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爲什麼要借種呢？”
戴維·阿克塞爾羅德微微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精準的算計“你名下可是有一匹滕正飛馬，就放在這裏寄養呢。”
話音落下，包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房間內的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傑裏·布朗看向自己的老友威利·布朗，眼底更是帶着幾分玩味的洞悉。
如果是其他的東西，他相信威利·布朗連猶豫都不會猶豫，直接就會拒絕。
可如果是滕正飛馬，他很清楚這對於他的這位老友來說，意味着多大的誘惑力。
那可是在今年九戰六勝，獎金超過兩百萬美元的超級馬匹呀，是今年美國年度馬王最有利的爭奪者之一。
關鍵它才兩歲，用邉訂T來比喻的話，就是剛邁入可以參賽的年齡標準，就成爲了世界冠軍。
它纔剛剛進入黃金期，還有三四年的職業生涯。
而且退役後，它的價值就更大了，可以作爲種馬進行繁育，如果它的職業生涯足夠輝煌，它的子嗣是可以賣到幾百萬美元的高價的，是真正的行走的印鈔機。
對癡迷賽馬一輩子的威利·布朗來說，一匹巔峯期的頂級種馬資源，遠比千萬現金、豪宅豪車，更具誘惑力。
“我記得兩個月前，愛爾蘭庫摩育馬集團，好像開出了七千萬美元的天價，想要求購這匹騰正飛馬吧？”保羅·阿靈頓忍不住低聲開口。
這件事在兩個月前的全美圈層都鬧得沸沸揚揚，不僅賽馬圈層瘋狂刷屏，就連財經版面和社會頭條都爭相報道，轟動一時。
“沒錯。”戴維·阿克塞爾羅德大大方方地承認道“他們的確開出了七千萬美元的報價，只是最後主動退出了。”
聞言，就連沉穩老練的傑裏·布朗都忍不住地暗自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不知道這匹馬最終的成交價是多少，可毫無疑問肯定超過了七千萬美元，要不然也不可能讓庫摩育馬集團無力跟進，知難而退
如此貴重的禮物，明顯就是一份分量極重，足以綁定終身的頂級投名狀。
如果威利·布朗接受了這份饋贈，那就是不是和加菲爾德家族站在一起那麼簡單了，就等於是歸順於加菲爾德家族了。
“這匹馬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威利·布朗開口了，能夠拒絕如此大的誘惑，雖然讓其他人看着心疼，不過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但就這麼拒絕，就不怕破壞和加菲爾德家族之間的關係嗎？
可沒等幾人多想，威利·布朗就再次開口“不過等他四歲之後可以配種的時候，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戴維·阿克塞爾羅德臉上的笑意瞬間濃郁，爽快應聲道“沒問題，到時候隨時歡迎布朗市長。”
他倒不在乎這匹馬能不能送出去，他要的就是對方的一個態度。
對方現在接受了他的心意，這就足夠了。
說完他抬手看了一眼時間“言歸正傳，還是說正事吧。”
說着他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遙控器，隨着他的操作，包廂內的投影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張加州地方選舉席位的分佈圖，全州各縣市議員席位、行政長官明年的換屆時間和競選人，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有三分之一都是蓋蒂家族在加州數十年苦心經營的政壇基本盤，是蓋蒂資本紮根加州的權力根系，是蓋蒂家族壟斷區域資源，能夠成爲加州最頂級家族之一的核心依仗。
“樹倒猢猻散，蓋蒂這棵紮根加州半個世紀的參天大樹，終於要枯了。”傑裏·布朗有些唏噓。
保羅·阿靈頓則不以爲然“從蓋蒂家族賣掉蓋蒂石油的那一天起，這就是註定的結局。”
變賣實業，轉型金融，這不是什麼致命的過錯，蓋蒂家族真正的敗局，是陣營倒戈，叛出了大象。
