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依舊不敢放鬆警惕,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提議:“要不我們分開行動吧,你往這邊我往那邊,一會兒我們再在這裏匯合好了。”
說完他就轉身欲開溜。
“站住。”張滿月抬眸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不要單獨行動,這次對方說不定有天津神過來,萬一遇到危險我可來不及救你。”
這話讓崔時安那個憋屈啊,明明在首爾是橫着走的存在,一到了野外就成人家眼中是累贅了?
好歹也是堂堂六境初期巔峯大圓滿,打個響指半個小區都要停電的存在,在你眼裏就這麼弱嗎?
“那你說的天津神是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張滿月鄙視地掃來一記飛白:
“他們神道教的神大概分爲三種,第一種是天津神,也就是所謂的天神,比如天照大御神,月讀命這一類,第二種是大己貴命這種土著神靈,被稱爲國津,跟我們這邊的先天神靈差不多,就像玉兔和九尾狐,另外還有一種是信仰神……”
“就是我們這邊的鬼仙?”崔時安接口道。
“不錯,”她點了點頭:“比如名人死後被供奉成神的,另外還有一些氏神,產土神,鎮守神等等等,只是叫法不一樣,但歸根結底,這類神都是些靈體。”
“聽上去還是很厲害啊?”崔時安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我是來發財的,可不是來跟誰拼命的。”
“他們即便把整個神社搬到船上,說到底也是遠離本土,所以也不算特別難纏,以你的實力,”她抬了抬下巴,有些輕蔑:
“小心些應該能應付得來。”
崔時安笑了笑,假裝沒看見她眼裏的鄙視,這女人純屬頭髮長見識短,仗着有一顆月桂樹耀武揚威橫的沒邊,估計這會兒重新栽的月桂樹怕還是顆小幼苗吧?
惹急了直接給你拔了!
兩人就這麼沿着海岸線一路查看着周圍的氣息,誰也沒再說話,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今晚的月亮倒是挺圓的,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頗有一種海上升明月的詩意,崔時安覺得好看,專門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張員瑛。
張滿月看着他微笑發消息的樣子,冷不丁問了一句:“你跟aespa是什麼關係?”
崔時安下意識否認:“沒什麼關係啊?”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短板。
“呵。”張滿月嗤笑道:“沒關係你還坐在她們車上?沒關係她們還爲了你取消了節目?怎麼?是怕我去找她們麻煩嗎?”
崔時安已經不知道今天在心裏罵了這女人幾回了,即便如此,他也硬着頭皮否認:
“真的沒關係,我只是兼職保鏢而已,順便掙點小錢花花。”
張滿月笑了一下:“是麼?我聽說有些神對劉知珉很感興趣喔~”
崔時安眉頭一皺,有些神對劉知珉感興趣?
張滿月瞥見他那兩隻緊握的拳頭,冷冷的笑了起來:“暴露了吧?”
崔時安太陽穴突的一條,這才明白上當了,乾咳道:“我確實是在追求她行了吧?”
“那你又是怎麼逃脫我控制的意識的?”
“我不是說了嗎,你只是禁錮了我一部分意識,但沒想到沒過多久,那股意識又自己跑回來了,我還在奇怪呢。”
張滿月見他那迷惑的樣子,心裏也再次泛起了嘀咕,難道還真是自己猜錯了不成?
月桂樹被砍真的跟他沒有關係?
她心裏不敢全信,於是悄悄抽出長劍,打算再試探一下他的身手。
因爲她覺得月桂樹斷痕那麼整切,對方即便不是用刀,那也至少在這方面造詣頗深,現在只要試試這傢伙是不是用刀高手,就能即刻驗明真相。
崔時安也看見了她拔劍的動作,心神一晃,一隻手也伸到了背後,暗中祭起了短矛。
這一刻,兩人臉上都掛着笑看向對方,但似乎一場惡鬥即將爆發!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平面突然雷音滾滾,夾雜着嗡嗡的咒音,像是什麼躊詞,隨後又有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滿天漂浮的金色御幣。
“不好!”張滿月一聲低低驚呼,臉色凝重:“這是神道教在強行召神,她們怕是已經跟對方交上手了!”
崔時安循跡望去,目中豎瞳徑直亮起,看見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虛影,似人非人,似獸非獸。
其中徐智慧那九條尾巴格外惹眼,時而猶如柳絮舒張,時而又擰成了一股繩,如同鞭子般,抽打着那些虛影!
“現在怎麼辦?”
張滿月看了看遠方,一咬牙:“先去找條船,我們過去支援!”
崔時安有點不放心:“我倆能坐船出海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她跳到一塊大石頭上看了看四周,見不遠處剛好有一艘不知誰扔在那的皮划艇,立刻跑了過去!
