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他最近也念叨您呢,這兩天準備約您出來釣魚。”
渡邊恆雄笑著擺了擺手,收起自己顆粒無收的魚竿,把包往肩上一背,轉向秋山悠。
他從馬甲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往前一遞。
“小子,拿著,下次再來這個地方釣魚的時候,記得提前給我打電話。”
秋山悠雙手接過名片,等老頭的背影走遠,問向一旁的秋山月。
“這老頭是誰?”
“渡邊恆雄,讀賣新聞社的一個領導。”秋山月看了一眼他的魚獲,“嚯,邭獠诲e啊,釣了不少。”
“我出去的時候順便在管理處幫你辦了這裡的會員,以後你可以自己來。”
“至於渡邊先生,你可以多跟他交流一下。”
“大人物?”
自己一時興起,還真跟姜太公一樣釣到大魚了?
“快了。”
第100章 黃金週前夕
如果說起床能吃到一頓還不錯的早飯,像是早起的鳥兒吃到蟲。
那麼能吃到新鮮還冒著熱氣的厚蛋燒,就像是一天中起的最早的鳥,嚐到普羅米修斯一樣。
在家樓下吃完早飯,秋山悠來到工作室,每過完週末,週一的工作日總是十分難熬。
今天的工作室格外躁動,剛推開門,就傳來噰喳喳的聲音。
甘文崔三人罕見地沒有趴在各自的工作臺上幹活,而是圍在一起。
石田坐在正中間,面前攤著一張紙,手裡握著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木村和鈴木一左一右,表情嚴肅。
“什麼情況?”秋山悠把包往工位上一擱,湊了過去。
“我們在討論黃金週的出行計劃。”石田頭也不抬,鉛筆在紙上又劃了一道。
“黃金週四月二十九號,一直放到五月五號,雖然說一週,但我們幾個湊出來的錢,有兩種選擇。”
“第一種,當天往返,省下住宿費,節假日期間旅館的價格基本上翻倍,這樣我們能多跑幾個地方。”
“但會很累,而且趕末班車的時候會非常狼狽,去年我在箱根差點睡在站臺上。”
“第二種,住下來。舒服是舒服,但撐死四天三夜,而且中途還得控制吃飯的開銷,不能隨便進店。”
“我覺得可以兩種結合一下。”秋山悠在旁邊開口,“有些地方本身沒什麼值得逛一整天的,當天往返省點住宿費。”
“但你們如果去泡溫泉,泡完之後癱在露天風呂旁邊的休息室裡,我不太相信你們還有回來的毅力。”
“有道理。”石田在紙上記了一筆,隨即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
“塀內老師呢?剛才還在這兒的。”
“去講談社談事了。”木村把一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來轉去,“是關於連載延後一週的安排,所以我們也正好有空規劃旅遊。”
他轉煙的手指停住,目光警惕。
“秋山,你不會趁機把我們幾個扣下來給你當苦力吧?”
“怎麼會呢。”秋山悠陰惻惻地說道,“老夫又不是什麼惡魔。”
“你這話說的我有點害怕。”
……
秋山悠沒再跟他們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給三人簡單交代了幾句本週剩餘的工作安排,便出了門。
他也要給自己整個假期休息一下。
剛到編輯部門口,正好碰上清水琳和塀內夏子從會議室的方向並肩走出來。
兩人看到秋山悠迎面走來,同時停住了腳步。
“你們談完了?”
“嗯。”塀內夏子點點頭,“剛準備回去跟你說的,你來了正好。”
她朝清水琳隨意地揮了揮手,“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完了我給你帶栃木縣的日光羊羹。”
清水琳衝她比了個拇指。
送走塀內夏子,清水琳領著秋山悠拐進她的辦公室。
不大,但是乾淨整潔,光線很好,有個可開關的大窗戶,還有個咖啡機。
秋山悠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第一次見面,還是在一個亂糟糟的工位上呢。
清水琳知道他不愛喝咖啡,習慣性地準備給他拿可樂。
手伸到一半停住,轉而拎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放在他面前。
“你也是來跟我申請延一期的?”
