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這姑娘哪裏都好,一眼看過去很乾淨,很舒服。
盧安問:“你們家今天喫什麼好菜?”
高瑤說:“你猜?”
她家在貴妃巷落底的12號門牌,家裏就一個當初中老師的母親,她家和張寡婦家是巷子裏唯二的單親家庭。
見到前面的人是盧安,李夏伸手指了指自行車攤位,“七七姐在幫你守攤位,她媽媽在學校有事沒回來,我去給她送飯。”
人如其名,葉潤長相清秀,細長的身材,眼睛彎彎的,皮膚白嫩,有兩片非常好看的嘴脣。
葉潤有點懵,解釋說:“我那時候看你和李冬被派出所帶走了,就焦急地打電話到人民醫院,可接電話的是孟清池啊,怎麼變成孟清水了?”
高瑤問:“你嘴裏說的“睡了幾十個女人”是指盧學平,對不對?”
盧安打招呼:“李夏,你這是去哪?”
見兩人走過來,葉潤站起身關心問:“盧安,你沒事吧?”
盧安愣住:“他已經把網撒到你們醫院了?”
“沒事。”
盧安已經不是從前的毛頭小子了,道一聲謝謝後,根本不知道客氣爲何物,邊喫邊順嘴問:“剛纔那些打菜的阿姨看你眼神跟別人不一樣,說說吧,院長是你親戚,還是哪個主任醫生跟你熟絡?”
反正他在貴妃巷住2年多了,清池姐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一次,卻從沒見孟清水來過一次這邊,貴妃巷的人都不認識她。
見他喫的歡樂,高瑤特意給他弄了第二盤過來,擺他跟前說:“諾,趁熱趕緊喫吧,都是給你挑的肥瘦相間的坨坨,味道老好。”
搭公交車回到貴妃巷時,迎面就碰到了李冬的妹妹,李夏。
聞言,盧安停住筷子,假裝嘆口氣:“哎、別,別說些情啊愛啊的,你讓我把肉順利喫完。”
高瑤問:“你不是老手嗎?還怕這個?”
菜挺好,李家不愧是貴妃巷家庭條件最好的幾家之一。
盧安笑了笑,問:“清池姐今天做的是什麼手術?還要很久麼?”
高瑤點頭:“昨天有個值班護士逃班了。”
原來昨天那個是護士啊,盧安心裏爲那護士同志默哀三秒。
高瑤沒騙他,果然有肉,而且是上好的紅燒豬蹄。
盧安說:“我們這一行不講真感情。”
猜猜猜,老夫猜個雞兒啊猜,浪費這個腦細胞幹什麼?喫飽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拍拍屁股走人不香嘛。
盧安喫飽喝足,拿過紙巾擦擦嘴:“院長不會真是你爹吧?”
就是有個遺憾,別個女生前面要麼戴降落傘,要麼掛麻布袋,她是什麼都不帶啊。
盧安說:“還差一個就破百了,高同志有興趣見證一下歷史時刻的話,可以花錢約我。”
盧安半轉身:“有肉?”
大兒子秋天生的,叫李秋;二兒子冬天生的叫李冬;三女夏天生的,叫李夏;老小也是個女兒,也是夏天生的,一開始叫李夏夏,後來在腥说某靶χ懈拿袄疃摹薄�
高瑤暗戳戳罵一句,隨後說:“不過我挺你喜歡你這樣的,無拘無束。”
盧安說:“對,我知道,我就是來看看她,同時也看看你。”
盧安抬頭看她一眼:“認識你,不是爲了喫肉,那喫什麼?你身上不也是肉嗎?”
高瑤找出他話裏自相矛盾的地方:“你剛纔不是說一直把我當陌生人嗎,怎麼又來看我?”
高瑤反譏:“睡了幾十個女人的規矩?”
盧安雙手插兜,“幹我們這行,有個規矩,不碰熟人。”
下次再來蹭,這是混飯人的第一規律。
盧安應一聲,把她拉到一邊單獨問:“是你通知孟清水的?”