崔時安跟上去走近一瞧,心裏直打鼓,這皮划艇連個發動機都沒有,而裴秀智她們離這兒至少有十海里,難道划過去?
“那不然你飛過去?”張滿月將皮划艇翻了過來,站到上面,瞪了瞪他:“還愣着幹嘛?快推下水啊?”
“喔。”崔時安掌心氣息一送,就將她連人帶艇推入浪花翻騰的海水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力道稍微用得有點多,小艇差點就翻了過去。
張滿月一連晃了好幾個趔趄才勉強站穩身子,連身上的裙子都被海水打溼了,於是回頭惡狠狠地瞪着他:
“呀!”
崔時安嘿嘿的笑了兩聲:“米啊內,沒控制好力道。”
“還不快上來!今天哪怕不爲了錢,也要阻止這些傢伙來我們韓國搗亂!”
“要不你去吧?我在這兒給你們遠程支援好了。”崔時安憨笑道。
有些危及自身和身邊人安全的風險可以冒,但有些風險,他覺得沒那個必要。
張滿月一聽,直接拔出長劍指着他,俏臉冷寒:
“你還是不是韓國人?”
? 第525章 被綁架的Kazuha
“可我確實不是你們韓國人啊~”
崔時安嬉皮笑臉地說道。
張滿月臉色一僵,氣急敗壞地嚷嚷:
“那劉知珉總是半島人吧?你就不想想她嗎?這些傢伙一旦得逞,很快就會像蝗蟲一樣在韓國蔓延,到時候所有人都要遭受其害!尤其像她這樣人氣高的藝人!”
“行行行,”見她把劉知珉都搬出來了,崔時安只好妥協:“既然你都這麼懇求我了,那我就勉爲其難的跟你去一趟好了。”
他說着縱身一躍,那小艇晃了兩晃,又差點翻了。
“欸西!”張滿月蹲着身子,好不容易穩住船身:“你到船頭保持平衡,我來控船!”
說完,也不等崔時安回應,她就把長劍插入海中,下一秒,那海水翻起浪花,小艇跟着一晃,緊接着,便載着二人在水面上飛馳了起來,速度比那些旅遊區的快艇還要快上好幾倍!
要知道她的劍是月靈所化,能引動陰水借力,浪越大速度越快!
崔時安連忙降低重心,只是越往前,濺起的浪花越大,那些海水打在身上,就如同冷水灑在烙鐵上,冒出滋滋的白煙,皮膚也有種灼燒般的刺痛。
無奈之下,他只好用氣息護住船頭,將那些海水隔絕開來。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張滿月爲何要他在船頭了,敢情是爲了給她當盾牌。
又過了一陣,兩人終於接近了交戰雙方的核心區域,天上下着的不知是雨還是海水,伴隨着陣陣狂風,幾乎隔絕了肉眼所能看見的一切。
好在崔時安的視線並未受阻,他看見一條長度超過百米的遊輪停在前方,通體呈黑色,船身遍佈着八咫烏紋,甲板上燈燈火通明,密密麻麻站着些穿着神道教道袍的信徒,看樣子,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
“不好!這是大阪天神祭!他們想召喚天照大御神!”張滿月似乎看出了端倪,小艇速度又加快了幾分,眼看即將與那黑船相撞!
“你慢點!”崔時安急忙出聲提醒,照這個速度撞上去,他倆多半會沉海。
結果張滿月在即將相撞的那一刻,腳下突然重重一蹬,藉着飄起的浪頭,整個人躍了上去!
崔時安就慘了,小艇直接被她踩翻,氣得破口大罵:“呀西!張滿月你就這麼賣隊友是吧?”
回應他的,只有耳邊呼嘯的風聲,還有遠方裴秀智隱隱傳來的怒罵:“菅原道真你這個小八嘎!竟敢暗算你姑奶奶?上次被把你打痛是吧??”
菅原道真?這不是神道教那位學問之神麼?
這人生前是平安時代的學者,因爲受了冤屈被貶,結果在他死後平安京頻發災禍。
當時的朝廷爲了安撫他,將其怨靈神格化,還尊爲天神用以鎮災安撫,現在東瀛各地的天滿宮供奉的就是他,每年都會有大量的考生前去參拜向他祈福,香火十分旺盛。
不過這會兒也容不得崔時安細想,先想辦法上船纔是關鍵,可詭異的是,這船身通體光滑,沒有任何附着力,完全無法攀爬。
他試着想把船轟出幾個洞,可力道打上去也猶如石沉大海,連個漆都沒露。
崔時安心中大急,再這樣下去自己非得被這沸騰的海水煮熟不可!
