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812章

作者:荷拉咕

  原因除了他這番無厘頭的打氣以外,更多的是猶豫。

  畢竟外面的雨下得再大,水淹的再深,他也有辦法護住身邊的人。

  而讓他出面去解決那自己都沒有幾分勝算的敵人,總覺得有些草率。

  讓自己豁出性命去拯救首爾,拯救京畿道?

  這種宏大的敘事,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甚至覺得那魃即便未來鬧得再大,到最後總會有人出手將其消滅。

  比如什麼麻姑神,或者大別王,再不濟,讓金法敏那頭龍王去也行。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

  他纔不想當那個高個子。

  靈官見他遲遲不回應,又道:“我也會跟你一起去的。”

  崔時安荒謬地白了他一眼:“你一個靈體去幹什麼,說不定一個照面就被人吞了……”

  “總會有辦法的。”他還是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死人臉。

  那種不知是篤定還是愚蠢的語氣,一時間竟讓崔時安無話可說。

  餐桌上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裴珠泫看了看兩人,似乎明白了些東西,眼神動了動,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端起酒杯咕嚕咕嚕的往喉嚨裏猛灌,直到杯子空了,這才重重往桌上一放,直勾勾盯着對面的金侁:

  “請問靈官,這件事是不是非他去辦不可?”

? 第572章 我就是裴珠兒【含蛀牙打賞加更】

  崔時安驚訝的側過頭,不明白她爲何會問這句話。

  裴珠泫並沒有回應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靈官,似乎非要尋求一個答案。

  靈官神色肅穆:“確實非崔兄不可。”

  裴珠泫點了點頭,又問:“那是不是很危險?”

  靈官沒有迴避她的眼神,坦然答道:“是。”

  “那如果他不去會怎樣?”裴珠泫再問。

  靈官答:“很多人會淹死,餓死,甚至自相殘殺而死。”

  裴珠泫“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了,而是轉過頭,看着崔時安。

  “看我幹嘛?”他有點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肩:“你不會也想我去吧?”

  她還是那樣盯着他:“你以前跟我說,你是負責打怪獸的。”

  “呃……”崔時安想起了第一次向她展露能力時,說的那些話……

  “難道你那時是騙我的?”

  “這次的怪獸不一樣……”

  “因爲這次的怪獸難打,所以你就退縮了?”

  她語氣多少都有些咄咄逼人,崔時安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輕聲解釋:“我還沒準備好……”

  裴珠泫看向窗外嘩啦啦的雨滴,平靜地反問:“怪獸也不會等奧特曼準備好纔開始搞破壞吧?”

  她說完,眼睛再次盯住他:“如果是崔淵,你覺得他會怎麼選?”

  “他當然會……”崔時安下意識想回答,又猛地瞪大眼,十分震驚地看着她:“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裴珠泫嫣然一笑,沒有了先前的那份咄咄逼人,也沒有委屈幽怨,更沒有強作歡顏的勉強,眼波猶如池水般的深邃,彷彿透過眼前的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同樣站在抉擇關口的身影。

  隨後她扶着桌沿緩緩起身,在崔時安驚疑不定的眼神中,斂衽俯身:

  “妾身裴珠兒,”

  聲音宛如黃鸝,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許久,帶着一絲絲生疏,卻又藏着一點點熟稔,接着盈盈下拜:

  “願郎君旗開得勝,平安凱旋。”

  崔時安目瞪口呆的盯着她,嘴巴就那麼張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慘白的光照亮了那張絕美的臉頰,又迅速暗了下去,只剩下轟隆隆的雷聲,在崔時安腦子裏嗡嗡作響。

  靈官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飾,又正了正頭上的黑笠,然後恭恭敬敬的向裴珠泫,不,是裴珠兒一揖到地:

  “嫂夫人高義!”

