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你是不是在想,爲什麼他從來沒跟你提過這件事?”
攝像頭另一端陷入了死寂。
申有娜死死咬着下脣,指節攥着手機攥到泛白,連掌心都掐出了紅印。
屏幕裏劉知珉的身影不算大,可那雙清冷的眼睛,卻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她心上,每一眼都扎得人渾身發疼。
她一聲不吭。
她不能開口,一開口,就輸了氣勢。
金冬天精準抓住時機,脆生生地補了致命一刀,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篤定,半點不留情面:
“那還用說?肯定是姐夫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啊。”
她歪着頭看向劉知珉,眨着眼睛一臉求證的模樣:“對吧歐尼?”
劉知珉脣角勾起一抹湹男σ猓秩嗔巳嘟鸲斓念^頂,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讚許:
“我們冬天最聰明瞭。”
攝像頭裏的安靜徹底變了味。
不是無聲的沉默,是壓着滔天怒火、連呼吸都在發顫的死寂。
揚聲器裏能清晰聽到急促又粗重的喘息聲,一聲接着一聲,像被困在鐵谎Y、瀕臨暴走的困獸。
申有娜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指尖在屏幕上反覆發抖,好幾次想撥通電話、想破口大罵,可最終都死死忍住了。
她只能瞪着屏幕,下脣咬得發白,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劉知珉精準掐住了她情緒爆發的臨界點。
她側過頭看向金冬天,語氣平淡隨意:
“去,把線拔了。”
金冬天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申有娜瞬間慌了神。攝像頭一旦斷聯,她就徹底失去了對這裏的掌控,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會在自己家裏做什麼!
“不許拔!!”她幾乎是嘶吼着出聲,尖利的嗓音透過揚聲器炸滿整個客廳,刺耳到極致!
金冬天恍若未聞,伸手攥住攝像頭的供電線,用力一扯。
攝像頭瞬間從櫃頂摔落,鏡頭在空中瘋狂翻轉,天花板、地板、沙發、茶几,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漆黑。
千里之外的紐約酒店裏,申有娜的怒吼聲徹底失控,在空蕩的房間裏反覆迴盪。
而701公寓裏,金冬天把斷掉的攝像頭藏到了廚房的最角落。
劉知珉已經走到了玄關,朝她抬了抬手:
“快走。”
兩人沒有坐電梯,徑直從消防樓梯往上跑。
安靜的樓梯間裏,只有她們急促的腳步聲噠噠迴響,輕快又帶着幾分得勝的肆意。
金冬天喘着氣,壓低聲音跟在後面問:“歐尼,她不會真的報警吧?”
劉知珉頭也沒回,語氣篤定得沒有半分遲疑:
“她不敢。”
兩人推開樓梯間的門,暖黃色的廊燈鋪滿安靜的走廊。
劉知珉放慢腳步,調勻了急促的呼吸,抬手推開了自家房門。
廚房裏一派煙火氣。寧寧正顛勺炒菜,鐵鍋滋滋作響;Giselle在擺放碗筷,瓷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崔時安站在水槽邊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節奏平穩又規律。
聽到開門聲,他抬眼看來,就看見劉知珉臉頰泛紅、額角帶着薄汗,像是剛快步跑過一路。
“找到了嗎?”
劉知珉換好鞋,從他身邊走過,語氣平淡地帶過:
“明天再弄吧,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在臥室牀頭櫃充電呢。”
“知道了。”
她快步走進臥室,反手帶上了房門。
剛拿起牀頭櫃上的手機,下一秒,申有娜的來電就直接彈了出來。
她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滑開掛斷。
隨即長按關機鍵,徹底把屏幕按黑。
暗下去的屏幕映出她的臉,脣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她坐在牀邊,把手機放在枕邊,對着漆黑的屏幕,輕聲哼笑了一聲:
“氣死你。”
廚房裏,寧寧把炒好的菜盛出鍋,Giselle接過去端上餐桌。
金冬天晃悠着走進來,指尖繞着一截數據線把玩,這是剛纔攝像頭的數據線,她忘了放回去。
寧寧抬眼掃了她一下:“剛纔跑哪去了?”
金冬天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隨口應道:“去廁所了。”
她把數據線塞進口袋,拉開餐椅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試喫,腮幫子鼓鼓的,一臉滿足。
寧寧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皺了皺眉,終究沒再多問。
崔時安把切好的菜裝盤,擦了擦手,下意識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臥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裏面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響。
他收回目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只能低下頭繼續收拾手邊的食材。
沒過多久,一桌熱菜盡數上桌,到了aespa四個人最放鬆的喫喝環節。
酒過三巡,桌上杯盤狼藉,氣氛鬆快又熱鬧。
金冬天喝得臉頰泛紅,懶懶靠在椅背上,指尖轉着半空的酒杯,眼底帶着醉後的軟意。
寧寧和Giselle湊在一處低聲閒聊,說到好笑的事,又默契地收住笑,眉眼間全是姐妹間的小祕密。
劉知珉端着半杯紅酒,指尖抵着杯壁,一口都沒動。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客廳的方向,盯着客廳中央那張溁疑纳嘲l,定定的看了好幾秒。
她側過頭,淡淡掃了崔時安一眼:
“我還是覺得,米白色的沙發更好看。”
崔時安正舉着筷子夾菜,動作瞬間頓住。
他抬起頭,看向劉知珉的側臉。可她根本沒看他,已經轉頭和身邊的金冬天舉杯碰杯,玻璃杯輕輕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今晚大家都別回去了,就在這兒住下。”
劉知珉把酒杯湊到脣邊,聲音帶着幾分微醺的慵懶,從杯沿後漫出來。
寧寧疑惑道:“家裏只有兩間臥室有牀,怎麼住得開呀?”
