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803章

作者:荷拉咕

  小圓看了眼趴在窗臺往外張望的大狗,飛快解釋:“它太鬧人了,我就把它趕出去了。”

  崔淵一邊脫掉沾滿泥漿的靴子,一邊嘆了口氣:“現在城內人心惶惶,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風聲鶴唳,哪怕狗也不例外。”

  小圓嗯了一聲,望着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崔淵注意到了她的神情。

  小圓咬了咬嘴脣,大着膽子道:“這麼久了都還沒有援軍到來,公子就沒想過棄城嗎?”

  崔淵臉色沉了下來:“你怎麼又說這種話?”

  少女眼皮一跳,張了張嘴,想解釋,崔淵卻擺手道:

  “如今前方各城已然失守,此地就是我大唐的國門,我既身負守土之責,縱身死骨碎,亦不叫這些新羅僮釉嚼壮匕氩剑 �

  少女臉色白了又白,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攥緊了手裏的藥包:

  “公子餓了嗎?我備了些喫食……”

  崔淵笑了起來:“不愧是我的小圓,竟連我腹飢也知曉。”

  小圓勉強笑了笑:“那我去給公子拿來。”

  說完,她快步走進伙房,想將煨在鐵鍋裏的泡餅湯端出來,卻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連湯汁都不小心灑在了竈臺上。

  她擱下碗,深吸了口氣,顫顫巍巍的將藥包打開,露出裏頭的青色粉末,一時間又猶豫了起來,不知道該不該聽那位新羅翁主的話。

  她忽然想起崔淵剛纔說的話,縱身死骨碎,也不叫新羅僮釉嚼壮匕氩剑�

  若公子留下,必死無疑啊,對,翁主說得對,她不能看着他死。

  就在她陷入混亂思緒間,裏屋傳來崔淵的聲音:“還沒好嗎?”

  少女嚇得手一抖,藥粉全都灑進了碗裏。

  “馬……馬上就好公子!”

  她顫抖的應了一聲,等發現碗裏時已經遲了,心裏忽然又有些後悔,急忙鼓起腮幫子把碗裏的粉末吹了出去,儘管如此,也有不少藥粉浸進了湯汁。

  眼見已經無法回頭,她只好找了根筷子攪了攪,確認沒有異樣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把湯餅送到裏屋。

  “怎麼這麼久?”崔淵眼神有些疑惑。

  “啊……剛剛不小心灑了,耽擱了一下,請公子見諒。”說完,她低着頭,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崔淵點了點頭:“眼下城中糧食緊缺,將士們的口糧已經減半了,我們也要在這方面省一些纔是。”

  “公子教訓的是……”少女雙手交握在身前,似乎非常緊張,眼看崔淵就要將碗送到嘴邊了,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公子等一等!”

  “嗯?”崔淵停下動作,狐疑的看着她:“怎麼了?”

  小圓正要說話,小安突然闖了進來,一邊狂吠,一邊往崔淵身上扒拉,看起來像是要搶他手裏的湯餅。

  崔淵手一擋,笑罵道:“你這傢伙也要跟我搶喫食嗎?待會兒我還要上陣殺敵呢,得存點力氣。”

  說完,他便仰頭飛快將那碗湯餅吞進了肚子裏。

  這下一人一狗都呆住了,就那麼直勾勾的看着他。

  崔淵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嘴,見這倆表情,不禁有些好笑:“怎麼了這是?”

  小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踮起腳尖看了看碗,發現裏頭已經空了,心裏頓時湧起一股悔意,急忙觀察他的情況:

  “公子你沒事吧?”

  崔淵奇怪的搖搖頭:“我能有什麼事。”

  他邊說邊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先躺一會兒,待會兒傳令兵來了你再叫我。”

  “好……”小圓點點頭,連忙去拿被褥。

  崔淵看着她操勞的背影,突然道:

  “我已經在西城花尾巷備了輛馬車,等今天白天打退這波敵人,晚上我再想辦法送你出城可好?到時候你先跟那些百濟貴族坐船回唐國,去清河老家等我,但如果今晚情況有變我沒回來,你就自己拿着我的令牌先走……”

? 第566章 第1章片頭回收,射箭的兇手【含鯤打賞加更】

  “公子……”

  小圓身子一顫,喉嚨像是有什麼東西堵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眼淚卻如同決堤了的水壩,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原來他早就爲她謩澓昧艘粭l生路,自己卻……

  想到這裏,她急忙轉身,想把剛纔昔願解的事告訴給他,可卻發現崔淵竟然已經睡着了,而桌上,還放着一枚進出城用的令牌。

  是睡着了嗎?