這就代表那些大象的死忠們，從之前蓋蒂家族的幫手，成爲了蓋蒂家族的對手和死敵。
而驢子陣營這邊，各大老牌家族，又會對蓋蒂家族嚴防死守，這會對蓋蒂家族的政治影響，造成極大的削弱。
這要是二十年前，想要在蓋蒂家族的頭上動土？有這個想法都足夠攝人。
那時候蓋蒂家族綁定的官員體系盤根錯節、體量龐大，可以說在加州的任何部門，蓋蒂家族都能說得上話，真可謂是在加州一手遮天的存在。
“說到底，還是家族的繼承人不行，家族戰略不得不退守，走下坡路很正常。”
對於戈登·蓋蒂，威利·布朗見過很多次，對於這個紈絝，他是一點都看不上眼。
如果不是生在這麼一個家庭，有一個好老子，那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戴維·阿克塞爾羅德適時接話，眼底閃過興奮的光芒“不過要是蓋蒂家族依舊鼎盛、後繼有人，我們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絲毫破局的切口，也根本無法撼動其百年的統治呀。”
“正是因爲戈登·蓋蒂這樣的人的存在，我們才能迎來一次重構加州話語權、洗牌政壇格局、取而代之的絕佳窗口。”
加州明年的地方換屆選舉，涵蓋了全州十二個核心郡縣、四十六個市政席位、十八個州議會備選席位。
看着好像在全加州的官員佔比中不算什麼，但這卻是近五年來加州規模最大、權重最高的一次政壇更迭。
“這次換選，所有和蓋蒂家族有關係的在職官員，全部都在我們的替換名單裏，是我們這次要重點打擊的對象。”戴維·阿克塞爾羅德抬手輕點桌面，開始講述自己這次計劃的策略。
“至於其他的席位，我們只能儘可能地傾斜一些資源，儘量爭取。”
對於戴維·阿克塞爾羅德的這個策略，腥硕键c點頭，加菲爾德家族現在在加州最主要的對手就是蓋蒂家族。
只要能壓下來蓋蒂家族，剩下的勢力，都可以慢慢蠶食。
“人選呢？”傑裏·布朗詢問道“這些天，可有不少人聯繫我，有那些蓋蒂家族扶持起來的舊人，也有他們的競爭對手。”
戴維·阿克塞爾羅德早就有了方案“我們不浪費精力在舊人的身上，他們身上蓋蒂家族的烙印太深，會有隱患，忠斩纫蛞粋�大大的問號，不值得投入資源。”
“我的意見是直接對接每一個席位的競選對手，找那些沒資源沒人脈的，把這些人吸納過來，組建加菲爾德系的政治體系。”
“針對州議會參袃稍旱南唬氯说母酰覀兛梢灾攸c扶持那些中立派，和有了一定威望的新生代改革派競選人，可以讓他們主打破除資本壟斷、淨化政壇生態、擺脫豪門捆綁的競選口號，也符合他們中間派的形象，還能精準契合當下民袑Y本操控政壇的反感與牴觸情緒。”
反正就是一個口號，是不是對加菲爾德家族有影響，沒人會在乎。
實在不行，到時候找兩個不可能屈服的小豪門祭旗，也算是兌換了選前承諾了。
“而各郡縣的行政席位，第一選擇是那些深耕基層、口碑紮實的本土政客，他們雖然沒有資源和人脈，但他們擁有良好的基層治理口碑和民生政績，只要我們傾斜一定的資源，很容易拿下地方治理的話語權，這能夠節省我們很多資源。”
“至於最後的司法系統的那些中層崗位，可以找那些合規的律師、資深法務從業者、基層司法公職人員，他們都是我們優先考慮的對象，主打一個司法獨立、杜絕資本干預、公正履職的競選理念。”
說到這裏，戴維·阿克塞爾羅德再次開口“不過那些非民選，卻身居要職的人員，倒是可以試探一下。”
腥寺犕辏键c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戴維·阿克塞爾羅德的方案。
“等後續我們細化了每一個席位的對應人選，再資源配比也不遲。”
又交談了幾句，完善了一下細節，傑裏·布朗抬眼看向牆面上的掛鐘，時針已經臨近晚宴開場的時刻。
“時間差不多了，那些賓客估計已經都差不多開始進場了，我們也下去吧。”
“就按照我們討論的這個方案，去和那些人接觸一下，談談吧。”
第991章 華爾街的抉擇
紐約，曼哈頓，派克大道270號，摩根大通總部。
自從九月初摩根銀行與大通曼哈頓集團正式對外官宣合併協議的那一刻起，這場橫跨百年華爾街兩大金融巨頭的聯姻，便瞬間震動了全球資本圈層。
在此之後，兩家體量龐大的金融巨頭，幾乎清空了所有非核心工作，將全部的人力、物力與工作重心，盡數都投入到了龐大繁雜的資產整合工作之中。
