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去聯交所。”
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聽說這幾天的恆生指數不太穩?正好,咱們去幫它……往下推一把。”
“羅烈給的那五十萬,加上咱們帶出來的家底,能不能變成五百萬,甚至五千萬,就看這一把梭哈了。”
李成儒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看著蘇雲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在北京城裡溫文爾雅的“蘇顧問”,到了香港這片土地上,徹底釋放出了心底那頭名為“野心”的猛獸。
“瘋了……真是瘋了……”
李成儒嘟囔著,卻還是緊緊抓著公文包,大步跟了上去。
……
中環,遠東交易所。
這裡是噪音的海洋,是慾望的絞肉機。
無數穿著紅馬甲的出市代表在交易大廳裡嘶吼、奔跑,電話鈴聲、報價聲、叫罵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電子顯示屏上,紅綠數字瘋狂跳動。
1983年初的香港股市,正處於一種詭異的波動中。
中英談判的陰雲徽衷陬^頂,港幣匯率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敏感的資本已經開始外逃,但大多數股民還沉浸在去年的繁榮幻覺裡。
蘇雲站在二樓的貴賓室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那群瘋狂的螻蟻。
他身邊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滿頭大汗的股票經紀人,叫陳萬山。
“蘇……蘇先生。”
陳萬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蘇雲推過來的那一疊指令單,手都在哆嗦,“您……您確定要全倉買跌?而且還要上五倍槓桿?這……這要是指數稍微反彈一點,您這就爆倉了啊!這可是幾十萬美金的本金啊!”
在陳萬山看來,這簡直就是自殺。
雖然最近局勢不太好,但並沒有大崩盤的跡象,大部分人還在觀望,甚至有人在抄底。
這個大陸來的年輕人,一出手就是全部身家做空,這是嫌錢多燒手嗎?
“陳經理。”
蘇雲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顯示屏上那個不斷跳動的“恆生指數”。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訊息,比黃金還貴。”
蘇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篤定。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三天後,也就是大年初五,中英關於香港前途問題的第二輪談判將會傳出“談崩”的訊息。
那一刻,將是港幣大跳水的開始,也是股市斷崖式下跌的起點。
被稱為“黑色星期六”的日子,即將到來。
“照我說的做。”
蘇雲轉過身,看著陳萬山,“全部做空。恆指期貨,沽空期指。”
“如果爆倉了,算我的。如果賺了,佣金我給你雙倍。”
陳萬山看著蘇雲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咬了咬牙。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既然客戶自己找死,他有什麼不敢接的?
“好!蘇先生既然有這個魄力,我陳萬山就陪您瘋一把!”
陳萬山抓起電話,衝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吼道:
“沽空!全倉沽空!五倍槓桿!立刻!馬上!”
隨著指令的下達,蘇雲感覺自己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這是他重生以來,最大的一次賭博。
不僅是賭錢,更是賭命。
如果輸了,他將一無所有,甚至可能背上鉅額債務,灰溜溜地回BJ去吃父母包的餃子。
但如果贏了……
“悟空文化”這艘戰艦,將裝上核動力引擎,在這個文娛大時代裡,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蘇雲重新看向窗外。
維多利亞港的海水依舊在拍打著岸邊,但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下,一場滔天的巨浪,正在醞釀。
“來吧。”
蘇雲在心裡默默唸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就在這時,李成儒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剛買來的《東方日報》。
“蘇哥!你看!”
李成儒指著報紙上的一角,臉色有些發白,“報紙上說……好像英國那邊的首相要發表什麼講話了……這……這對咱們是好是壞啊?”
蘇雲接過報紙,看了一眼那個標題,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容。
“這就是東風。”
蘇雲把報紙扔在桌上,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成儒,準備好麻袋。”
“過幾天,咱們來裝錢。”
第81章 這一天,維多利亞港是紅色的【求追讀】
時間,是這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它可以把人雕成佛,也可以把人剔成鬼。
對於1983年2月的香港股民來說,接下來的三天,就是一場凌遲。
半島酒店的海景套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維多利亞港那看似平靜的海面。
房間裡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李成儒那一腦門的汗。
“蘇哥,這都兩天了。”
李成儒在那張名貴波斯地毯上走出了溜光大道,手裡的菸灰缸都要被他捏碎了,“恆指沒跌反漲啊!剛才我看電視,那個什麼財政司司長還出來講話,說香港經濟穩中向好……咱們那五十萬,加上五倍槓桿,這會兒已經虧進去十萬了!”
