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如果提前說了,秋山悠大概會準備一番,把該收的東西提前收好,把家裡打掃乾淨。
她不想看一個被打掃過的版本,她想知道這個哥哥真實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第18章 秋山悠的家
“行吧。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秋山幸眨了眨眼,嘴微微張了一下,為什麼大清早要吃橘子?
但她還沒來得及問,秋山悠已經走遠了。
過了一會,秋山悠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袋子裡裝的是雞蛋、切片面包、兩個西紅柿、一根黃瓜。
沒有橘子。
“哥。”秋山幸看著袋子裡圓滾滾的西紅柿,認真地問道,“你不是說去買橘子嗎?”
“橘子太貴了,雞蛋也一樣。”
秋幸沒理解過來為什麼橘子和雞蛋也能一樣,但還是跟上了秋山悠。
“走吧,帶你上去。”
秋山悠摸出鑰匙開了門,率先走進去,用身體擋住客廳最可能還殘留著罪證的區域,快速掃視了一圈。
客廳安全,茶几下面沒有便當盒了,沙發墊平整。
秋山幸走進房間,站在玄關處,沒有立刻往裡走,她的目光從玄關的鞋架,到客廳的矮桌。
房間不大,所有的生活痕跡都擠在這個空間裡,但並不雜亂,井井有條。
秋山悠已經走進廚房,從袋子裡拿出雞蛋和麵包。
他在灶臺前開啟瓦斯,把雞蛋敲進平底鍋裡,滋滋的響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坐吧,別站著了。那裡有坐墊,那個藍色的,灰色的那個裡面被我坐塌了,不要坐。”
鍋裡的蛋液邊緣開始變成金黃色,黃油在熱吐司表面融化的香味飄進客廳。
窗外遠處傳來熟悉的東京日常,上午七點半的陽光正好,樓下不知哪戶的收音機正放著天氣預報,隱約能聽出“午後部分地區有雨”。
秋山幸換了秋山悠給她的拖鞋後也進到廚房,開口道。
“哥,那個……糖在哪裡?我想給咖啡加點東西。”
“左邊第二個櫃子。”
“找到了,你的白糖都結塊了。”
“那是活的,它自己在進化,不要打擾它。”
“……”
秋山悠做了兩個三明治,麵包對半切開放入煎蛋,西紅柿和黃瓜切成薄片,在麵包內側碼整齊。
他本來只想夾個煎蛋,管飽就行,但秋山幸來了,還是多點蔬菜比較好。
便利店的貨架上的火腿還沒有補貨,只剩下一種從沒有人買過的火腿。
他沒買,第一個吃螃蟹的機會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兩個盤子,一人一份,多一杯給秋山幸的咖啡。
秋山幸乖乖地坐在餐桌邊,眼神里滿是期待,她看著秋山悠把盤子放到她面前,然後發現秋山悠面前只有一杯白開水。
“哥,你早上不喝咖啡提神嗎?”
“不愛喝。”秋山悠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他前世喝慣了各種果咖拿鐵,儘管來到這裡已經半個月了,他還是不習慣大清早喝黑咖啡。
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補充,“喝咖啡提神的效果,遠不如把咖啡打翻在畫稿上的提神效果要好。有機會你可以試試。”
他把嘴裡那口嚥下去,端起溫開水喝了一口,表情認真。
“……那還是算了。”
吃完,秋山悠洗完盤子,用掛在牆上的抹布擦乾手,走到客廳。
秋山幸正坐在沙發上,目光在房間裡慢慢轉著,像一個參觀博物館的遊客。
“我出門了。”秋山悠從門口的掛鉤上拿下帆布包,“鑰匙留了一把在餐桌上,出去記得鎖門。”
“好。”
“中午飯你自己解決,樓下便利店有便當,別買炸豬排那款,面衣太厚,沒多少肉。”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想吃什麼?晚上我回來做。”
秋山幸愣住了,微微歪著頭:“哥,你還會做飯?”
“那你剛才吃的什麼?”
“我是說……正常的飯。不是三明治這種。”
“會。”秋山悠又回頭往臥室房間裡看了一眼,確認那個抽屜的鎖釦扣緊了。
他看向秋山幸,“想吃什麼?”