千億級別的資產盤點，跨體系的業務對接，重疊部門的精簡拆分，全球分支機構的統籌梳理，跨國客戶資源的整合確權，每一項工作都牽一髮而動全身。
所以儘管這場劃時代的合併還沒有完成最終的監管交割與股權確權，但在實際郀I層面，摩根與大通曼哈頓已經開始了深度整合。
可就在全公司上下全力推進合併收尾的時候，卻不得不先按下所有整合工作的暫停鍵，將目光和注意力，齊刷刷地投向了三千公里之外的加州大地上。
“都說說吧，對於蓋蒂家族的支援請求，在座各位都有什麼想法。”
長條磨砂會議桌的兩側，一邊是摩根金融系的核心班底，一邊則是大通曼哈頓集團的決策層。
而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原摩根銀行的董事長兼CEO道格拉斯?沃納三世端坐正首，眼神深邃得不見絲毫波瀾，主持着這場能夠左右未來美國西海岸資本博弈格局的會議。
室內沉默了數秒，原大通曼哈頓的董事長兼CEO小威廉?哈里森率先開口，他的態度倒是審慎很多“花旗銀行那邊目前是什麼表示？有沒有跟進動作或者明確的佈局態度？”
按照兩家合併後的最新管理層架構規劃，本次世紀合併完成交割後，小威廉?哈里森將出任新摩根大通的CEO，執掌集團日常經營與全球業務佈局。
而道格拉斯?沃納三世則會卸任CEO的一線管理職權，退居幕後，出任新集團的董事會主席。
按理來說，這種行政上的事情，應該屬於CEO的權責範疇，道格拉斯?沃納三世是不應該參加的。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對於加州金融系統的滲透，大通曼哈頓的影響力可不足，而且和蓋蒂家族對接的，也是摩根銀行。
而且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金借貸問題了，這場會議的結果，不止關乎一個老牌豪門的未來，更關乎大通曼哈頓背後的這些家族，對於加州財團的掌控權和滲透力。
更準確的說，是盤踞紐約百年的東部傳統金融資本，能否徹底紮根，掌控西海岸萬億級的能源、地產、科技與實業資本版圖的關鍵。
過去數十年時間，好不容易歷經一輪又一輪經濟週期的洗牌、博弈與佈局，瓦解了加州財團這個各自爲戰的鬆散聯盟，鎖定了蓋蒂家族這個最優突破口。
面對這來之不易的戰略成果，所有人都知道，東部財團不可能輕易就放棄。
但如何支持，給予什麼樣的支持力度，這就要好好地討論一下了。
加州本土的勢力，可不想再成爲東部資本的附庸了。
雖然對於加菲爾德這個新晉的超級財團，也沒有什麼好的態度，但至少它的根在加州，代表着加州的利益。
倘若這個時候東部資本步步緊逼，強勢介入，有可能會觸及本土勢力的底線，這些分散的本土資本很可能會摒棄內部的分歧，直接選擇抱團取暖。
甚至他們會主動向加菲爾德家族靠攏，重新凝聚出一個凝聚力極強，排他性極強的全新加州本土財團，封鎖東部資本的滲透路徑。
“花旗那邊目前還沒有任何的表態動作，表面上也在按兵不動，估計他們的決策層應該也在商討，用什麼樣的方式接入這場加州新老王者的對決。”
道格拉斯?沃納三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響亮。
他目光緩緩掃過會議桌兩側的所有人，將每一位高層的神色盡收眼底後，繼續說道“但在我們與花旗碰面磋商之前，我們自己內部必須先達成一個統一的戰略共識。”
在場腥私孕念I神會，無人反駁，因爲這是非常必要的。
無論是摩根銀行，還是大通曼哈頓集團，都不是單一家族、單一勢力的私有資產，兩大巨頭的背後，盤踞着數十上百個傳承百年的老牌家族和資本派系。
現在剛剛完成世紀合併的摩根大通，內部的勢力關係和利益糾葛就更加複雜了，一旦這時候內部聲音不能統一，到時候在加州的問題上不管結果如何，都會有人不滿。
到時候，很可能西海岸的滲透佈局竹籃打水一場空，剛合併的這個金融巨頭內部就出現割裂，那兩大百年金融巨頭就真要淪爲整個華爾街的笑柄了，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薩克拉門託的政壇正在變天，昨天由加菲爾德家族的政治領軍人物保留·阿靈頓舉辦的晚宴，可是門庭若市。”道格拉斯?沃納三世眸光微沉，把加州那邊的信息先簡單了同步了一下。
