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51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那是目前連日本夏普都還在實驗室裡摸索的尖端技術。

  如果CRT映象管是笨重的燃油車,那TFT液晶就是未來的飛船。

  “老闆,這玩意兒……燒錢啊。”

  嚴援朝放下了手裡的啤酒杯,眉頭緊鎖。

  “搞液晶產線,起步就是十億美金。咱們雖然現在賺了點錢,但要去砸這個無底洞……”

  “錢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賺。”

  蘇雲給嚴援朝倒滿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買兩斤牛肉。

  “咱們現在有‘聽風者’和‘大聖’這兩頭現金奶牛,就是為了養這個吞金獸的。”

  “日本人在映象管上卡咱們脖子,咱們就直接換賽道,把桌子掀了。”

  “以後,咱們的手機要用彩屏,咱們的電腦要用液晶顯示器,甚至咱們以後要造掛在牆上的電視。”

  蘇雲舉起杯子,透過琥珀色的啤酒,看著這嘈雜的人間煙火。

  “等到那天,咱們就能徹底退休了。”

  “到時候,我在牧場裡給你們烤全羊。咱們用的電視,必須是神話造的液晶大屏。”

  “來,為了那頓烤全羊,乾杯。”

  幾個中年男人相視一笑,酒杯碰到一起。

  沒有什麼豪言壯語,只有對未來那頓飯的期待,以及為了那頓飯,哪怕把現在的所有身家都砸進去也在所不惜的狠勁。

  吃完飯,走出火鍋店。

  深圳的夜空有些發紅,看不見星星。

  蘇雲緊了緊衣領,深秋的風已經有些涼了。

  “走吧,回家睡覺。”

  他拍了拍李杖宓募绨颉�

  “明天一早,去聯絡中科院的液晶研究所。咱們要開始新的長征了。”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夜,深圳依然無眠。

  但蘇雲睡得很香,夢裡沒有程式碼,沒有商戰,只有那片他在三亞海邊看到過的,最純粹的藍。

  深圳的秋天總是來得很晚。

  深南大道上的熱浪雖然褪去了幾分,但神話大廈頂層會議室裡的氣氛,卻因為昨晚那頓潮汕火鍋定下的“液晶面板(TFT-LCD)”戰略,燒得像一鍋沸水。

  整整一上午,嚴援朝和幾個技術高管在白板前吵得面紅耳赤,幾千萬美金的研發預算在他們的唾沫星子裡來回拉鋸。

  蘇雲坐在主位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抬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今天先吵到這兒。預算我批了,老嚴你牽頭,先去中科院摸底。”

  蘇雲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散會。讓我腦子清淨會兒。”

  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厚重木門,蘇雲步子一頓。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了一件極其普通的灰白色風衣,長髮隨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紮在腦後。

  腳上那雙原本應該很精緻的棕色小牛皮靴,此刻裹滿了乾涸的、洗不掉的黃泥。

  聽到開門聲,女人轉過頭。

  是朱琳。

  比起螢幕上雍容華貴的“女兒國國王”,此刻的她皮膚曬黑了兩個色號,嘴唇有些乾裂,眼底透著濃濃的疲憊。

  但她的眼睛極亮。

  “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雲走過去,從茶水吧檯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剛下火車,坐的硬臥。”朱琳接過水杯捧在手裡暖著,聲音有些沙啞,“身上全是大山裡的土腥味,就沒讓老李派那輛鋥亮的賓士去接。”

  她放下水杯,拉過洗得發白的帆布大挎包,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大信封,沉甸甸地拍在蘇雲的辦公桌上。

  “湘西,大庸縣。”

  朱琳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84年咱們在大庸縣拍《三打白骨精》那會兒算起,整整三年了。”

  “你當初當著向光明書記的面,許下的那筆建校專款,加上這三年神話陸陸續續追加的教育基金。大庸縣的十所希望小學,我一所一所,全跑完了。”

  朱琳看著蘇雲,笑得很通透。

  “向書記是個實杖耍憬o的每一分錢,他全砸在了地基上。紅磚、水泥、玻璃窗,全是用卡車沿著半邊懸崖的盤山土路,一車一車拉進去的。現在十所學校全部落成,縣裡硬是把中心校的名字,定成了‘神話希望小學’,攔都攔不住。”

  蘇雲走到桌前,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沓洗印出來的彩色照片。

  大山深處,泥濘的土路盡頭,拔地而起的一排排嶄新的紅磚平房。

  平房前面是用石灰畫出跑道的黃土操場,操場中央飄著紅旗。

  最刺眼的,是照片裡那些成群結隊的孩子。

  他們大多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腳上踩著破爛的解放鞋甚至打著赤腳。

  但他們看著鏡頭的眼神,清澈、野性,透著極其原始的生命力。

  蘇雲一張一張地翻看著,手指在粗糙的相紙上緩緩摩挲。

  剛才在會議室裡,幾千萬美金的面板研發預算,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串用來拼殺的數字。

  而現在,這幾萬塊錢蓋起的一座座紅磚平房,卻像是一塊塊沉重的鉛,壓得他心裡那種漂浮的資本焦慮,瞬間落了地。

  “這幫猴崽子,野得很。”

  朱琳走到辦公桌旁,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裡,十幾個孩子正圍著一個橘紅色的東西,爭搶著把耳朵湊過去。