“都可以。”
全世界的女人都只會說這一種話嗎。
秋山悠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開口道:“罷了,我做什麼你吃什麼吧。”
“好。”
秋山幸答應得很乾脆,她似乎對“被安排”這件事完全不反感。
秋山悠背好包,拉開門。
“路上小心。”
秋山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腳步頓了一下,擺了擺手,沒回頭。
門咔嗒一聲關上了。
秋山幸獨自坐在安靜的房間裡,過了一會,她站起來,重新審視這個空間。
剛才秋山悠在場的時候,她的目光是收斂的,現在一個人,她可以慢慢看了。
屋子本身不算老舊,但裝置差得有點說不過去。
沙發她坐了十分鐘,已經能感受到坐墊下面的金屬骨架在跟她的坐骨打招呼。
窗戶上掛的窗簾已經洗得發白了,邊緣有幾道淡淡的摺痕,大概從來沒熨過。
沒有電視,沒有收音機,秋山幸一開始以為是自己沒找到,後來發現是真的沒有。
“原來哥哥的生活是這樣啊……”她站在窗前喃喃自語。
這個房間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每一件存在的物品都在被使用。
她站了片刻,然後拿起餐桌上那串鑰匙,下樓。
黑田正雄正靠在車門上看報紙,手邊放著今天第二杯罐裝咖啡。
看到秋山幸走過來,他把報紙摺好夾在腋下,剛要開口問“二小姐要去哪裡”,秋山幸先開口了。
“黑田叔,我們去趟秋葉原的友都八喜買點家電,然後再去趟大冢傢俱,買個沙發。”
黑田正雄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還有窗簾。順路的話,窗簾也換了。”她想了想,補充道,“從我生活費裡出就行。”
他拉開車門。“好。”
秋山悠不會想到自家妹妹此刻正在策劃一場針對他住所的全面改造。
因為他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碰到了一個人。
塀內夏子的工作室在文京區,離講談社本部不遠,一條安靜的小巷子裡,主要是為了方便交稿和對接,從出版社到工作室走路不到十分鐘。
但也因為這個地理位置,偶爾能在巷子裡碰到講談社的編輯或員工,他們偶爾會出來抽菸。
清晨的巷子裡沒什麼人,石板路面還有點潮溼。
牆根堆著幾盆不知道誰家放出來的花盆,裡面的植物已經枯了一半,另一半在春天裡不知死活地綠著。
“秋山……是你?”
第19章 人,一撇一捺,無非二筆
秋山悠抬起頭,一個女人正朝他走來,步子不快。
她外套內搭一件白色襯衫,手腕上挎著一個不大的皮包,妝容精緻。
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個很清楚自己長什麼樣、也很清楚怎麼用這張臉的人。
他微微皺眉,這張臉在記憶裡有存檔,但需要一點時間來定位。
“你是?”
“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她走近,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尖酸,“這就把我忘了?”
秋山悠沒說話,他在花兩秒鐘完成了記憶資料庫的檢索。
松本怡子。
比原身記憶裡的版本成熟了一些,但眉間那股“我值得更好的”的氣質一點沒變。
東藝大時期的舊識。當時的原身,家境好,長得帥,成績拔尖。
松本怡子當年追原身追得光明正大,教學樓門口堵過,畫室門口等過,甚至還找人幫他佔過圖書館的座位。
原身呢?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繪畫書。
書中自有黃金屋,開啟一看是奮鬥。
最後還是把人家拒絕了,松本怡子被拒絕之後轉頭跟另一個富二代好上了。
畢業後靠關係進了講談社,現在大概是在哪個編輯部做著不太費力的文職工作。
從他最後一次見松本怡子到現在,大概隔了快兩年。
兩年裡她大概過得不錯,外套的料子光是肉眼看著就不差。
“哦,早上好,松本。”秋山悠說完這句話,打算繞過她繼續走。
這個態度讓松本怡子被觸動了某根弦。
她花了那麼多心思追這個人,這個人連拒絕都不肯多給一個表情。
現在的他穿一件洗得有些舊的外套,頭髮亂糟糟的,包裡露出半截稿紙,顯然是還在畫漫畫卻還沒出頭。
“還是老樣子啊,秋山。”她沒有讓路,反而微微側身擋在他前面,“畫漫畫?還在畫?”
“我聽說你還在給人家打雜,畫那些沒人看的背景和效果線。當年在東藝大,老師都誇你有天賦。天賦的用處就是在別人手下打雜?”
“我不是打雜,我是漫畫助手。這是兩個概念。”秋山悠平靜地糾正了她的用詞。
“哦,助手。”松本怡子把“助手”兩個字咬得很重,“我在講談社工作也快三年了。你知道我每天在編輯部看到多少像你這樣的投稿者嗎?”
“一堆一堆的稿子,畫得都很好,但就是沒人要。你們這種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把皮包從左手換到右手,“秋山,我有時候真的挺好奇的,你當年拒絕我的時候說你要畫畫。所以呢?你畫出什麼來了嗎?”
秋山悠聽完她充滿嘲諷的一段話,也不生氣。
人,一撇一捺,無非二筆罷了。
但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他想起了原身,原身被這個人陰陽怪氣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只是不在意的低頭走開。
後來松本怡子就越來越放肆,每次都會多說兩句,人這種生物,在被縱容的領域裡是沒有上限的。
其實他對她乾的事情並不反感,某種意義上,世界還是公平的。
松本怡子在取得某些東西的時候,同樣也要捨棄點什麼。
正如鍊金術的本質一樣,等價交換,但是跑到他臉上嘲諷他……
哎,總有人管不好自己的嘴,又藏不好自己的媽。
上一篇:开局上岸,从外卖员成秘密特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