“很顯然，整個加州的精英階層，都看出了蓋蒂家族的衰落。”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出聲說道“蓋蒂家族的衰落沒人在乎，我也不關心，但我們深耕數十年的西海岸佈局，絕對不能因爲一個新晉崛起的加菲爾德家族，就全盤退縮，拱手讓人。”
道格拉斯?沃納三世淡淡掃了對方一眼，沒有回應，而是隨即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的小威廉?哈里森。
眼神直白，意思很簡單，摩根系這邊已經表態了，現在就看你們大通曼哈頓派系的態度了。
爲什麼洛克菲勒家族僅掌控着大通曼哈頓銀行的股權不足5%，都不是明面上的大股東，卻被認爲是大通曼哈頓真正的幕後玩家，甚至華爾街的人都不叫這家銀行爲大通曼哈頓，而是習慣性地叫它洛克菲勒銀行。
就是因爲洛克菲勒家族依靠人脈網絡、交叉持股，還有在能源融資業務上的控制，牢牢掌控着大通曼哈頓的董事會。
大通曼哈頓能夠穩居華爾街頂級金融巨頭之列，核心支柱就是其稱霸全球的大宗商品交易、跨境貿易金融，和油氣能源項目的融資業務。
業務版圖不止覆蓋了北美，在全球油氣資源產區，海外能源貿易市場，和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都有深度的佈局與絕對話語權。
而這一切，全部都依託於洛克菲勒財團百年以來，對全球油氣能源產業、大宗商品供應鏈，和能源貿易規則的絕對掌控。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沒有了這部分業務，大通曼哈頓根本就躋身不到華爾街頂級金融巨頭之列，甚至連二流都算不上。
正是這種對於大通曼哈頓業務上的控制，讓洛克菲勒家族僅憑極少的股權，便能掌控大通曼哈頓，成爲大通曼哈頓的真正幕後主使。
同樣的，摩根銀行也是如此，甚至摩根家族在摩根銀行的股權佔比更少，只是一些信託基金的持股。
但細扒摩根銀行背後的股東，就會發現這家銀行是被摩根財團給控制的。
整個摩根財團內部的各個家族，通過各種的基金和信託，牢牢控制着摩根銀行的掌控權。
其中最具有影響力的，就包括剛纔發言的那名高層背後的德雷克塞爾家族。
它是摩根家族起家的合作伙伴，當年德雷克塞爾-摩根公司正是摩根帝國的起點，是費城老牌的金融家族。
德雷克塞爾家族的代表都表態了，就代表了摩根系內部整個費城幫的表態。
而道格拉斯?沃納三世把目光看向小威廉?哈里森，就表明了這就是摩根銀行這邊已經達成的共識。
小威廉?哈里森也明白對方眼神的意思，開口說道“對於介入加州政壇，穩固我們在西海岸的資本話語權這件事，我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但核心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介入，介入的力度深満凸澴嗫炻绾伟芽兀约懊恳徊讲僮鲿l什麼樣的連鎖反應，這纔是我們必須要審慎考量的關鍵。”
他肯定是不希望失去對加州的影響力的，因爲加州對於整個洛克菲勒財團，都是至關重要的。
雪佛龍的總部就在加州，也是加州最大的能源巨頭。
而大通曼哈頓幾十年都是加州油氣企業首選信貸、項目融資、資產抵押，和家族信託的託管銀行。
別看在洛克菲勒財團對於加州的影響力不如摩根和花旗，但不代表他們在加州的利益就不大。
但他又不想徹底地和加菲爾德家族開戰，一旦讓加菲爾德家族控制了加州，對於洛克菲勒財團在加州的產業打擊將是巨大的。
不說土地與油氣的審批渠道這些，政策上的打壓，就是組建一個新的加州本土的能源巨頭，都會對洛克菲勒財團形成巨大的競爭。
當年加州財團，可是有不少能源行業的經營者的，要是恩斯特和這些本土家族聯合在一起，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這也是東部財團爲什麼要扶持代理人，要一點點地滲透加州的原因，就是害怕引起這種劇烈的反抗。
“現階段，馳援蓋蒂家族，是目前的最優解，這點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