  那是神話公司的“聽風者”隨身聽。

  “這臺隨身聽,是我留在落坡嶺小學的。帶了幾盤童謠的磁帶。”

  朱琳笑了,笑聲裡帶著大山深處的風。

  “他們哪見過這玩意兒?第一次聽到裡面傳出音樂,嚇得滿操場跑,以為裡面藏著個小人。後來弄明白了,就當成了寶貝。每天放學,校長把隨身聽放在操場的土臺子上,接上個破喇叭,全校的孩子就圍著臺子,跟著磁帶裡唱。”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神話集團,不知道什麼是液晶面板,更不知道你蘇雲是誰。但在大庸縣那十個村子裡,老百姓都知道,山裡最結實的房子,叫神話小學。”

  蘇雲放下照片。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這十所小學,在湘西的深山老林裡摸爬滾打了大半年的女人。

  女明星的光環被她自己親手撕碎了,揉進了大庸縣的黃泥巴里。

  但現在的朱琳,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辛苦了。”蘇雲看著她皮靴上的泥。

  “不辛苦。”朱琳搖搖頭,眼神很靜。

  “蘇雲,你不知道。在山裡這大半年,我每天吃的是苞谷飯,喝的是井水,晚上連電都沒有,只能點煤油燈。一開始我也熬不住,覺得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她轉過身,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SZ市區。

  “可是後來,當看到第一所學校掛牌,看到那些泥猴子揹著咱們捐的書包跑進教室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我前半輩子在鏡頭前演的那些愛恨情仇,全都是假的。”

  “只有那些孩子翻書的聲音,是真的。”

  蘇雲走回沙發前坐下,點了一根菸。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輪廓。

  在海南沙灘上那個“退居幕後、買個牧場種田”的念頭,在此刻,與湘西大山裡的這十所小學,極其突兀卻又無比自然地交匯在了一起。

  “小琳。”蘇雲彈了彈菸灰。

  “前幾天我在三亞休假。我和老李他們說,等神話的仗打完了,我就去南半球買個大牧場。”

  蘇雲看著那沓照片。

  “商場上的錢,賺不完的。咱們現在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從別人嘴裡摳出來的肉,沾著血。如果不找個地方把這些錢洗乾淨,把心洗乾淨,這錢早晚會把咱們自己給壓死。”

  朱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懂蘇雲。

  這個在商場上像狼一樣冷酷的男人,骨子裡始終藏著一塊誰也碰不得的淨土。

  “這十所小學,只是個開頭。”

  蘇雲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下一步,神話集團成立一個獨立的慈善基金。你來做理事長。這筆錢,不走公司的公賬,走我個人的分紅。”

  “十所不夠,就一百所;一百所不夠,就一千所。”

  “不僅是蓋房子。我要讓神話出產的每一臺電腦,淘汰下來的舊型號,全部拉到山裡去;我要讓神話影業的放映隊,每個月進山給孩子們放一場電影。”

  蘇雲站起身,走到朱琳面前。

  “我們在前面拿著刀槍棍棒搶市場,你在後面,拿著這些錢,去山裡給孩子們鋪路。這也算是在為咱們未來的那個‘牧場’,提前積點德。”

  朱琳看著蘇雲,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伸出手,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好。你負責賺錢,我負責散財。”

  朱琳笑了,笑得極其灑脫。

  “不過,等你真去了南半球買那個牧場,記得在院子裡給我留一塊地。我不種葡萄,我種向日葵。”

  “一言為定。”蘇雲點頭。

  辦公室裡的氣氛徹底沉靜了下來。

  沒有了動輒上億的商業博弈,只有老友之間關於未來的一個簡單約定。

  “對了。”朱琳似乎想起了什麼,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有些破舊的報紙。

  “我回來的火車上,看到這則新聞。好像跟你有關。”

  蘇雲接過報紙。

  那是一張昨天的《經濟日報》。

  頭版下方的一則豆腐塊新聞,標題非常不起眼,但裡面的內容,卻讓蘇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日本夏普宣佈:將在華南地區獨資建立大型CRT映象管組裝廠,大幅降低彩電核心部件售價,助力中國家電普及。》

  “助力普及?”蘇雲冷笑出聲。

  把組裝廠直接開到中國本土,利用廉價的勞動力,把已經落後的CRT映象管價格打穿地心。

  這哪裡是助力,這分明是要用絕對的價格優勢,徹底絞殺中國本土還在艱難爬坡的映象管工業,同時封死中國企業向液晶技術轉型的所有資金和退路。

  “怎麼了?有麻煩?”朱琳看出了蘇雲神色的變化。

  “沒什麼。幾隻秋後的螞蚱,想在冬天來之前多啃兩口莊稼。”

  蘇雲將那張報紙隨手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深圳那片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

  短暫的溫情和對牧場的暢想,被這則新聞硬生生地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他知道,想要安安穩穩地去種地,就必須先把這群試圖壟斷中國未來三十年螢幕產業鏈的野心家,徹底埋葬。

  蘇雲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通了實驗室的內線。

  “老嚴。中科院那邊聯絡得怎麼樣了?”

  “告訴他們,神話的第一筆一個億的液晶研發啟動資金,明天打到他們賬上。我要買下他們實驗室裡所有的專利授權。日本人把刺刀端到家門口了,咱們沒時間慢騰騰地搞科研了,直接上流水線,用錢砸出一條血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