就在這時,甲板上忽然飛下來一個人影,撲通一下掉進了海里,緊接着,更多的人也從上面飛了下來,像是下餃子一般,接二連三落入水中,
顯然張滿月在上面跟人交上手了。
於是崔時安就進抓住一個倒黴鬼,把他往水裏一摁,雙腳踩在對方背上一蹬,順勢跳上另一個人腦袋。
如此接二連三,總算讓他借到力躍到了甲板上:
“呀!張滿……”
他正待破口大罵,冷不丁看見甲板上的一切,頓時就愣住了!
此時甲板上站滿了持笏的紫衣神官,圍着中間的神龕踏歌念祝詞。
神龕附近還有一羣白衣白袴的神官雙手不斷結印,每完成一個結印,就有一名神官割破掌心,走到那神龕前,將血滴在那龕中盤坐閉目的女子頭頂。
而那女子額間慢慢浮現出了一道八邊長條形的輪廓,看着很像一面鏡子!
但最令崔時安感到震驚的並不是這個,是這中央神龕內的女子,竟然是中村一葉!
“zuha??”
張滿月在桅杆頂端跟什麼人交手,見他上來急聲道:
“這是天照大御神的法體!快點殺了她!”
天照大御神?崔時安一愣,再次定睛細看那神龕女子,這明明就是中村一葉啊?
“zuha你怎麼了??”
他急忙往神龕跑去,那周圍的神官又怎會允許他靠近?馬上就有兩人朝他撲來!
“滾!”崔時安兩道短矛打了過去,沒成想自己無往不利的武器,居然打在身上沒有造成半點傷害,反而又彈了回來!
他豎瞳一掃,這二人身後並無虛影,也並沒有被什麼東西附身的跡象,頓時大感不解!
這時,兩人已經衝到跟前,崔時安下意識踹了其中一人一腳,沒想到這純粹只有人類的力量,竟把對方踹了個四腳朝天!
“莫呀?”崔時安有些意外,又是一記擺拳砸向另一名神官腮幫子,果然,這名神官也捂着嘴,噔噔噔的往後退!
“這船上他們布了結界,一切香火願力都無效!”張滿月的聲音從頂上飄來:“用最原始的方式就好!”
“肉搏是吧?ok!”崔時安精神大振,撿起剛纔那神官掉落的儀劍,當作刀用,朝人羣衝了上去!
這些神官仗着人多,嘶吼着,拼了命的來阻擋他!
可擁有前世戰鬥經驗的崔時安又豈是他們能抗衡的,一時間,猶如虎入羊羣,在人堆裏橫衝直闖!
只是對方的人數太多了,加上一個個拿命在阻擋,又是抱腿又是摟腰的,還嚵ㄍ劾驳拇蠛笆颤N“爲大御神效死”,跟打了雞血似的,沒一會兒就讓崔時安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之中!
“zuha!”他一邊和這些神官纏鬥,一邊大喊,試圖呼喚中村一葉趕快醒來,可後者卻毫無反應,坐在那一動不動,身邊還時不時有神官從她身邊走過,割破掌心,將血淋在她頭上。
“你快點!”張滿月在桅杆上方不知和誰纏鬥,只能聽見焦急的聲音:“等她醒來就變成天照大御神了!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崔時安見中村一葉眉心的印記越來越明顯,心一橫,將未開刃的儀劍用腳使勁一踩,劍尖隨之斷裂!
那斜四十五度的尖銳鋒刃,乍一看還真有幾分環首刀的影子!
他臉上也露出了猙獰的冷笑:
“效死是吧?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們!”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戰況開始了一邊倒,崔時安也再不手軟,掌中長劍翻飛,時不時有慘叫伴隨着殘肢沖天而起,甚至偶爾還夾雜着幾顆人頭,一時間甲板上血流成河!
這是他這一世第一次殺人,卻完全沒有任何生疏,遲疑,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彷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連張滿月看見這一幕,也微微愣了一下神。
這些神官都是披着法袍的普通人,又哪裏見過這等陣仗?
見不斷有同伴倒在地上慘叫哀嚎,剩下的也不敢再上前了,圍着中村一葉所在的神龕縮成一團,面色驚懼的看着他!
崔時安抖了抖劍身上的血跡,提着劍大步上前,身後,是一撮又一撮屍體!
他雙目呈金色,身上幾乎被鮮血澆透,氣勢猶如魔神,所過之處,神官們紛紛避如蛇蠍,再又斬殺了幾名試圖擋路的傢伙後,終於沒人敢擋在他前面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空中跌下,重重摔在他面前的甲板上!
“哦莫!”崔時安嚇了一跳,因爲掉下來的竟然張滿月!
他好奇地抬頭望桅杆上方看去,發現上面站着一個身穿古代盔甲的長髮大漢,後背八副素白長幡在風中咧咧作響,手中還提着一把長度誇張的武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