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他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這哪裡是臺詞,這分明就是他此刻的心聲!
“還有你,星仔。”
蘇雲轉向周星馳,把另一份寫著《千王之王2000》概念版的大綱扔給他。
“你演的這個小混混,不是真的‘賤’,是‘裝賤’。”
蘇雲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說:
“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大佬們在演戲,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只有一個小人物看穿了一切。所以,他用一種‘無厘頭’的荒誕,去解構那些所謂的規矩。”
他從桌下拿出一摞錄影帶——那是他託羅烈花高價搞來的卓別林《摩登時代》和巴斯特·基頓的默片全集。
“回去看。把聲音關掉,只看畫面。”
“學會在最狼狽的時候,做出最優雅的動作;在最該哭的時候,露出最燦爛的笑。”
周星馳如獲至寶地抱過那幾盤錄影帶,眼神裡全是光。
那是飢餓的人看到了麵包,是迷途的人看到了燈塔。
這個老闆,不僅給了他飯碗,還在教他怎麼“成爺”。
就在這時,酒店房間的電話響了。
蘇雲接起。
聽筒裡傳來王晶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震得蘇雲稍微把話筒拿遠了一點。
“蘇老闆!我頂你個肺啊!出大事了!”
王晶在那頭嚷嚷,語氣裡全是驚恐加興奮,“你那個手下是不是瘋了?他去遠東金融中心,租了整整半層樓!還是一次性拍了五十萬定金!現在整個中環都傳瘋了!都說嘉禾對面來了個北邊的‘過江龍’,燒錢燒得比印鈔機還快!”
蘇雲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這個勢利的商業社會,只有讓別人看不透你的底牌,你才是安全的。
“王導,淡定。燒錢只是第一步。”
蘇雲慢條斯理地說,“你那邊人手找得怎麼樣了?”
“都齊了!燈光、攝影,都是我從邵氏挖來的老人,手藝絕對過硬!不過……武術指導那邊,我請了袁和平,但他檔期有點緊……”
“不用他。”
蘇雲直接打斷,“動作設計,我自己來。你帶人過來就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遠處,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正緩緩停在酒店門口。
“你的‘新老闆’,到了。準備開會。”
……
十分鐘後。
羅烈穿著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裝,手裡提著一個鱷魚皮公文包,精神抖數刈吡诉M來。
“蘇生!厲害!真是厲害!”
羅烈一進來就豎起大拇指,“剛才我在樓下碰到幾個英資行的老朋友,都在問我那個在中環一擲千金的‘Mr. Li’是不是我的人。你這招‘敲山震虎’,可是把全香港都給鎮住了!”
“羅先生,虛名而已。”
蘇雲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又指了指旁邊正襟危坐的周潤發和周星馳,以及剛剛趕到、還在擦汗的王晶。
“坐。人齊了。”
蘇雲走到房間中央,氣場全開。
“今天請各位來,不是喝茶的。是想談一筆真正的‘大生意’。”
羅烈眼睛一亮:“哦?蘇生有什麼計劃?”
“你的‘新世紀’影業,加上我的‘悟空文化’,再算上王晶導演的製作團隊。”
蘇雲環視眾人,丟擲了那個他醞釀已久的版圖:
“我們三家,合資成立一家新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東方影業。”
“羅先生,你出香港的人脈和發行渠道;王導,你出你的商業頭腦和執行力;我,出劇本、出資金、出未來十年的方向。”
羅烈皺了皺眉:“蘇生,這個想法不錯。但是現在嘉禾有成龍,新藝城有‘最佳拍檔’,邵氏雖然老了但底子還在。我們這個時候入場,是不是……”
“羅先生。”
蘇雲打斷了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俯瞰著腳下那片繁華的維多利亞港。
他的背影在逆光中顯得異常高大。
“你錯了。我們不是來跟他們搶飯吃的。”
蘇雲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野心,那是來自未來的、降維打擊般的自信:
“從今天起,不管是嘉禾還是新藝城。”
“我們要做的,是重新給這個市場——立規矩。”
半島酒店,海景套房。
蘇雲那句“立規矩”,像一顆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王晶和羅烈這兩個老江湖的心湖裡,激起了遠比海面更洶湧的波瀾。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一艘天星小輪拉響了悠長的汽笛,那聲音穿透厚重的雙層玻璃,傳進這間氣氛微妙的房間,顯得有些不真實。
李成儒和樂韻識趣地退到了套房的外間,只留下三個野心勃勃的男人,在這張足以決定未來十年香港影壇格局的牌桌上,進行著無聲的較量。
“東方影業……”
羅烈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那雙在刀光劍影裡淬鍊了幾十年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縫,銳利得像刀鋒。
他沒有去看蘇雲,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王晶,手指在真皮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王老弟,你先說說。你跟這位蘇生,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這是老江湖的試探。他要先摸清王晶這個“地頭蛇”的底牌。
王晶嘿嘿一笑,那張胖臉上寫滿了商人的精明。
他拿起桌上那瓶人頭馬XO,給三人的杯子裡都續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烈哥,我跟蘇老闆,那是英雄惜英雄。”
王晶端起酒杯,衝蘇雲的方向舉了舉,算是表態,“蘇老闆的劇本,我看過。那不是劇本,那是印鈔機。我王晶這輩子,不跟印鈔機過不去。”
他的話很直白:我站蘇雲這邊,因為他能讓我發財。
羅烈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王晶的態度。他又轉頭看向蘇雲,這一次,眼神裡的輕視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幾分警惕的審視。
“蘇生,你這盤棋下得很大。但是,三家合資,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規矩’。這股份怎麼分?話事權在誰手裡?賺了錢怎麼算,賠了錢又怎麼算?”
