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小圓眼眶都紅了,顫聲問:“那翁主你……”
“你不用擔心我,”她邊說邊將繮繩交給小圓:“我脫了身,會盡快想辦法與你們匯合。”
“好。”小圓握住繮繩,神色堅定的點了點頭。
昔願解微微一笑,又回頭看了眼沉睡不醒的崔淵,柔聲叮囑:
“照顧好他。”
對面的綠衣少女一看這架勢,臉色突的一變,對左右厲喝:
“快攔住馬車!”
可惜爲時已晚,昔願解忽然用刀鞘重重在馬臀上拍了一下,挽馬喫痛,立刻撒開蹄子朝對面衝撞了過去!
昔願解握着刀跳上奔騰的馬背,縱身向前一躍,環首刀隨之出鞘,劈向那些試圖擋路的新羅士兵!
士兵爲了保命急忙側身閃開,恰好給衝撞而來的馬車讓開了一條通道,小圓駕着馬車險之又險的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朝着遠方的大路疾馳而去!
“一羣廢物!”綠衣少女怒罵:“還不快去追?!”
有幾人立刻翻身上馬,追擊而去。
昔願解本想阻攔,卻已經被其餘新羅士兵給圍住,無法騰出手,她雙目赤紅,直直盯着人羣裏的綠衣少女:
“明華!真的要這樣做嗎??”
綠衣少女冷哼道:“奉勸姑母還是束手就擒吧。”
“好!”昔願解怒極反笑,將環首刀拔出:
“你既然嫉妒我這個聖骨翁主,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爲什麼是聖骨翁主!”
話音一畢,她揮刀便砍,一時間包圍圈裏血肉橫飛,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綠衣少女俏臉一寒,也拔出懸佩長劍加入了戰團,一場新羅翁主之間的惡鬥就此在田野間展開。
昔願解常年在外與各種詭異邪祟搏殺,一身武藝十分了得,一時間將侄女帶來的數十人殺得人仰馬翻。
綠衣少女打了一陣,也差點挨她刀子,嚇得又退出了圈子,在外圍張弓搭箭尋找機會。
可昔願解打鬥經驗十分豐富,又怎會輕易給她抓住破綻?靈巧的在新羅士兵周圍遊走,讓她的箭頭無法鎖定自己。
綠衣少女眼看手下死傷越來越慘重,心中愈發焦急,爲了擾亂她的心神,故意大聲道:
“你以爲我給你的只是蒙汗藥嗎?”
昔願解動作一滯:“什麼??”
“姑母恐怕還不知道吧?”明華嘴角露出一抹得色:
“那包藥粉裏摻了不少噬心草,人一旦服下,不出三個時辰便會暴斃而亡喔~”
“你!”昔願解大急之下,背上不小心捱了一記,打得她身形一個踉蹌,完全暴露在了明華的箭鋒之下!
後者毫不猶豫的鬆開弓弦,那箭矢“嗖”的一聲,直接沒入了昔願解的肩膀!
一擊得手,明華更加得意:“想來我那位姑父,應該活不到今日午時了吧?還真是個短命鬼呢。”
她頓了頓,一臉譏誚的看着昔願解:“是姑母親手害死姑父的喔,跟侄女沒半點關係喲~”
“你這個賤人!!我真是錯信你了!!”昔願解又驚又怒,拼着一口氣,從包圍中衝殺出來,揮刀便砍!
綠衣少女笑吟吟的往後一躲,昔願解還想再上前,腳下卻多了一隻絆馬索,幾名新羅士兵合力一拉,便將她絆倒在地……
綠衣少女小手一揮:“給我拿下!”
另一邊,小圓駕着馬車一路狂奔,卻始終都未能甩開身後的追兵。
眼看着對方離得越來越近,她心一橫,將繮繩往斜地一扯,試圖讓馬走更加狹窄的田埂,以此阻擋對方靠近。
這一招果然有用,對方遲遲無法超過他們,只能不斷用兵器擊打馬車的後尾箱,一邊謾罵恫嚇,有幾次手都搭上車廂的窗沿了,好在小安展現了悍勇的一面,張嘴就咬!