  “你……你們……”崔時安看着眼前這兩張莊重的臉,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最後端起酒杯仰頭灌下,長長一嘆:

  “行,我去就是了。”

  靈官終於笑了,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崔兄放心,我會與你一道去開城的。”

  崔時安翻了個白眼:“你不去我還不答應呢。”

  靈官含笑稱是:“那事不宜遲,崔兄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急什麼,”崔時安煩躁的擺擺手,又望着身旁的裴珠泫,嘴脣動了動,很想問些什麼。

  裴珠泫聲音溫軟:“等你回來我再把一切都告訴你好嗎?”

  崔時安盯着她看了幾秒,而後點點頭,起身跟着靈官一前一後的來到門口。

  本來他是想自己穿的,但裴珠泫卻親自彎下腰,替他一點一點把鞋帶繫好,身上完全沒有了先前兩人獨處時的那份羞赧,反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肅穆和沉穩。

  系完鞋帶後,她又起身,踮起腳尖,替他正好襟理好冠,這才輕聲叮囑:

  “覺得辛苦的時候多想想你身邊的人,還有志宇那一聲阿爸,如果你失敗了,她們也會遇到危險,所以,一定要打敗那頭怪獸好嗎?”

  崔時安怔怔的看着眼前這雙明亮的雙眸,那裏面不但藏着對他的期許,也藏着對他的擔心,還有一些閃爍着不捨的晶瑩。

  不知爲何,崔時安胸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氣,先前積鬱在心頭的種種疑慮瞬間一掃而空,朗聲大笑:

  “區區怪獸,某家出馬必手到擒來,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轉身大步離去,正當裴珠泫因爲他這股自信感到欣喜時,不料他又折返了回來,正想問是不是落東西了,結果崔時安突然摟住她的腰,低頭重重吻向那柔軟的脣瓣!

  裴珠泫身子顫了顫,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崔時安再次離去,才堪堪回過神。

  見金靈官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臉蛋瞬間紅雲密佈,連忙垂首一禮:“請靈官多多費心,一定要把他平安帶回來,拜託了。”

  金侁鄭重還禮:“嫂夫人放心,在下一定拼盡所能!”

  裴珠泫再次還禮,一直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樓道,轉身回了房間。

  只是當房門合上的那瞬間,所有繃出來的端莊與沉穩,一下子就消失殆盡。

  身體也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雙腿直髮軟,後背靠着鞋櫃慢慢滑坐了下去。

  到最後,幾乎是癱坐在玄關冰冷的地板上,胸口像是壓着一塊巨石,讓她幾乎喘不過來氣,只能用拳頭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胸膛。

  明明自己還沒有完全接納裴珠兒這個身份,剛剛卻藉着這個名字,把崔時安從獨善其身裏拽了出來,硬塞給他一份類似於當年崔淵一樣的責任。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不應該提崔淵……”

  她在心裏不斷問着自己,難道非要像當年一樣,聽到類似的壞消息,才覺得他就是他嗎?

  想到這裏,裴珠泫忽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剛剛的衝動,後悔給他塞了那麼大一份拯救世界的責任,更後悔把他跟崔淵劃上等號。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急急忙忙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衝到窗邊向下張望,想叫住他,想讓他回來,她怕他會死。

  前世的裴珠兒送崔淵去遼東,是大義,是身爲一名主母,爲了今後家族繁衍的本分,可今生她是裴珠泫,剛剛那一吻後,她心裏剩下的只有不捨和後怕。

  但樓下水茫茫的一片,又哪裏能看到崔時安的身影?

  那些前世經歷過的煎熬和等待,難道又要重新上演了嗎?