“那是迴光返照。”
蘇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南華早報》,正在看那個不起眼的豆腐塊新聞——《中英談判代表團名單確認》。
他頭都沒抬,聲音穩得像是在唸經:
“成儒,別轉了。轉得我眼暈。坐下,喝茶。”
“我喝不下!”李成儒急了,“那可是咱們全部的家底兒啊!要是爆倉了,咱們就得游回深圳去!”
蘇雲放下報紙,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距離開市還有五分鐘。
“成儒。”
蘇雲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那一刻,蘇雲的背影在李成儒眼裡,竟顯得有些猙獰。
“你看樓下那些人。”
蘇雲指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還有遠處交易所門口排隊的長龍,“他們都在貪婪地等著抄底,等著反彈,等著把自己最後的棺材本扔進這個絞肉機裡。”
“而我們,是屠夫。”
“叮——!”
十點整。開市鐘響。
電話鈴聲幾乎在同一秒炸響。
李成儒嚇得一哆嗦,差點坐地上。
蘇雲卻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拿起了話筒。
電話那頭,是經紀人陳萬山。
那個前兩天還意氣風發、勸蘇雲不要自殺的陳經理,此刻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尖叫,嗓子劈得變了調:
“蘇……蘇生!跌了!暴跌!開盤直接跳水兩百點!還在跌!還在跌啊!”
“有個大戶在拋售!引發了連鎖反應!全是拋盤!根本沒人接!恆指穿了!支撐位全穿了!”
蘇雲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慌什麼。”
他對著話筒,語氣冷淡得令人髮指,“陳經理,我是讓你報喜的,不是聽你奔喪的。告訴我,現在的浮盈是多少?”
“三……三倍!不,四倍了!”陳萬山在那頭語無倫次,“蘇生!您神了!您真是神了!現在整個交易大廳都瘋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砸機器!只有您的賬戶……紅得發紫啊!”
(注:香港股市跌是綠色,漲是紅色,但賬戶盈利通常用紅色或正數表示,此處意指利潤暴漲)
“蘇生!要不要平倉?現在平倉落袋為安啊!這要是反彈……”
“不平。”
蘇雲吐出兩個字,冷酷得像塊冰,“還沒到底。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給我死死咬住。不到我說停,誰敢動我的倉位,我就讓他這輩子在金融圈混不下去。”
結束通話電話。
蘇雲轉過身,看著已經癱軟在沙發上的李成儒。
“聽見了嗎?”
蘇雲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紅酒,遞給李成儒一杯。
“這就是資本主義。”
“別人的地獄,就是我們的天堂。”
這一天,被後來的香港金融史稱為“黑色星期四”。
受中英談判僵局和匯率不穩的雙重打擊,恆生指數如斷線風箏,一日之內狂瀉400點。
無數中產階級一夜返貧,無數豪車在這一天被抵押,無數跳樓的傳聞在九龍城寨的巷子裡流傳。
而蘇雲,就坐在半島酒店的落地窗前,喝著紅酒,看著樓下的維多利亞港。
那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美得驚心動魄。
但在蘇雲眼裡,那哪裡是海水。
那分明是無數韭菜被收割後,流淌出來的——血。
下午四點,收市。
蘇雲的賬戶資金,從五十萬本金,在五倍槓桿和瘋狂的做空複利下,滾雪球般膨脹到了——六百萬港幣。
在這個人均月薪只有兩三千塊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窒息的鉅款。
更是“悟空文化”這艘戰艦,換裝核動力引擎的第一桶燃料。
“蘇……蘇哥……”
李成儒看著那個最終定格的數字,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酒灑在地毯上,像血一樣刺眼。
他哆嗦著,嘴唇發白:“咱們……這就……成千萬富翁了?”
“這才哪到哪。”
蘇雲彎腰撿起玻璃碎片,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滿足,只有無盡的野心。
“這只是第一口肉。等明天,那些爆倉的樓市拋盤出來,那才是真正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