一時間雙方就這樣僵持着,在田埂上你追我趕。
“公子!快醒醒啊!”
小圓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邊駕駛馬車,一邊大聲呼喊崔淵,只盼着他快快醒來,趕走後面這羣追兵。
但崔淵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就那麼平躺着,身子跟着馬車顛簸在車廂裏滾來滾去。
“汪汪汪——”小安叫聲也越來越急。
眼看前方已經沒有路了,小圓急得滿頭大汗,只好放慢馬速,想從一旁繞回大路。
也正是這個時候,身後的追兵們抓住了時機,一名新羅士兵趁機跳上車廂,揮刀向小圓砍來!
“啊!!”小圓嚇得一身尖叫,手上一鬆,馬車頓時失控,直接朝一旁的坡下滾去!
哐哐哐的幾聲,馬車翻到了坡底,崔淵也被甩出了車外,小安似乎也摔懵了,趴在那搖晃着腦袋。
小圓渾身劇痛,咬牙支撐,連滾帶爬的向崔淵這邊跑來:“公子!”
坡上的追兵見狀,也下馬往這邊奔來,幾下就追上了她。
小圓拿出昔願解給的箭簇當做武器,身體擋在崔淵面前:
“你們別過來!!”
三個新羅士兵相視一笑,露出奸邪之色:
“沒想到還是個護主的丫鬟,也不知滋味如何?”
“不如當着她主的面,讓她嚐嚐我等弟兄的厲害,說不定會轉頭認你我爲主。”
“哈哈哈——”
三人一邊奸笑,一邊圍了上來。
小圓單薄的身子因爲害怕,輕輕顫抖着,眼看對方越來越近,她知道自己抵不過對方三人,眼神不禁變得越來越絕望!
爲了留住清白,她乾脆將箭簇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就在她用力刺下的一剎那,一隻手突然握住了箭尾,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她身後站了起來。
“公子!!你醒啦??”小圓喜極而泣。
崔淵沒有說話,目光緊緊鎖着面前的三人。
三名新羅士兵嚇了一跳,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以崔淵在三韓大地的兇名,別說他們,就是再來三十,三百,說不定都會交代在這兒!
三人想撒腿就跑!
可依然晚了一步,崔淵大手一探,扼住最近那名新羅士兵的咽喉一捏,只聽見咔嚓一聲,那人脖子應聲而斷!
接着,他又投出那根箭簇,準確刺入第二名新羅士兵的後心。
可正當他想追擊第三名新羅士兵的時候,胸口突然傳來劇痛,腳底也軟了下來,膝蓋半跪在地上,眼睜睜看着對方逃走。
“公子!你怎麼了?”小圓還沒從驚喜中回過神就又嚇得面無人色,急忙將他扶起。
崔淵捂着胸口,看了看四周,還有蹭他小腿的小安:“這是哪?我們怎麼在這兒?”
小圓急聲道:“熊津已經破了,翁主讓我帶你出海逃命!”
城破了?崔淵一愣,正想再問,胸口卻再次傳來劇痛,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圓趕緊用力扶着他:“公子別急,翁主幫我們擋追兵去了,路上我再跟你說。”
崔淵點了點頭,在她的攙扶下,兩人跌跌撞撞的朝林中走去
小安抖了抖身上沾滿的草屑,也追着二人鑽進了樹林。
他們剛走不久,綠衣少女就帶着大隊人馬來到了此地。
昔願解被縛在馬背上,雙手被綁,不但嘴巴被布條堵住,眼睛也纏了一條厚厚的黑布,防止她逃跑。
剛纔那名跑掉的士兵指着摔壞的馬車驚恐大叫:
“殿下!他們剛纔明明就在這裏!屬下沒有騙你!”
綠衣少女冷哼一聲:“那怎麼人不見了?”
士兵額上冷汗津津:“屬……屬下不知……”
綠衣少女眉頭一皺,對身邊親衛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拔刀將那逃走的士兵砍翻在地。
不過隨即她好像發現了什麼,走到一具死屍前,拔下了那根聖骨箭簇端詳了片刻,隨後又看了看前方的密林。
“追!”