高瑤告訴道:“肝葉腫瘤切除,這是大手術,清池才進去不久,估計得很長時間才能出來。現在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去我辦公室坐會,或者趕在天黑前回學校?”
葉潤,小名葉七七,和盧安、李冬都是一中同班同學。
到這,葉潤終於反應過來了:“哦,對哦,都姓孟,孟清池,孟清水,名字一看就是親姐妹,哎呀,我怎麼這麼笨,以前怎麼沒聯想起來呢?”
總之,身爲供銷科科長的李家父親取名就是他媽的這麼隨意。
透過窗戶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盧安說:“算了,明天要上課,我還是回去吧。”
高瑤右腳高跟涼鞋猛烈頓了頓地面,發出重重的噠噠聲:“去你的,盧安!”
“謝謝了。”
高瑤想起什麼,對着他的背影喊:“你喫飯了沒?要不你跟我去食堂隨便喫點?”
盧安嘴裏有食,含糊着應聲:“啊,挺好,今後我來白嫖就沒了心理負擔。”
李夏說:“喫家常豆腐,喫牛肉,還有四季豆。”
“有就走起。”盧安感覺自己身子對肉食非常渴望,既然能混一餐,他沒理由錯過啊。
說起來,李家取名如同兒戲,極其不負責。
高瑤冷笑出了聲:“他既然能哄騙這麼多女人,就應該不是傻子,當有自知之明。”
高瑤喝口湯:“聽清池講,盧學平是你堂叔?”
高瑤弄笑了,狠狠用筷子撮了撮碗底:“你認識我,就是爲了喫肉?就沒一點其它想法?”
高瑤夾一根長豆角放嘴裏:“我說院長是我爸,盧安你信不?”
盧安問:“他是不是找過你?”
李夏回答:“剛回來,一身大汗正在喫飯呢,說等會洗完澡就出來替七七姐。”
對於這個,盧安不知道怎麼說叨。
高瑤好笑地回答:“有。”
盧安問:“你二哥呢?”
聊一陣,葉潤從兜裏掏出6毛錢給他:“維修我不會,就只幫着打了幾個氣,吶,錢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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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可能有點多,但這幾個名字會延續很久很久的,就趁機都交代出來了。大家擔待下。)
第17章 ,我要一刀捅了你
9月25日,星期三。
清晨,天將將亮,魚肚白的天空薄霧冥冥。
盧安忽然睜開眼睛,下意識抬起左手腕,上面空空,沒手錶。
翻身打一眼窗戶外邊,天還未大亮,估摸着還沒6點呢。
想來也是對的,要是過了6點,對門的李冬和巷尾的葉潤早就過來喊他了。
幾年下來,三人都是早上一起結伴去學校,晚自習後又一起回貴妃巷。
廖詩琪手裏的兩把刀比劃比劃,勾勾嘴:“我做包子的手藝可好了,不收你錢。”
朋友探頭問:“咦,你怎麼臉紅了?難道滲進去了?”
視線在幾棟教學樓之間掃過,盧安往最左邊的教學樓行去。
偶爾有一輛桑塔納在人羣中穿過,比後世開勞斯萊斯還有面子,汽車喇叭一響,前面騎行的不論是男工還是女工,龍頭一拐,爭相讓道。
盧安有點恍惚,要是曾經那些熟悉的面孔萬一要是不在了,自己會怎麼樣?該怎麼辦?
