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444章

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和ODA 595的隊員們踏進了要塞,經過層層搜身,他們被帶進了一間寬敞的屋子裏。

  屋子裏鋪着厚厚的地毯,中央一個鐵皮火盆燒得噼啪作響,屋子裏滿是羊油的氣味。

  主位上坐着一個裹着軍大衣的男人,他身材魁梧面容兇悍,濃密的鬍鬚上是一雙銳利的眼睛。

  這就是阿富汗北方聯盟的實權派,阿布杜-拉希德-杜斯塔姆將軍。

  房間兩側站着幾個端着摺疊AK的貼身侍衛,手指全部搭在扳機護圈上。

  雙方坐定,杜斯塔姆沒有立刻開口談論正事,他揮了揮手,幾個僕人端着黃銅托盤走了進來。

  按照中亞的待客之道,給這羣快凍僵的美國大兵每人倒上了一杯阿富汗綠茶,並在地毯上擺上了葡萄乾和硬邦邦的饢餅。

  杜斯塔姆端着茶杯,目光在這13個美國人身上掃來掃去,眼神逐漸深邃起來。

  他放下茶杯,囇Y呱啦地說了一串烏茲別克語。

  旁邊CIA找的翻譯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盧克和尼爾森上尉說道。

  “將軍說,美國答應他會派來一支強大的軍隊。他問你們的人呢?裝甲車坦克呢?”

  杜斯塔姆又冷笑了一聲,補充了一句。

  翻譯咬了咬牙,如實翻譯:“將軍說,就憑你們這13個人,看起來就像一羣來山裏旅遊的遊客,你們是被美國派來送死的嗎?”

  這句話一出,泥屋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周圍的阿富汗侍衛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們的認知裏,打仗靠的就是人多,是大炮、裝甲車。12個連重機槍都沒帶的輕步兵,在塔利班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杜斯塔姆將軍,華盛頓沒有派坦克來,是因爲在興都庫什山脈這種鬼地方,坦克就是移動的鐵棺材,帶那玩意進山是蠢貨才幹的事情。”

  說這話的正是盧克。他一口流利的烏茲別克語,讓整個泥屋陷入了寂靜。

  同時也讓自己的隊員露出了詫異的眼神,因爲他們也是剛剛知道自己的長官居然會當地的語言。

  杜斯塔姆坐直了身子,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美國人。他身後的侍衛們更是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一個美國軍官居然能說一口地道的烏茲別克語!

  杜斯塔姆眼神警惕起來:“你會說我們的語言?很好,這讓我看到了美國人的找狻5悴粠Ё揣学擐埽ㄌ箍耍y道靠兩條腿和Вертолёт(直升機)去打贏塔利班的Пулемёт(機槍)嗎?”

  盧克笑了笑,蘇聯對中亞統治近百年,讓阿富汗北方的烏茲別克族人在談論傳統生活、騎馬打仗時毫無障礙。但只要一涉及到現代機械和軍事術語,就會習慣性的用俄語打補丁。

  盧克說的烏茲別克語其實是維語。這兩種語言在基礎語法和日常交流上幾乎是同一種語言,但在面對現代新詞時,維語打的補丁是用漢語,而烏茲別克語打的補丁用的是俄語。

  好在盧克也是精通俄語的,他立刻在腦海裏切換了補丁詞庫,用俄語填補了烏茲別克語裏空缺的現代詞彙。

  “不,將軍,我們不需要直升機去拼命,我們有最先進的無線電臺,可以直接呼叫天上的轟炸機,把他們炸成灰。”

  聽到能呼叫轟炸機支援,杜斯塔姆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盧克,說道:“一個不僅懂我們語言,連蘇聯人的話都說得這麼溜的美國人,可是很少見的。”

  盧克知道是時候交代身份了。杜斯塔姆這麼問,其實是想知道自己的級別到底是什麼,居然能呼叫轟炸機。

  盧克伸手抓住自己下巴上爲了僞裝而粘貼上去的濃密大鬍子,嘶啦一聲。

  扯掉鬍子後,露出了那張棱角分明的年輕面孔。

  當這張臉完全暴露在跳動的火盆光芒下時,杜斯塔姆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作爲阿富汗北方聯盟的最高統帥,杜斯塔姆每天都會通過衛星電視收看半島電視臺和CNN的國際新聞,他太熟悉這張臉了。

  世界上跑得最快的男人,奧邥鹋频弥鳎鐐惐葋喎春丝植烙⑿郏谒呐炾犞匦戮喸煺摺倓傇�911的恐怖襲擊中失去了妻兒的美國國家級偶像,盧克卡文迪許中校!

  “原來是你!卡文迪許中校!”杜斯塔姆眼中輕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凝重。

  杜斯塔姆深吸了一口氣,他也是個玩弄政治和戰爭的老手,他清楚華盛頓把這樣一個具有巨大政治影響力和國民聲望的國家英雄派到阿富汗一線意味着什麼。

  這絕不是來送死的炮灰,這意味着美國賭上了國家信譽,這是一場必須要贏,不計代價的復仇之戰!