這就是最現實的問題。
親兄弟,明算賬。在香港這個資本叢林裡,談感情太奢侈,只有白紙黑字的利益分配,才是最牢固的聯盟。
蘇雲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種“攤開了談”的局面。
“羅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蘇雲伸出三根手指,姿態從容,彷彿他不是在瓜分一家未來價值幾十億的公司,而是在分配一盤剛出鍋的點心。
“第一,股權。‘悟空文化’,也就是我,出劇本、出核心創意、出未來十年的專案規劃,外加三百萬港幣現金,佔股百分之五十一。這是底線,沒得談。”
“百分之五十一?!”
王晶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手裡的酒都晃了出來,“蘇老闆,你這……你這就出了個腦子和三百萬,就要拿走一半還多?我跟烈哥可是要出人、出錢、出渠道的啊!現在的行情,三百萬可買不到這麼大的盤子!”
羅烈雖然沒說話,但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顯然對這個分配方案很不滿。
蘇雲沒有理會王晶的激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羅烈,丟擲了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籌碼:
“不僅僅是這三百萬。”
蘇雲身子前傾,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我還將拿出‘悟空文化’旗下十個頂級劇本的獨家優先拍攝權,注入東方影業。這十個劇本,每一個都能保證票房在兩千萬以上。”
“如果不信,我可以先給二位看《英雄本色》和《賭神》的完整大綱。”
這一句話,直接擊中了羅烈和王晶的死穴。
在這個內容為王的時代,十個必火的劇本,那是多少錢都買不到的資源!這叫技術入股,而且是降維打擊的技術。
羅烈的眉頭鬆開了,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
“好。”羅烈點頭,“如果你真能拿出那種級別的本子,51%,我認。”
蘇雲繼續說道:
“第二,剩下的49%。王導,你的人脈和製作團隊折價,加上一百萬現金;羅先生,你的發行渠道和海外關係折價,加上一百萬現金。你們二位,各自佔股24.5%。”
這個方案一出,王晶的臉色徹底緩和了。
雖然蘇雲佔了大頭,但只要公司能賺錢,他們手裡的24.5%也絕對是金蛋。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決策權。”
蘇雲的目光掃過兩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東方影業’,實行董事會決策。我,任董事長,擁有一票否決權。也就是說,拍什麼,不拍什麼,用誰,不用誰,最終我說了算。”
“但是,”蘇雲話鋒一轉,丟擲了那個讓王晶和羅烈都無法拒絕的誘餌,“在各自的領域,你們擁有絕對的自主權。王導,你做CEO,負責公司的日常郀I和所有電影的監製;羅先生,你做副董事長兼發行總監,負責所有海外發行和院線排片。”
“我只要三樣東西:劇本的最終解釋權,選角的最終決定權,以及……成片的最終剪輯權。”
死寂。
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房間裡只剩下冰塊在酒杯裡融化時發出的、細微的“咔噠”聲。
王晶和羅烈都在飛快地盤算著。
這個方案,看似霸道,實則精妙。
蘇雲用絕對的控股權和一票否決權,確保了公司的“靈魂”——也就是內容創作的方向,永遠掌握在他自己手裡。
但他又非常聰明地放出了製作、郀I和發行的權力,讓王晶和羅烈這兩個地頭蛇有了足夠的發揮空間和實際利益。
他要的是“帥位”,而把“將位”和“相權”都分了出去。
“蘇生,你這是要我們給你當‘打工皇帝’啊。”
羅烈苦笑一聲,一語道破了這層關係的核心。
“不。”蘇雲搖了搖頭,糾正道,“是‘合夥人’。只不過,這艘船的航向,必須由我來定。因為只有我,知道那片藏著寶藏的新大陸,在哪片海域。”
王晶看著蘇雲,咬了咬牙,第一個表態:“行!蘇老闆,你這個腦子,值51%!我王晶就跟你賭這一把!不過我也有個條件,每年至少得讓我拍一部我自己想拍的‘屎尿屁’,不然我手癢!”
“成交。”蘇雲點頭。
現在,所有的壓力都到了羅烈這邊。
他沉默了許久,拿起桌上那份《英雄本色》的大綱,又看了一眼蘇雲那張年輕卻又深不見底的臉。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要麼守著半死不活的“新世紀”苟延殘喘,要麼就上這條雖然瘋狂但充滿希望的“俅薄�
“好。”
羅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蘇生,我羅烈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就沒見過你這麼狂的後生。今天,我就陪你狂一次!”
“合作愉快。”
蘇雲終於舉起了酒杯。
三隻水晶杯在半空中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沒有合同,沒有律師。
這一刻,東方影業,這個未來將要掀翻整個香港影壇的巨無霸,就在這間酒店套房裡,以這種最江湖的方式,誕生了。
……
第二天一早。
中環,遠東金融中心,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