“結果正確,過程不一樣。”秋山悠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碧藍之海》現在每期刊登的內容量本來就是正常連載的兩倍。”
“我是想,與其延一期,不如把一話拆成兩期發,這樣在讀者看來還不至於開天窗,我還能喘一口氣。”
“巧了。”清水琳在他對面坐下,表情輕鬆,“我還正準備跟你商量這件事。”
“最近有幾個漫畫新人獎的結果陸續出來了,獲獎作品需要在增刊上刊登,但增刊的版面不夠分。”
“編輯長讓我聯絡你,看能不能騰出一部分版面空間給新人,你這一提,剛好兩邊都方便。”
“當然,稿費還是每頁一萬一千日元。”
秋山悠點點頭,又想到什麼,隨即問道:“那如果我想推遲一話,是不是會麻煩不少。”
“其實還好。”清水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每年黃金週前都會開會聊這個問題。”
“假期期間,各家雜誌的銷量都會降低,編輯部會主動放出一些名額讓漫畫家休息,算是預設的假期配額。”
“人都是需要休息的,哪怕是漫畫家這種自由從業者。”
“當然,名額僅限長期連載,成績穩定的漫畫家。”她頓了頓,“那些成績不好的,編輯部不會在意生死。”
秋山悠點點頭,沒說什麼。
適者生存罷了,他也是從那底下爬起來的。
“夏子她也連載快兩年了。”清水琳切換話題。
“《少年足球》雖然不算爆款,但讀者群一直很穩,這次請假帶家人去栃木縣休息幾天。你黃金週有什麼打算?”
“塀內老師旅遊的地方還真是傳統,我還沒想好。”秋山悠開口,“可能去泡溫泉?或者去伊豆,體驗一下潛水之類的。”
“好歹我也是畫潛水題材的漫畫家,你呢,黃金週去哪?”
“我假期值班。”清水琳平靜開口。
秋山悠愣了一下,剛想開口,清水琳截住他的話頭。
“值班有額外的津貼,而且假期本身是保留的,我打算等黃金週過了再休假,現在出去,全是人。”
“不說這個。”清水琳把水杯放下,“你最近沒去看看你妹妹嗎?”
秋山悠握著礦泉水瓶的手頓住了,“她怎麼了?”
清水琳見狀,大概猜到了一些,開口道。
“秋山幸前段時間感冒發燒,最近在療養院休息,小瞳經常過去陪她,回來跟我提過幾次。”
“看來秋山幸一直沒聯絡你,聽小瞳說,她的意思是不想打擾你工作,不是什麼大病,有醫生護士照顧,也沒什麼事。”
說完,她補了一句。
“當然,以上是秋山幸本人的原話轉述,我作為轉述者,不承擔任何立場。”
秋山悠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這段時間哈基幸一點動靜都沒有。
“稍等。”
秋山悠起身,出了辦公室,找了個沒人的角度,撥打電話。
一段時間後,電話接通。
傳來一個沙啞,剛睡醒的聲音。
“喂……誰啊……”
“我是你哥,你現在在哪?”
第101章 探病
“哥?”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啞又懵,“你在哪?”
“講談社。”
“你去講談社辦事去了?”
看起來是燒傻了,我在講談社不辦事還能上吊啊。
再說了,我脖子上又沒長肌肉,講談社的房梁也沒有挑釁我。
“你現在人在哪?”他沒接那個茬,直接又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
“療養院……”
“詳細地址。”
秋山幸報了一串地名,報完後補了一句。
“你到地方了再給我打個電話,我安排人下來接你,不然你進不來的。”
進不來?門口的草地種豌豆射手了?
秋山悠把地址在心裡默唸了兩遍,結束通話電話。
他回到清水琳辦公室,跟她打了聲招呼,便離開講談社。
從講談社出來,秋山悠先回了一趟工作室,打聽了一下附近哪有好點的水果店,便出門了。
在一家水果店買了點蜜柑和蘋果,在等待老闆娘裝貨時,他從包裡翻出電話,撥了秋山智明的號碼。
秋山幸住療養院這事有點不太對勁,感冒發燒,正常來說在家休息幾天就差不多了,頂多去醫院掛個水,怎麼還住上療養院了。
她也不是那種想方設法賴在醫院不上學的人。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傳來的聲音略帶疲憊。
“您好,這裡是秋山智明。”
“伯父,我是秋山悠。我想問一下秋山幸是不是有病啊?”
不對,這句話的措辭和語氣好像有點挑釁。
他迅速修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秋山幸平時身體底子怎麼樣?以前也這麼容易感冒發燒嗎?”
秋山智明一陣無奈,但還是開口說道:“一般,住到療養院是因為最近天氣時冷時熱。”
“那天上課的時候她坐在窗邊,窗戶沒關嚴,風吹了一節課,她坐在中間,想換座位。”
“但她覺得上課中途站起來挪位置會打擾別人,影響上課,就硬頂著風坐到了下課,結果當天晚上就開始發低燒,第二天去了醫院。”
果然,是這個學校裡的某些情況害了她。
秋山悠語氣認真,“伯父,根據這件事,我覺得您有必要正式向學校反饋一下。”
“教室是學習的地方,理應是不受干擾的。為什麼總有閒雜人等在教室裡走來走去,還亂說話,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正因為這些外部干擾的存在,秋山幸才會坐在窗邊被風吹生病,如果教室裡沒有這些人,她不就不會生病了嗎?您說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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