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6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從哪兒開口。

  剛才,他全程坐在旁邊,看著蘇雲一句一句把人逼到牆角,又一句一句給人留臺階。

  那不是他熟悉的“跑腿活兒”。

  那是——在桌子上定生死的活兒。

  車剛開出去沒多遠,李成儒終於憋不住了,伸手抹了把臉。

  “哥。”

  這一聲叫得比平時低。

  蘇雲靠在後座,手套沒戴,手心貼著膝蓋,指尖有點涼。

  他“嗯”了一聲,示意他說。

  “那趙老闆……真能把機器送來?”

  “能。”蘇雲回答得很快。

  “萬一他臨時反悔呢?”

  “不會。”

  “你就這麼篤定?”

  蘇雲笑了一下,很輕,像是笑給自己聽的。

  “他已經沒退路了。人一旦開始算‘最壞能壞到哪’,就說明心裡已經答應了。”

  李成儒點點頭,又搖頭。

  “那……錢呢?”

  這才是重點。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又識趣地把音量調大了一點,廣播裡在放一段評書。

  蘇雲抬眼,看著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的路燈。

  “錢不是從趙老闆那兒來。”

  “那從哪來?”

  “從更怕出事的人那兒來。”

  這話沒解釋。

  但李成儒懂了。

  他喉結動了動,忽然有點發幹:“你是說……臺裡?”

  “不是臺裡。”

  蘇雲糾正了一句,“是臺裡周圍。”

  車在廣播大樓門口停下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樓裡還亮著燈。

  不是那種通明的亮,是零零散散的幾扇窗,像是有人撐著沒走,又像是走不了。

  李成儒下車時,腳在雪地裡打了個滑,罵了一句,自己又笑了。

  “操,這地方一到晚上就邪性。”

  蘇雲沒接話。

  他站在臺階下,看了一眼那扇熟得不能再熟的側門。

  門口的值班保衛還是老樣子,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見他們過來,先是皺眉,隨後又認出了人。

  “你們又來?”

  語氣不算熱情,但也沒攔。

  “有點事。”

  蘇雲把工作證亮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收回去,“找後勤。”

  “後勤早散了。”

  “散一半。”蘇雲接得很順,“剩下那一半,是今晚走不了的。”

  保衛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什麼,抬手把門放開。

  進樓的時候,李成儒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你現在說話,怎麼跟早就踩過點似的。”

  蘇雲腳步沒停。

  “不是踩過,是算過。”

  走廊裡很安靜。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像是在催人。

  後勤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推門進去,一股熱水壺和舊紙張混在一起的味道。

  桌後坐著箇中年人,正低頭寫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

  “找誰?”

  “找你。”蘇雲走過去,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椅背上。

  那人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這語氣。

  “你是——”

  “晚會籌備組。”

  蘇雲把那張“物資接收登記表”拿出來,放在桌上,“後面有人會送裝置過來,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表格,又抬頭。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

  蘇雲語氣很穩,沒有催,沒有壓。

  那人沉默了幾秒,伸手把表格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誰點的?”

  “黃導。”

  空氣一下子緊了。

  那人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把筆放下。

  “你們這是……又要搞什麼新花樣?”

  “不是花樣,是兜底。”

  蘇雲說,“電話熱線,不是玩笑。要是臨時出問題,誰都擔不起。”

  這句話,正中靶心。

  那人抬頭,看了蘇雲一眼,眼神終於認真了。

  “裝置規格?”

  “明早送樣,十臺。下午再補一批。”

  “賬怎麼走?”

  “慰問。”

  蘇雲沒猶豫,“統一走臺裡。”

  那人點點頭,把表格往抽屜裡一塞。

  “行,先這麼著。出了事——”

  “算我的。”蘇雲接得很乾脆。

  對方愣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出了辦公室,李成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靠在走廊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你剛才……”

  他聲音有點發虛,“我都替你捏把汗。”

  “怕了?”

  “怕。”李成儒點頭,很諏崳芭履阃婷摗!�

  蘇雲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學。”

  “學什麼?”

  “學怎麼在別人還沒想清楚的時候,把事先放下去。”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廣播里正好切到一段音樂。

  是很普通的旋律。

  可在這種空樓裡聽,反而有點不真實。

  走到門口,雪已經小了。

  路燈下的雪地被踩得亂七八糟,腳印重疊。

  李成儒忽然停住。

  “哥。”

  “嗯?”

  “那五萬……到底什麼時候要?”

  蘇雲停了一下。

  這次沒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那幾扇還亮著的窗。

  “很快。”

  “多快?”李杖鍝狭藫项^。

  “等他們意識到——沒有這筆錢,明天會更難的時候。”

  李成儒沒再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從今晚開始,這已經不是“幫忙”的活了。

  這是——把一整臺晚會往前推的活。

  車再次啟動的時候,廣播大樓在後視鏡裡慢慢變小。

  蘇雲靠回座椅,閉了下眼。

  腦子卻沒停。

  熱線、裝置、場地、人手、口徑。

  一環扣一環。

  第一顆釘子進去了。

  可真正的力氣活,還在後頭。

  他睜開眼,對司機說了一句:“明天早點。”

  司機應了一聲。

  雪被車燈劈開,路往前延伸。

  沒人知道,這一晚之後,很多事情已經悄悄換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