爾後又搖搖頭,兩天前重生在考場,那劉薈仍是在的。
美美地想着,手裏的包子喫完了,人也來到了一中校門口。
李書婷故意走得很忙,直到盧安上了樓梯、拐角不見了,才臉紅紅地收拾衣服上的豆漿。
聽到門口有動靜,講臺上一位20多歲的丸子頭女老師就一直隔着紅框眼鏡在掃視他。
走幾步後她改變了想法:“不,我要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捅了。”
他孃的就是這麼的有抱負。
雖然教學樓很多年沒來過了,但有些深刻的記憶卻怎麼也不會忘掉,盧安自發地走進了237班。
盧安走了。
教室裏人不多。
正在嚥着包子的盧安聽到這話,差點吐口老血,好不容易纔把食道里的食物吞下去。
畢業於湘南師範大學,聽說是市教育局一位領導的女兒,所以年紀輕輕學校就敢讓她接手文科重點班的班主任。
廖詩琪煞有介事地說:“你喫過,但你從不花錢,都是蹭喫葉潤的包子。”
未來兩年,他們許多人會在家裏躲起來哭,會在清晨午夜去菜市場偷偷摸摸撿菜葉子喫。
廖詩琪咬着嘴脣,過了會小跑追上來問:“她做的包子很好喫?”
盧安說:“好喫。”
有個上樓的女生明明在舉止文雅地喝豆漿,見盧安看自己一眼、看自己一眼、又看自己一眼後,頭低了下去,臉發燙,捏着杯子的左手緊張地多用了幾分力道,然後豆漿順着吸管噴了出來,像噴泉一樣灑的她鼓鼓囊囊的胸口到處都是。
包子又白又大又圓,咬一口,汁水還多,味蕾爆炸,回味無窮。
停在路邊樟樹下的廖詩琪盯着他的背影,好久好久才呢喃一句:“盧安,我要一刀捅了你。”
接着她又呢喃一句:“我要把貴妃巷的女人都捅了,誰也得不到他。”
時隔多年,盧安對高一高二的事情沒太大印象,本能地說:“不能吧,在你眼裏我就沒喫過包子?”
廖詩琪問:“你喫過?”
好多年沒看到這熟悉的場景了,盧安腦袋裏像放幻燈片一樣的閃過許多莫名其妙的思路。
滿大街都是自行車跑來跑去。
李書婷白了她一眼。
懶得等了,盧安雙手舉高伸個長長的懶腰,然後破天荒地花5毛錢在巷子口買了兩個肉包子,實在是不想做飯了,奢侈一把。
盧安下意識轉身,然後一把明亮亮的剔骨刀晃在了眉前,想來剛纔就是這東西的刀背在敲他。
盧安邊走邊想,等有點錢了,自己得去滬上廣深屯幾套房子纔行,地方差點都不帶瞅的,只要市中心,只要四合院。
盧安不想跟這種小姑娘糾纏,直接來一句:“算了吧啊,你辛辛苦苦學廚藝,就是爲了掙錢,我還是喫清池姐的手工包好了。”
正因爲有兩個男同學陪着,葉潤母親纔不擔心女兒安危。
盧安以極快的速度瞄一眼小荷才露尖尖角,暗道阿彌陀佛。
洗漱一番,心裏唸叨着要買個鬧鐘的盧安走出了院子,視線在貴妃巷8號門牌打個轉兒,門沒開。
得,自己醒早了,兩同學還沒起。
再轉身瞄一眼巷尾的12號門牌,燈還未亮。
用懷舊的眼光看着街面上的一切,這些此時無限風光的工人怎麼也會想不到吧?未來兩年,他們中許多人會下崗。
男女大概有七八個,像籬笆樁一般插在座位上埋頭看書。
呸,他就是無肉不歡,喜歡喫肉。
抬頭望着這有些斑駁老舊的校門,還是那麼熟悉。
他動,她的眼珠子也跟着動。
嗯,股票也要買幾隻放那,然後上班摸魚,坐喫等死。
“盧安。”
學校倒是有早餐,可那是7點半以後的事情去了,他現在感覺很餓。
接着她認真想了想,又改口道:“葉潤好像沒包子。”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喊,伴隨而來的是他左肩膀被鐵器敲了敲。
“哦”
現在還比較早,樓道里的人不多,但還是碰到了幾個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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