  兩行清淚,從她眼角緩緩滑下,淹沒進了窗外的雨滴……

  板門店的雨,下得比首爾那邊還大,似乎越靠近開城,天氣就越是惡劣。

  幾乎都看不到執勤的士兵了。

  不過即使看到了也無所謂,有靈官的障眼法,兩人幾乎是毫無波瀾的跨過了那條線。

  “你等等。”崔時安突然拿出手機遞給他,站到那條線前面:“給我拍張紀念照先。”

  “……”靈官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依言照做。

  可因爲用了障眼法,拍出來的照片裏壓根就看不見他人。

  “你這什麼攝影技術,別人最多拍得醜,你這乾脆連人都看不到了。”

  崔時安恨不得抓住每一個能吐槽金侁的機會。

  原本今晚自己能跟裴珠泫享受一頓安安靜靜的燭光晚餐,結果就因爲他的出現,害得自己大半夜跑這麼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咔噠。

  甚至,腳下還踩中了一枚地雷。

  “快讓讓,我要拔腳了。”

  話音剛落,林子裏就傳來轟的一聲悶響,平時聽起來應該很突兀的聲音,在這種天氣就跟蟲子放了個屁似的,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崔時安抖了抖腿上濺起的泥,看着前面那道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忽然又笑了一下:

  “你這嫂夫人倒是叫得還挺準。”

  金侁臉上看不見任何笑意,神情反而愈發凝重。

  像他們這種靈體存在,總是對危險有着極其敏銳的感知,並且能直觀面對那些常人所看不見的煞氣,可能他走在這裏,就跟一個掉進三十米深海水裏的普通人一樣,任何舉動都會變得異常艱難。

  “所以還是肉身好啊。”崔時安感嘆着,腦子裏再次想起小別王讓他放棄肉身的話:“那一枝梅懂什麼啊?從誕生到現在,估計還從來沒用過肉身吧?腦袋裏裝的全是偏見。”

  “誰是一枝梅?”金侁總算被他喋喋不休的廢話轉移了注意力。

  “小別王啊,祂頭上不是長着一朵花麼?”崔時安大大咧咧地說道。

  “所以你就叫祂一枝梅……”金侁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

  “想笑就笑,別老是繃着,累不累啊?”崔時安笑嘻嘻地揶揄道:“不會是太緊張了吧?”

  金侁回過頭:“你話這麼多不也是因爲緊張嗎?”

  崔時安頓時被懟得啞口無言,確實是有點緊張,不過亢奮佔了更多。

  “連麻姑神祂們都不着急,你幹嘛非要拉着我過來除害呢?”

  “對祂們來說,人類死再多,也只是一個數字而已,千百年後又會自己繁衍起來,當然不用着急,時間對祂們那種存在來說,是最不需要操心的東西。”金侁的話也變多了起來。

  崔時安聽後好奇道:“那你呢?爲什麼着急?”

  “因爲我以前也是人類,更是高麗武將。”

  崔時安這纔想起他生前的身份,不禁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所以你就非拉着我來給王建盡忠?”

  金侁反問:“你是天朝上國的大將,救一下藩王也是應該的吧?我們太祖建國的時候,不也得了你們唐國的冊封詔書嗎?這本就是你的責任。”

  崔時安一愣,高麗建國時,大唐早就不在了吧?

  “你說的那是後唐……”

  “那也是李氏子孫。”

  “狗屁的李氏子孫,李嗣源跟隴西李氏可沒半點關係,他是沙陀人……”

  見金侁似乎不太清楚這裏頭的門道,崔時安也懶得解釋那麼多,擺手道:

  “既然請了我這位宗主國來幫你掃除亂黨,那待會兒一應諸事都須得聽我這位上將軍安排,阿拉嗦?”

  不過話說回來,王建這人確實也有兩把刷子,新羅末期,半島再次一分爲三,是他結束了幾十年的混戰,重新統一了三國,還留下了著名的十訓要,告誡後代君王要向中原王朝納貢。

  因此,在高麗王朝存在的475年裏,無論中原漢人王朝如何變遷,雙方從來沒有發生過戰爭,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關係,甚至還替中原王朝分擔了不少契丹等北方蠻夷的火力。

  哪像金法敏這種兩面三刀的二五仔?

  得,又有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往開城方向前進,很奇怪的是,越靠近王陵,雨水也逐漸稀薄起來,到最後直接不下雨了,空氣甚至還變得十分乾燥。

  金侁飛到天上看了一圈,回來告訴他,應該是那頭魃所造成的狀況,王陵方圓幾公里似乎都沒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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