“夠住的。”劉知珉笑着摟住身邊金冬天的肩膀,“我和冬天睡主臥,你和Giselle睡次臥就好。”
金冬天順勢歪頭靠在她肩上,眼珠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故意開口追問:
“那姐夫呢?姐夫睡哪呀?”
劉知珉終於轉頭看向崔時安,目光淡淡的,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
“他喜歡睡沙發。”
一句話落下,酒桌上的氣氛瞬間靜了半拍。
除了早就知情的金冬天,寧寧和Giselle都滿臉驚訝,兩人對視一眼,輪番看向劉知珉,又看向崔時安,眼底寫滿了同款疑惑。
她們分明能感覺到,劉知珉是在鬧彆扭、在置氣,可從頭到尾,飯桌上一直和和氣氣、有說有笑,半分矛盾都沒有,怎麼突然就話裏帶刺、冷了臉色呢?
崔時安心裏已然明瞭,這豬豬蛇多半是在有娜家看到了那張同款沙發。
欸西。
他心底只剩無奈的苦笑,臉上卻半點波瀾都沒露,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順着她的話接了下去:
“你們巡演一路辛苦,今晚好好放鬆喝得盡興,不用顧及我。我去附近的公寓休息就可以。”
劉知珉抓着杯子的手一緊,猛地轉過頭,直直瞪着他,嘴脣動了動,一肚子的火氣和話都湧到了嘴邊,最終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寧寧下意識追問:“附近公寓?姐夫在這邊還有別的房子?”
只有金冬天聽懂,崔時安指的是樓下申有娜的房子。
她怕劉知珉真的被戳中火氣,鬧得下不來臺,立刻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劉知珉的膝蓋,用指尖輕輕壓了壓,給她遞了個眼色。
隨即她舉起酒杯,朝着崔時安的方向遞過去,臉上掛着天真又熱鬧的笑:
“姐夫這麼照顧我們,那明天的醒酒湯就包在我身上。”
她頓了頓,眼尾彎起,故意補了一句,“到時候姐夫陪我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呀?”
崔時安看了看她舉着的酒杯,又看向別過臉、不肯看自己的劉知珉,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好。”
金冬天怕氣氛還僵着,繼續和崔時安開玩笑:
“那我明天七點就起牀,姐夫要是睡客廳,可千萬不能脫衣服睡覺哦——要是不小心被我看見了,歐尼肯定要給我穿小鞋的。”
寧寧當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餐桌旁盪開:“我看你是故意提醒他,讓他脫給你看吧?”
Giselle跟着笑個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酒桌上的尷尬氣氛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劉知珉也忍不住彎起脣角,伸手輕輕錘了金冬天一下,眉眼帶着淡淡的嗔怪:
“那麼想看,要不我讓他脫給你單獨看?”
幾句玩笑過後,酒桌重新熱鬧起來。
碗筷碰撞的聲響、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說笑打鬧的聲音混在一起,滿屋子都是煙火氣。
鬧到深夜,幾人陸續準備休息。
劉知珉先走進主臥,沒一會兒就抱着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走了出來。
崔時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靠墊挪到一旁,整理晚上留宿的位置。
劉知珉徑直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說,把懷裏的睡衣直接塞到他手裏:
“穿好。”
她聲音不大,卻帶着點兇巴巴的小脾氣:
“不許被冬天看到,阿拉嗦?”
崔時安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睡衣。深灰色,長袖長褲,釦子從領口一直能扣到下巴,保守得密不透風,半點多餘的皮膚都露不出來。
“嗯。”
劉知珉轉身就要回臥室,手腕卻突然被他拉住了。
她回過頭,皺着眉看他:“幹嘛?”
崔時安坐在沙發上,仰着臉看着她,帶着點討好的笑意:
“不親一下再進去嗎?”
劉知珉立刻別過頭,硬邦邦地丟下兩個字:“不親。”
可她被握住的手,卻半點都沒有掙脫,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掌心裏。
崔時安輕輕往前一拉,她踉蹌地撲進了他懷裏。
“呀……”劉知珉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兩下,眼中既有嗔怪,也有忿忿:“幹嘛啊你?她們還在呢。”
崔時安一把將她握住,惡狠狠地擠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