  “將軍,我說過,我們不需要大部隊,因爲我們打的是現代化戰爭。”

  盧克偏過頭打了個響指,角落裏的通訊士官立刻打開了一個黑色防水箱,麻利地展開十字形衛星天線,將其對着窗外的天空,接通了軍用電臺。

  通訊士官將手裏的送話器遞到盧克面前,盧克按下通話鍵。

  “這裏是虎爪,呼叫死神,聽得見嗎?”

  幾秒鐘後,電臺的外放揚聲器裏,一個帶着德州口音的美國飛行員清晰地回應道。

  “虎爪,這裏是死神二號。一架B52滿載彈藥,正在你們頭頂3萬英尺待命,隨時準備投送。完畢。”

  經過翻譯之後,屋子裏的人都聽懂了這串英語代表着什麼。

  杜斯塔姆看了一眼地上的電臺,又看了一眼盧克,臉上突然綻放出了極爲熱情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盧克面前,握着盧克的雙手說道:“卡文迪許中校,北方聯盟歡迎來自美利堅的雄鷹!”

第337章 穿拖鞋的軍隊?清晨突襲!(求月票!)

  清晨盧克站在高高的山崗,看着...咳咳。

  看着第一縷陽光刺破興都庫什山脈,昨晚在黑暗中充滿神祕與壓迫感的要塞,暴露出了真實的面貌。

  直觀的感受來看,這裏肯定不是什麼固若金湯的城堡。

  眼前是一大片依靠着大山,用黃土和碎石糊起來的破敗土堡羣,牆壁上佈滿了裂縫顯得搖搖欲墜。

  營地上空,幾縷炊煙正嫋嫋升起。

  興都庫什山脈海拔數千米,常年乾旱荒涼,絕大部分山頭都是寸草不生的風化巖。

  這裏樹木匱乏,沒有柴火,沒有煤炭,讓這炊煙升起的原料是糞餅。

  牛糞羊糞駱駝糞混合麥秸,拍成餅狀,是阿富汗人用來取暖做飯的唯一燃料。

  好在這種糞餅燃燒後沒有屎臭味,這種曬乾的食草動物糞便,燃燒後是類似燒草的煙燻味。

  安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下意識的拉了拉脖子上的阿拉伯方巾,掩住口鼻。

  遞給了盧克一個軍用水壺,裏面裝着的是熱乎乎的紅茶。

  安娜漂亮的眼睛看着盧克說道:“很壯觀對吧?歡迎來到十七世紀。”

  盧克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溫暖的紅茶驅散了身上的涼意。

  他同樣看着安娜的眼睛,看着她那變得曬黑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你比我早到一個月,一直待在這種鬼地方?”

  安娜笑了笑:“這一個月我們就像帶着幾百萬美元的推銷員,每天跟不同的軍閥喝茶,用成箱的美元收買他們的忠眨蛘哔I下他們不會在背後開槍的保證。”

  說到這,安娜停頓了一下,她一下子想到了當年在格魯吉亞,也是盧克帶領小隊來和她匯合,倆人也是在那裏產生了感情,默契和羈絆。現在這種在異國他鄉的戰場,這種濃烈的感情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安娜控制了一下思緒,低聲問道:“國防部可沒多少耐心,接下來的計劃你打算怎麼做?”

  盧克也能感受到安娜眼神中的濃烈感情,他知道自己此刻再次成爲了安妮內心的依靠。

  盧克聲音充滿自信的語氣:“放心吧。我會先摸清這裏的底細,然後用最快的時間打開局面。拉姆斯菲爾德連續十天盲炸,把臉都丟盡了。”

  “他現在雖然急需一場能在電視上播出的地面上的勝利,不過我們不能急,必須摸清楚這裏的情況,然後用這羣阿富汗人去打塔利班!”

  安娜點了點頭,下意識的伸手,替盧克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分析道:“昨晚你在泥屋裏通過電臺呼叫乾的很漂亮。杜斯塔姆已經初步相信你有能力呼叫空中支援了,但他信的是你手裏的電臺和空中的轟炸機,還沒有信服你這個人。”

  “這片土地上的美國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帶着更好武器的蘇聯人。想要這羣軍閥和泥腿子心甘情願的向着塔利班的陣地衝鋒,你還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死心塌地的方式。”

  安娜看了眼,見四周無人,輕聲說道:“親愛的,你覺得這個方式,是什麼?”

  盧克正準備順着這個話題往下說,安娜卻突然話鋒一轉,眼睛帶着審視問道。

  “另外,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說烏茲別克斯坦語?你什麼時候學的?”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盧克昨晚爲了鎮住杜斯塔姆,故意秀了烏茲別克語,裝完逼之後他就意識到安娜一定會問這個問題。

  如果要說實話,他確實是跟前女友學的,但那個前女友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女人,皮膚白皙,身材不錯,後來還成爲了明星...扯遠了。

  不過這個世界盧克可是沒有任何機會去學烏茲別克語。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打算用天賦異稟這個理由糊弄過去。

  見他卡殼,安娜湊近了一點,說道:“你是不是早就在偷偷準備了?當年你在伊拉克策反的那個‘狐狸’,你就算到了今天這一幕?”