  她十分忐忑:“公子?”

  崔淵沒有任何反應。

  少女芳心一顫,急急走到榻前,哆嗦着伸出手去探他鼻息,見還有呼吸,頓時長舒了口氣。

  她抱來被褥,飛快給崔淵蓋上,替他掖好被角後,又下意識收拾起桌子,好像忘了待會兒就要跟着昔願解一塊帶公子離開這裏了。

  就在這時,小安突然又吠了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麼動靜。

  下一刻,昔願解就從窗戶那鑽了進來,當看見沉睡在牀榻上的崔淵後,連忙望向屋內的襦裙少女,用眼神向她求證。

  小圓眼神閃爍,艱難的點了點頭。

  昔願解長舒了口氣,急聲道:“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

  小圓下意識扯了根包袱皮收拾東西,甚至連剛纔崔淵喝湯的碗,都打算裝進去打包帶走。

  昔願解一看,連忙阻止:“別耽擱了啊,現在可不是在乎金銀細軟的時候,先出城要緊!”

  小圓“喔”了一聲,一時間傻站在那不知道該怎麼辦。

  忽然想起裴珠兒送給她的金步搖,那是家裏唯一值錢的東西,連忙跑到伙房竈臺下存柴火的小格子掏掏撿撿,總算摸到了一個沾滿灰的小盒子。

  怕路上弄丟了,她打開盒子,將金步搖匆匆插在頭上,等再回到裏屋,發現昔願解已經將沉睡的崔淵扶了起來。

  昔願解看了一眼她頭上的金燦燦的髮釵:“先把他扶在我背上,記得後面用被子繫好!”

  “啊……好!”小圓連忙按照她的指示,使勁將崔淵往她背上架。

  這一刻,似乎連小安都感受到了氣氛的緊張,不停地在屋子裏左右走動着,嘴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昔願解將被單牢牢系在胸前,雙手託着崔淵的大腿站了起來:

  “走,先出城,你在後面扶着他。”

  “好……”小圓此刻已經沒了主意,抓起桌上的令牌塞在腰間,又拿起崔淵放在牆角的環首刀,跟在後面照看。

  兩人走到屋外,雨已經停了。

  小圓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幾年的小院,心裏又酸又楚,沒想到這麼快又要跟這裏告別了。

  似乎距離她上一次離開長安,還並沒有那麼久遠……

  嘴角傳來淚水鹹鹹的味道,離開這裏之後,真的還能回到長安那座小院嗎?她不知道。

  但只要能跟公子在一起,哪怕走到天涯海角,她都有家。

  少女看着眼前昏睡不醒的男人,一邊跟着昔願解的腳步,一邊忍不住低聲詢問:

  “翁主,這藥效持續多久啊?”

  “應該四個時辰左右。”昔願解頭也不回的答道。

  小圓嗯了一聲,又匆匆道:“公子說在城西花尾巷爲我準備了一輛馬車。”

  昔願解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天色已經矇矇亮了:“那就去城西。”

  小安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跑在前頭爲她們開路。

  三人沒一會兒就來到了崔淵說的那條花尾巷,裏頭的馬廄裏果然停着一輛簡易馬車。

  昔願解將崔淵放進馬車安頓好,熟練的給馬套上繮繩:“出城的令牌你拿了嗎?”

