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然後又用一條歪歪扭扭的箭頭,從BOSS指向旁邊畫的一個更矮的小人,頭頂寫著:“新來的。”
秋山幸看著這張紙看了好一會兒,嘴裡輕輕哼了一聲。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三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湧進來,照得整個房間暖洋洋的。
春假正式開始了。
……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動物們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秋山悠推開窗戶,樓下那棵歪脖子樹開始冒新芽,野貓叫聲比上週更嘹亮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打了個噴嚏,然後把窗戶關上了。
秋山悠這兩天總感覺不太對勁,倒不是說他也春心蕩漾了,雖然樓下那幾只野貓每天晚上開演唱會,但他對跨物種的社交邀請沒有興趣。
家樓下的便利店前段時間來了個新的店員。
現在的他,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雷打不動地出現在便利店的用餐區,一坐就是一個小時。
可能是那個新來的店員會在他進門的時候說一句“晚上好”。
也可能是因為她每次都會在大根剛煮透的時候把最大那塊撈出來留給他。
也可能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這個朋友姓蒲池,秋山悠從店長嘴裡偶然聽到的,低馬尾,黑框眼鏡,上班時總戴著口罩。
聲音好聽,眼型很好看,睫毛很長。
大約是一週前,便利店裡沒什麼人,店長不在,秋山悠在用餐區攤開稿紙畫漫畫。
她忙完手頭的貨架整理後,站在旁邊看了幾秒,然後鼓足勇氣,問了一句:“那個……請問您是在畫漫畫嗎?”
“是啊,你要看嗎?”秋山悠把稿紙轉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裸男,全裸的,很多個。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但她沒有移開視線,而是推了推眼鏡,認真說道:“肌肉線條畫得很好看。”
秋山悠對天發誓,這是他遇到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看完《碧藍之海》不說自己是變態,而是正面評價的人。
從那以後,她就成了他的聊天物件。
聊漫畫,聊天氣,聊店裡的關東煮哪種最好吃。
他有時候幫忙搬點飲料箱子之類的,她每次都會很認真地鞠躬說謝謝。
兩個人就這樣,在便利店內,緩慢地構建起了朋友關係。
今晚八點,秋山悠推開便利店的門。
門推開的瞬間,關東煮的昆布高湯味裹挾著暖氣一同湧出來,把他從初春的晚風裡拽進溫暖的室內。
天花板的燈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收音機裡放著一首他沒聽過名字的歌。
關東煮爐子邊的標籤有新有舊,有些是用手寫的,字跡好看。
“秋山桑,來了?”她站在收銀臺後面,“關東煮剛做好,大根我留了最大的一塊。”
“哦?多謝蒲池桑了。”
秋山悠走向關東煮的爐子,揭開蓋子,熱氣撲面。
他用夾子把大根夾出來放進碗裡,又加了一個雞蛋,然後他轉身去便當區,準備挑選今晚的主食,目光習慣性地掃向貨架。
然後他看到了她。
她也正好從收銀臺那邊走過來補貨,兩人在便當區狹小的過道里差點撞上。
秋山悠往後退了半步,剛要開口道歉,視線對上了她的臉,然後整個人的動作頓住了。
第17章 蒲池幸子
今天沒有再戴口罩,黑框眼鏡仍然架在鼻梁上,底下是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不是那種精心修飾過的美,乾淨得像是剛洗過的白襯衫。
不對,有點眼熟。
蒲池幸子放完一排便當,看到秋山悠在看她,眨了眨眼,問道:“怎麼了?”
“額……沒有。”秋山悠把視線轉回便當貨架上,“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幸子。”她把最後一盒便當碼整齊,“蒲池幸子。我還以為店長跟你說過了。”
蒲池幸子。
秋山悠挑選便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所以你姓蒲池,全名蒲池幸子。”他的聲音保持平穩,但眼睛沒有在看便當。
“當然。”蒲池幸子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此刻的秋山悠心裡感覺有十分甚至九分的確定,但他還是開口問道:“話說,你老家在哪?”
蒲池幸子被他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弄得有些莫名,“為什麼要問這個?”
“好奇,你上次還問我為什麼畫裸男呢。”
“好吧。”蒲池幸子隨即看著秋山悠說道:“神奈川縣,平冢市。”
秋山悠把炸豬排便當從貨架上拿下來,表情如常,但他的內心正在進行確認:容貌,姓名,出生。
還有,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吼吼,這也能遇到大明星的。
穿越者的隱藏福利,屬於是。
但他沒有說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還沒出道的人說“你以後會非常有名”。
這句話從一個在便利店買特價便當的人嘴裡說出來,聽起來像是腦子有問題。
“這個,還有關東煮,一起算。”
吃完飯,秋山悠照例在用餐區攤開稿紙,開始貼一部分第二話的網點紙。
便利店的桌子不大,稿紙攤開就佔了大半,可樂只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蒲池幸子忙完貨架補貨,擦了手,走到他身邊。
她忙完工作之後,總會過來看他畫幾分鐘。
“忙完了?”