  盧克心中一喜,本想順水推舟的承認下來,做實這個深诌h慮的人設。但他立刻驚醒!他很瞭解安娜,要是這個逼裝了,後續就要用一百個謊言來填補細節。

  他還是打算用原來天賦異稟的藉口:“親愛的,你知道我很有語言天賦,西點軍校就選修了俄語和阿拉伯語,學習語言對我來說很容易。”

  安娜立刻說道:“所以,你在哥倫比亞和那個燕子學了烏茲別克語?沒有在牀上學吧?”

  “額...怎麼可能!我和維克托就是很簡單的學習語言。”

  安娜笑了一下,:“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盧克無奈的說道:“反正我沒睡過她,你知道我對燕子不感興趣,雖然她的過往不是她能決定的。”

  “那梅芙呢?她那三個月的孩子是怎麼回事?”安娜跳脫的問道。

  盧克:???

  不是,你話題轉的這麼突兀嗎?

  盧克甚至分不清,安娜在前面鋪墊了那麼多話題,是不是一開始就是爲了問這個?

  盧克冷靜的回道:“你知道的,結婚是因爲利益。至於孩子....”

  “那完全是無中生有!我給自己樹立的悲情人設罷了。世貿大廈死了三千多人,燒的連灰都分不清,沒人能去驗證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安娜緊追不放:“那肯尼迪家族呢?他們可不是好糊弄的。”

  “當時我提前和梅芙給她媽媽拉到了一個競選州長的金主,故意沒和她說,只說了過段時間告訴她有一個驚喜....”

  安娜充滿笑意的接話道:“她媽媽太想要家族的下一代了,理所當然的以爲這個驚喜就是孩子?”

  壞了!盧克突然反應了過來!安娜真正的目的原來在這!

  她懷疑梅芙的死甚至是911的發生,自己都是提前知道的!現在通過驚喜的事情,側面證明了自己可能提前知道梅芙會死...

  盧克看着她,語氣變得更加認真起來:“安妮,你放心,你和瑪格麗特在我心裏永遠沒有人可以取代!我更不可能....”

  “我知道,親愛的。”安娜打斷了他。

  “我們都相信你。我們不是聖母婊。我們對感情和事業分的很清楚,這也是爲什麼能縱容你在外面有那麼多女人的原因。”

  “從你剛纔解釋中我沒有感覺到戒心。不過,下次要注意哦~哪怕是我也要保持一定的戒心。”

  盧克心裏鬆了一口氣,這就是和聰明女人打交道的好處,不用解釋太多,說清楚利弊就行。

  安娜也沒有繼續問梅芙的事情,因爲剛纔她已經拿到了想要的答案。

  盧克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拉扯下去,他的目光重新掃視這座散發着糞餅煙味的營地。

  空地上的游擊隊員正在三三兩兩的烤火,保養槍械,燒着熱水。

  隊伍的年齡斷層很大,有的看起來就十三四歲,有的看起來明顯五十往上。

  這些人身上穿着五花八門的破舊迷彩服,零下十幾度的溫度裏僅僅穿着塑料涼鞋!

  但這些阿富汗人卻面不改色,彷彿早已失去了痛覺。

  尼爾森上尉這時走到了盧克身邊,衝着安娜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長官,他們竟然還穿着拖鞋!他們就是這樣和塔利班打了五年的仗嗎?”

  “這羣乞丐裝扮的阿富汗人,真的能打仗嗎?我感覺一陣機槍掃射他們可能就會潰敗。”

  “走,我們去巡視看看。”盧克沒有直接回答,帶頭走向了游擊隊的營地。

  他們走到一處露天武器架前,盧克隨手拿起一支AK47,這把槍已經磨掉了烤漆,露出銀灰色的生鐵底色,導氣管也明顯有些年頭。

  尼爾森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槍托應該斷過不止一次,然後用鐵絲和膠布纏上的。”

  盧克拉開槍栓,看了一眼槍管內部,冷笑一下。

  “膛線幾乎磨平了,估計超過五十米,子彈都不知道飛去哪裏了。”

  尼爾森看着遠處幾個烤火的老兵,嘆了口氣說道:“不僅是槍爛,彈藥更是少的可憐。”

  “我剛纔觀察過了,這些老兵胸前的子彈袋都是癟的,只有一個袋子裏裝着子彈,估計不到二十發,銅殼發黑,應該是復裝彈。”

  “他們肯定沒有持續火力壓制的概念,每一發子彈都要像狙擊手一樣數着打。”

  “更別提重火力了,我逛了一圈,只看到了幾輛車門都沒了的拉達和豐田皮卡,後車鬥上焊接着老舊的蘇制DSHK高射機槍。”

  盧克放下那隻破爛AK繼續往營地深處走,路過一個低矮的泥屋時,裏面突然傳出一陣嗚咽的慘叫聲!

  尼爾森立刻手放在手槍上,做出戒備的姿勢。

  盧克停下腳步往屋裏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