  小圓點了點頭,將令牌遞給她。

  昔願解接過令牌看了一眼,隨即吩咐道:“你抱着小安上車,記得千萬別出聲。”

  “好。”小圓也不廢話,帶着小安鑽進了馬車內。

  隨後馬車開始顛簸移動,她看了看平躺在車廂的崔淵,心跳從來沒有過的急促。

  小安則趴在崔淵身邊,用舌頭一下又一下的舔着他的臉頰,像是要把他喚醒。

  小圓生怕出了什麼差池,連忙將小安叫了過來,緊緊把它摟在懷裏。

  如此又行進了一陣,外頭傳來了昔願解和守門士兵的對話,說自己是奉崔司馬出城收集糧食,又拿出令牌證明身份。

  得益於崔淵平時積累下的強大威望,昔願解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駕着馬車來到了城外。

  小圓緊繃的心絃終於放下,完全沒想到這麼輕易就離開了那座讓她擔驚受怕的熊津城。

  昔願解一邊駕着馬車,一邊掀開簾子回頭往車廂裏張望:“他怎麼樣了?”

  “公子還在睡。”

  昔願解微微放下心:“陸路始終不安全,待會兒我們去河邊找條船,出海去耽羅再從長計議,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好。”小圓點着頭。

  這時,遠方傳來喊殺聲,兩女臉色齊變,以爲是追兵殺來。

  昔願解連忙將崔淵的刀握在手心,跳上車頂回望。

  小圓緊張得掌心冒汗,屏住呼吸在車廂裏一動不敢動,就好像這樣,追兵來了就看不見她似的。

  然而她預想中的情況並沒有發生,昔願解跳了下來,掀開簾子,神色有些複雜:

  “熊津城破了。”

  小圓目光下意識望向一動不動的崔淵,若是公子沒有服藥,這會兒應該在城內指揮戰鬥吧?

  他會怪我把他帶出來嗎?會不會不要我了啊?

  馬車又開始移動了。

  少女就這樣胡思亂想着,身子隨着馬車顛簸搖晃。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下了。

  她疑惑的掀開簾子一看,發現前方的路口,站着一名身穿綠色新羅服飾的少女,身後還跟着數十名新羅士兵。

  昔願解則神色凝重的盯着對面。

  這時,對面那少女開口了,聲音宛如黃鶯一般清脆:

  “姑母這是要去哪呀?”

  昔願解冷冷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綠衣少女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姑母真是多此一問,我新羅大軍三面合圍,爲何單單隻留西門不守?如今熊津已經被破,姑母又能從哪逃呢?”

  昔願解臉色泛白,緊緊握着刀鞘:“王兄答應放他走的,莫非現在又出爾反爾?”

  綠衣少女嘴角依舊噙着笑意:“父王是答應了不假,可如今他殺了大角幹,父王也很爲難呀。”

  昔願解慍怒道:“殺大角乾的人是薛烏儒,乃我親眼所見,你怎信口雌黃?!”

  綠衣少女絲毫不爲所動,淡淡反問:

  “姑母又說笑了,若是薛將軍殺害了大角幹,那姑母當時怎麼不拿薛將軍問罪?反倒要幫一名敵國將軍逃跑?莫非叛國了不成?”

  昔願解皺了皺眉:“所以你來是爲了劫殺我?”

  “侄女怎敢對姑母不敬?只要姑母將馬車那人交出,再隨我回金城領罪,此事可既往不咎。”

  “好一個既往不咎。”昔願解冷笑連連:“我看你是想拿了崔淵項上人頭回金城誇功吧?”

  綠衣少女羞赧一笑:“百姓只知新羅有聖骨翁主,卻不知還有我這個真骨翁主,姑母不若成全一下侄女吧?待侄女將來做了王,可拜姑母爲義母,如何?”

  昔願解氣得七竅生煙:“虧我從小待你不薄,你竟這麼陰險狡詐,你這侄女從今往後我不認也罷!”

  綠衣少女臉色沉了下來:“看來姑母是敬酒不喫喫罰酒了?”

  昔願解沒有再理她,而是掀開簾子,從懷裏掏出一根箭簇塞到臉色蒼白的小圓手中,飛快叮囑:

  “待會兒我來拖住他們,你只管駕車往白馬川那邊去,屆時上了船沿河而下便可入海,那裏有艘耽羅人的海船,你只要把箭簇拿給他們看,他們便會帶你們走,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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