他。

  盧安邊走邊想,等有點錢了,自己得去滬上廣深屯幾套房子纔行,地方差點都不帶瞅的,只要市中心,只要四合院。

  盧安不想跟這種小姑娘糾纏,直接來一句:“算了吧啊,你辛辛苦苦學廚藝,就是爲了掙錢,我還是喫清池姐的手工包好了。”

  正因爲有兩個男同學陪着,葉潤母親纔不擔心女兒安危。

  盧安以極快的速度瞄一眼小荷才露尖尖角,暗道阿彌陀佛。

  洗漱一番,心裏唸叨着要買個鬧鐘的盧安走出了院子,視線在貴妃巷8號門牌打個轉兒,門沒開。

  得,自己醒早了,兩同學還沒起。

  再轉身瞄一眼巷尾的12號門牌,燈還未亮。

  用懷舊的眼光看着街面上的一切,這些此時無限風光的工人怎麼也會想不到吧?未來兩年,他們中許多人會下崗。

  男女大概有七八個,像籬笆樁一般插在座位上埋頭看書。

  呸,他就是無肉不歡,喜歡喫肉。

  抬頭望着這有些斑駁老舊的校門,還是那麼熟悉。

  他動,她的眼珠子也跟着動。

  嗯,股票也要買幾隻放那,然後上班摸魚,坐喫等死。

  “盧安。”

  學校倒是有早餐,可那是7點半以後的事情去了,他現在感覺很餓。

  接着她認真想了想,又改口道:“葉潤好像沒包子。”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喊,伴隨而來的是他左肩膀被鐵器敲了敲。

  “哦”

  現在還比較早,樓道里的人不多,但還是碰到了幾個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