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金吾衛大將軍看了顧墨染一眼。
俯身:“陛下,逸王殿下所言有理。蕭景寒暫押天牢重犯區,嚴加看守,可用於後續對證。”
皇帝沉默片刻。
太子藏在袖中的手攥緊。
顧墨染這話聽著是保蕭景寒,其實還是想對付他。
周允若扛不住,蕭景寒再一對證,東宮身上又多一層泥。
皇帝終於開口:“押回天牢重犯區。鎖骨鏈,雙崗看守,三日一換。無朕手令,任何人不得見。”
蕭景寒低著頭,手背上的血幹了一層。
他沒再爭,爭也沒用。
皇帝看向刑部尚書:“擬旨。”
刑部尚書立刻取筆。
皇帝道:“明旨,加押十年,嚴禁探視。”
刑部尚書寫到一半,皇帝又看向陳德海。
“另擬密旨。”
陳德海靠近半步。
皇帝聲音壓低,近處幾人卻都聽見了。
“絕其嗣脈,朕要蕭氏從此斷根。”
第172章 皇帝震怒封禁東宮,太子妃借勢再添把火
刑部尚書筆尖懸在紙上,墨點落到紙角。
蕭景寒後背直冒汗。
什麼意思?
要讓他斷子絕孫?
太子也怔了半拍。
顧墨染低著頭,差點沒忍住給皇帝叫聲好。
這招比加押十年還狠。
皇帝要蕭景寒活著開口,還要他親眼看著前朝舊姓斷根。
蕭景寒喉嚨裡擠出一聲笑。
“顧氏皇帝,到底還是顧氏皇帝!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皇帝道:“堵上。”
親兵上前,把布條塞回蕭景寒口中。
蕭景寒被拖起來時,視線越過眾人,落到太子身上。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
你給老子等著。
蕭景寒被押出殿門。
風灌進來,又被殿門關回去。
殿內太子還在跪著。
皇帝看著他:“聽見了?”
太子額頭抵地:“兒臣聽見了。”
“朕要蕭景寒活著。”
太子肩背繃成一條線。
皇帝把火氣往下摁:“他若再從天牢出事,朕第一個問你。”
太子指尖發涼:“兒臣遵旨。”
顧墨染低著頭,眼角餘光掃過太子。
這傢伙該懂了。
蕭景寒活著。
皇帝一日沒查完,東宮一日睡不安穩。
皇帝又道:“滾回你的東宮去。”
太子抬頭,嘴唇動了動。
皇帝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書房封著,人也封著。什麼時候查清,什麼時候再說。”
太子眼眶發酸,把那口氣吞回去。
堂堂儲君,當著一殿臣子,被皇帝這樣斥回去。
他低頭不語,撐著膝蓋站起身。
膝蓋麻得厲害,起身時晃了下,旁邊內侍伸手要扶,被他甩開。
太子走到殿門口,腳步停了半拍。
他回頭看了顧墨染一眼。
顧墨染還跪在殿側,臉上掛著後怕。
這個混賬,又贏了一把。
殿門開啟,晨光從外頭漏進來,太子的影子拖在金磚上。
他走出太極殿。
宮道盡頭,金吾衛已經等在那裡。
太子看見那排甲冑,掌心慢慢收緊。
遠處有內侍快步跑來,跪在高福身後,貼著嗓門道:
“東宮偏殿請了太醫換藥。”
高福眼皮一抬:“誰病了?”
“太子妃娘娘。說是小腿燙傷,昨夜又紅又腫,偏殿不敢再拖。”
高福看向殿門。
皇帝還在裡面。
他把拂塵往臂彎裡一搭:“記入東宮出入冊。太醫進去後,粤耸颤N,開了什麼藥,一字不漏報上來。”
內侍忙應:“是。”
……
陳青瀾坐在榻邊,裙襬捲到小腿上方。
燙傷處已經起紅,邊緣腫了一圈。
昨夜采薇要替她厚塗藥膏,她攔了。
藥布也只鬆鬆貼著。
疼是真疼。
可疼一次,能換一份太醫院醫案,值。
藥布揭開時,皮肉被扯住。
她手指按著榻沿,眼眶酸了一下,還是把頭偏開。
采薇跪在腳邊,藥膏匙停在半空。
“娘娘,奴婢輕些。”
陳青瀾看著窗紙上那點灰白天色:“塗吧。太醫天亮時候,才會來。”
藥膏貼上來,涼意先到,隨後疼意往肉裡鑽。
她喉嚨發緊,指尖在榻沿上壓出満邸�
外頭腳步比平日亂。
甲葉聲從正殿方向過去,一隊接一隊。
東宮禁足後,院裡本就安靜。
今日這陣亂,倒給偏殿添了些熱鬧。
采薇抬頭看門口:“娘娘,要不要去問問?”
“問什麼?”
“偏殿不打聽,不議論。”
采薇嘴唇微張,最後低頭:“是。”
陳青瀾拿起旁邊的藥碗。
她把家書送出去後,便一直在等。
等外頭亂起來。
偏殿的門被風頂了一下,門閂輕響。
采薇肩膀縮了縮。
陳青瀾看向她:“怎麼了?你怕什麼?”
采薇聲音發緊:“奴婢怕正殿那邊查到娘娘這裡。”
陳青瀾把藥碗放下,伸手,把妝奩拉近。
妝奩裡放著幾支舊簪,一盒胭脂,還有陳青鴛送回來的小糖盒。
糖盒不大,漆面被她妹妹摸得發亮,盒底還沾著桂花糖粉。
陳青瀾開啟,裡面只剩三塊糖。
她把糖倒出來,一塊一塊擺到帕子上。
采薇看著她的動作,連氣都不敢喘了。
“娘娘,這是二姑娘送來的。”
“我知道。”
采薇低聲問:“娘娘,二姑娘那邊……”
陳青瀾抬眼。
采薇立刻閉嘴。
陳青瀾又把糖放回去,把妝奩關好:“青鴛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
采薇忙點頭:“奴婢記住了。”
外頭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更近。
偏殿門外的宮女行禮:“娘娘,金吾衛封了正殿書房。太子殿下和周先生都被帶走了。”
她停了一下,又小聲補:“這個點還沒回來。”
陳青瀾眼睫垂下,拿起茶盞,杯蓋按住杯口,輕輕推了一下。
“誰問你這個了?”
門外宮女聲音發抖:“奴婢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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