林中,小圓攙着崔淵想盡辦法逃命,可崔淵的身體似乎越來越重,重心也越來越往她這邊偏移,不一會兒就累得她滿頭大汗。
“公子,蒙汗藥的藥效還沒過嗎?”
崔淵瞳孔一縮,立住腳步,就近扶着一棵樹幹:“你給我下蒙汗藥了??”
小圓心神一緊,連忙飛快向他解釋起剛纔發生的事情,說爲了帶他出來,纔不得已出此下策。
“你們怎能……”崔淵面露怒容,想要生氣,可胸口劇痛又再次發作,只得閉口不言。
儘管如此,那股疼痛也讓他額角不斷冒着豆大的冷汗。
小圓嚇壞了,惶急的重新扶住他,聲音帶着哭腔:
“公子是我錯了!我不該給公子下蒙汗藥……公子將來要打要罵小圓都任憑處置,只是現在逃命要緊……”
他盯着她看了兩息,目光冰冷如刀。
小圓從未見過公子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嚇得連哭都忘了,但下一刻他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股寒意已經散了:
“她給你的真的是蒙汗藥嗎?”
小圓一愣,旋即拼命點頭:“翁主說公子睡幾個時辰就會恢復,公子應該是藥效還沒過,所以才這般虛弱……”
崔淵看着她那天真無邪的面孔,心裏陣陣苦笑,這哪裏是蒙汗藥啊?分明就是摧人心肺的毒藥,否則自己怎會感覺如此羸弱?
每走一步,似乎胸口都要炸了一般。
這傻丫頭怕是上了人家的當了。
雖然他已經有所懷疑,卻擔心小圓自責,並沒有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們快走吧。”
小圓點點頭,更加賣力扶着他,兩人跌跌撞撞穿梭在密林裏。
只是崔淵每走幾步,心口便會發作,不得不停下來休息,漸漸的,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他們追來了!”小圓一急,拉着他想走,不料腳下突然踩空,連帶着崔淵一塊,兩人雙雙摔倒在地上。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數騎已經將二人攆上,爲首的那綠衣少女,正是明華。
“兩位這是要去哪裏啊?”明華咯咯咯的嬌笑着,從容跳下馬,抬腳朝二人走來。
小安見狀,前爪立刻壓低,兇狠的盯着她,嘴裏發出嗚嗚嗚的警告聲。
但明華視若無睹,盯着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崔淵,臉上露出一抹譏色:
“崔司馬就不要做困獸之鬥了,以你現在的狀態,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制服。”
崔淵深吸了口氣,挺直背膛,目光從她和她的手下身上一一掠過,眸中盡顯鄙夷:
“就你們這些土雞瓦狗也想阻攔某家?!”
明華神色一凜,下意識退後了半步,崔淵身上散發的氣勢,完全不像是中了毒。
難道上當了?明華眼神變得有些驚疑不定,於是急忙對身邊護衛一揮手。
凶o衛雖得到指令,卻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上前,若是崔淵真的詐傷,他們一個照面就會身首異處。
“一羣廢物!”綠衣少女慍怒的瞪着左右:
“還要本翁主說第二遍嗎??”
幾名護衛無奈,只得硬着頭皮圍了上去。
“公子小心啊!”小圓心驚膽寒的叫了一聲。
也正因爲她的呼喊,讓這些新羅士兵大膽了起來,其中一人徑直抽刀向他砍去!
崔淵出手如電,側身的瞬間,已經捏住了對方握刀的手。
可剛纔那一下閃避,幾乎已經調用了他僅存的氣力,平時能輕易奪下對方兵刃的那隻手,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竟與一名新羅小兵拉扯了起來!
“噗——”身後突然又是一刀砍來,正中他的後腰,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在崔淵身上蔓延開!
“公子!”小圓嚇得尖叫。
綠衣少女一聲嗤笑:“原來是個銀樣蠟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