“嗯。”
“身體好點了?”他前幾天聽她說有點感冒,順嘴推薦過小米紅棗粥,煮法是他口述的,她當時拿著筆在收據背面記了下來。
“嗯,謝謝秋山桑的小米紅棗粥。前天下了班我去中華街食材店買了材料,回家做了一鍋,很好喝。以前完全不知道還有這種搭配。”
秋山悠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她,“下班?你還有其他工作?”
“對,我白天在不動產公司上班。這裡的便利店是兼職。”
“不動產公司……”秋山悠的筆尖停在紙面上方半釐米處,然後落了下去,“兩份工,真辛苦啊。”
“是啊。”蒲池幸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訴苦的成分。
她的眼睛看著稿紙上的畫面,北原伊織正初次遇到今村耕平。
“秋山桑也是呢,這麼晚了還在畫,我們都在為夢想奮鬥著,不是嗎?”
秋山悠沒再多說什麼,繼續改他的稿。
蒲池幸子又看了一會,店裡進來一個穿著大衣的上班族,她轉身走向收銀臺。
九點,秋山悠準時收起稿紙,拉開便利店的門。
然後他回過頭,朝收銀臺的方向擺了擺手。
“明天見。”
“明天見。”
……
次日早上,秋山悠正在做一個非常了不得的夢。
在夢裡,他作為年輕有為的galgame男主,正要攻略接下來的叢雨、篝之霧枝、御園莓華、山添羽希、艾莉絲、古手梨花、倉科明日香、天霧夕音、雪村千繪莉、伊吹風子、椎葉細、蕾娜、遠戶枝梨、紺野芙紗……
可馬上就要彈特殊cg時,突然聽到了一陣電話聲。
不對啊,我記得建實神社裡,我的房間也沒有電話啊。
過了一會,秋山悠緩緩睜開眼睛,意識到是家裡的電話在響。
哪裡來的刁民,竟敢打擾朕與後宮佳麗嬉戲。
秋山悠從床上滾下來,像一條擱湹聂~一樣在地板上掙扎了兩下,然後爬到客廳,取下聽筒,迷迷糊糊的開口。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哥?你還沒睡醒呢?你在說什麼呢?”
秋山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清晰而明亮。
不是神社的神刀,是他貨真價實的堂妹。
“我在樓下,下來接我。”
秋山悠把聽筒從耳邊拿開,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的確是秋山幸。
他把聽筒重新貼回耳朵上,花了幾秒鐘讓大腦從存檔點載入回現實。
“你不上學來我家幹嘛?”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秋山幸的聲音裡有一絲困惑。
“是嗎?”
秋山幸忽然意識到跟這個睡昏頭的哥哥無法交流,直接開口道:“房間號是多少,我自己上來。”
“我家住在……”秋山悠說到一半,看到沙發旁,封面印著泳裝寫真女郎的アダルト雑誌,頓時一驚。
“你稍微等等,我馬上下來!”
不等秋山幸回覆,他把聽筒摔回電話座上。
秋山悠起身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乾淨臉,把頭髮用水壓下去,徹底清醒過後,巡視了整個家裡。
直到將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鎖進了自己臥室的抽屜裡,再三確認後,才從椅背上抄起衣服,走了下去。
樓下,熟悉的車,熟悉的人。
黑田正雄站在車門旁邊,手裡端著那杯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罐裝咖啡。
見秋山悠從公寓門口出來,他微微點頭示意。
秋山幸靠在車門旁邊,今天穿得不那麼正式,米色毛衣,深色長裙,手裡挎著一個帆布包。
頭髮披散著沒紮起來,髮梢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看到秋山悠下來,她笑了起來。
“睡醒了?”
“沒有。”秋山悠沒好氣地拉了拉外套的領子,“我現在在夢遊。”
“那我等你醒過來再說,夢遊狀態的哥哥看起來智商不太夠。”秋山幸的語氣平淡,但眼睛在笑。
秋山悠打了個哈欠,放棄了嘴硬。
“我早上還要去工作室,下午才回來,你要是不嫌無聊,可以先上去等我,不過家裡沒什麼好玩的,只有漫畫、漫畫和漫畫。”
秋山幸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安排早有預期。
“吃了沒?”
“沒吃。”
秋山幸她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昨天晚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把那張寫著“免費勞動力”的紙條拿出來看了好幾遍。
她不只是在想什麼時候來,還在想,要不要提前說一聲,最後她覺得不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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