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太子手背繃住:“你昨夜出逃時舊印在身,還敢說沒有復國妄念?”
蕭景寒笑了一聲,喉嚨裡帶著血腥氣。
“我恨顧氏,不等於要替東宮背鍋。”
殿內幾名官員頭埋得更低。
太子氣的險些起身。
皇帝一眼掃過去。
太子只能重新跪穩,膝蓋上的麻意往骨頭裡鑽。
蕭景寒叩首:“陛下,罪囚恨顧氏,這話不假。可天牢的門不是我開的,松油不是我送的,灰棚車不是我備的,刑部假文書也不是我寫的。”
他抬起手腕,鐵鏈拖過金磚,響得刺耳。
“有接應人許我出牢。”
太尉上前:“陛下,接應人已押在殿外。”
皇帝抬手:“帶進來。”
殿門開啟,冷風灌進來。
一個內侍被拖進殿中,臉上全是菸灰,嘴裡堵著布,手腳捆得結實。
他一進來就往太子那邊看,眼珠亂轉。
太子掌心立刻冒了汗。
這人眼熟。
麗正殿書房外,給他奉過茶。
布條被取下,內侍喘了兩口,額頭砸在地上。
“陛下饒命!奴才只是傳話,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皇帝看著他:“奉誰的命?”
內侍嘴唇哆嗦,視線又往太子那邊飄。
太子脖頸繃起:“狗奴才,你看孤做什麼?”
內侍被這一聲嚇軟了,整個人貼在地上。
“奴才……奴才奉的是周先生的命。”
“求陛下救救我的爹孃,我若不聽話,周先生要殺了我全家!我是被逼的!“
“哪個周先生?”
“東宮書房幕僚,周允。”
太子的肩背僵住。
周允。
昨夜還在麗正殿書房的人。
但是不怕,這人的家眷都在自己手中控制。
孤諒他不敢胡說。
皇帝看向曹晉:“人呢?”
大將軍俯身:“金吾衛封書房時,人已拿住。尚未審。”
皇帝看著太子:“好。好得很。”
太子額角的汗滑到眼邊,他不敢擦。
“父皇,幕僚背主行事,兒臣也被矇蔽。東宮禁足後,諸事混亂,底下人各懷心思,兒臣願領失察之罪。”
“失察。”
皇帝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
老二獻錯丹是失察,東宮縱火也是失察。
呵!都當朕是三歲孩童!
太子肩背壓得更低。
皇帝忽然看向顧墨染:“老三,你說呢?”
顧墨染心裡罵了一句。
好傢伙,還不放過我。
這是你的大殿,你審還是我審?
要不這皇帝換我來當?
他把頭低下:“父皇,兒臣不懂審案。兒臣只知道昨夜差點被鐵鏈抽臉。”
蕭景寒側頭看他:“我根本沒抽到!”
顧墨染立刻回他:“你挺遺憾?”
蕭景寒閉了嘴。
皇帝冷眼掃來。
顧墨染馬上跪正:“兒臣該死。兒臣只是覺得,不管是東宮,還是幕僚,真能把天牢換防、刑部文書、舊蠟松油全湊到一處,這個失察……聽著怪嚇人的。”
太子盯住他:“顧墨染,你什麼意思?”
顧墨染往後縮了點:“大哥,我的意思是,東宮管人太難了。你禁足在府,還有人拿著東宮腰牌去天牢。換成我,我早嚇病了。”
“你少裝蒜!”
“大哥,我真裝不了蒜。”顧墨染指了指蕭景寒,“我昨夜真被這個餘孽打了,現在胳膊還酸。”
林震山站在旁邊,眼皮動了下。
這小子到了御前也敢胡扯。
皇帝按了按額角。
丹藥停了以後,頭痛還是一陣一陣往上頂。
夜裡睡不穩,火氣也壓不住。
他盯著太子。
“你最近膽子大的很,都禁足了,還想把天牢也搬進東宮?”
太子額頭貼地:“兒臣不敢。”
皇帝開口:“魏牢曹和接應人,皇城司審。東宮幕僚周允,審清之前,太子禁足加鎖。”
太子手指一抖。
加鎖。
這兩個字,比罰跪重多了。
皇帝又轉向刑部尚書:“大赦名冊暫緩。所有前朝舊人,宗正寺重核之後再議。”
刑部尚書忙叩首:“臣遵旨。”
宗正寺卿也跟著叩首。
皇帝的目光落回蕭景寒身上。
“至於你。”
蕭景寒抬頭。
他供出了東宮,交了接應人,又把舊印說成遺物。
現在案子還沒查清。
皇帝該留他一命。
皇帝道:“私藏前朝舊印,借亂出逃,攀咬儲君。原罪未赦,再加押十年,嚴禁探視。”
殿裡靜了一息。
太子先鬆了口氣。
十年。
蕭景寒迴天牢,等緩過勁還不是想辦法就能弄死。
蕭景寒卻抬頭:“陛下,我這是戴罪立功,陛下還賞我那間牢?”
皇帝看著他:“你以為朕會放一個藏前朝舊印的人出宮?”
蕭景寒手腕上的鐵鏈動了動,傷口邊又落了血。
“那東宮呢?”
太子轉頭看他。
蕭景寒盯著皇帝:“東宮放火,偽造文書,開天牢偏門。陛下只給他加鎖?”
皇帝的手停在御案上。
殿內官員沒人敢抬頭。
蕭景寒已經說出口,收不住了。
“我一個蕭氏餘孽,該死。那借我殺人的儲君,就只罰禁足?”
太子怒聲:“蕭景寒!”
皇帝拍御案。
太子閉嘴。
皇帝看著蕭景寒,一字一頓:“你在教朕處置兒子?”
蕭景寒牙關咬緊。
林震山眼皮跳了一下。
再說下去,蕭景寒今天走不出太極殿。
這傢伙該死,但不是現在死。
人活著,東宮縱火案才不會不了了之。
否則,太子把周允推出去,過幾個月又能喘過氣。
他和顧墨染對視了一眼。
顧墨染心中想法和他一樣。
再次用檢測之眼檢視蕭景寒。
【仇恨目標:太子】
【目的:以命拖太子下水,大衍若換儲君,朝堂必亂。】
【對宿主仇恨值:55】
顧墨染看著那幾行字。
這天命之子有點意思,仇恨值降的這麼快?
大哥確實太煩了,不能讓他繼續蹦噠!
至於蕭景寒一個五品,有林震山這二品壓陣,怕個鳥!
他硬著頭皮出列:“父皇,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看他:“你哪次沒講?”
顧墨染噎了下:“兒臣就是想說,蕭景寒嘴臭,膽子也大,但他還有用。”
太子立刻看過來。
皇帝問:“什麼用?”
顧墨染低頭:“他認得接應人,認得腰牌繩,也聽過誰讓他殺柳氏女。審東宮幕僚,總得有人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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