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摩托摩辣是在吃老本。他們傲慢,他們覺得這就夠了,他們覺得全世界都得跪著買這塊磚頭。”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是啊。
如果拋開“摩托摩辣”這個光環,單看這塊主機板……確實挺糙的。
現在的神話公司,在做FC遊戲機、做掌機、做漢卡的過程中,已經積累了相當成熟的ASIC專用積體電路設計經驗。論電路整合度,神話甚至比這款1983年設計的老古董要先進得多。
“那老闆……您的意思是?”仍真飛的眼睛亮了。
“摩托摩辣起訴是因為怕我們。”
“我們要搞兩個專案。”
“第一,代號‘信天游’。”
“現在的BP機都是摩托摩辣的天下,但它們有個致命弱點——只能顯示數字。”
“別人呼你,你還得滿大街找電話亭回電話,還要在那兒猜這串數字是什麼意思。麻煩不麻煩?”
蘇雲敲著白板。
“我要做漢字顯示。”
“利用我們神話漢卡的技術儲備,把字型檔塞進BP機裡!”
“別人呼你,螢幕上直接顯示:‘老婆喊你回家吃飯’,或者‘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這技術難嗎?不難。就是在數字BP機上加個解碼晶片和點陣屏。”
“但這個殺手鐧,足夠把摩托摩辣的數字機趕出中國市場!”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騷動。
工程師們開始交頭接耳。
“絕啊!這思路絕了!”
“技術上完全可行!咱們的掌機都能顯示漢字,BP機這點字型檔根本不是問題!”
“這要是做出來,那絕對是降維打擊!”
“第二。”
蘇雲沒有停,他在白板上又畫了一個更復雜的圖形。
那是一個帶有翻蓋的小巧手機,比大哥大要小了一半。
(原型參考:摩托摩辣MicroTAC,1989年才釋出。蘇雲提前三年把它畫出來了。)
“代號‘大聖’。”
“摩托摩辣不是告我們侵權嗎?那是因為我們在用他們的邏輯做天線,做射頻。”
“現在,我要倪總工牽頭,把這些分立元件,全部給我整合進晶片裡!”
“我要做一款能揣進襯衫口袋裡的手機。”
“它有一塊翻蓋,用來保護鍵盤。它的電池要用最新的鎳氫電池比鎳鎘輕。它的天線要能伸縮。”
“我要讓大老闆們拿著它的時候,感覺自己是個掌握未來的紳士,而不是個拿著磚頭去打架的流氓。”
蘇雲扔掉馬克筆,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
“各位,這是一場戰爭。”
“摩托摩辣想用專利把我們困死在低端製造裡。”
“但我要告訴他們:在深圳,在神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三個月。”
蘇雲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看到‘信天游’中文尋呼機的樣機。”
“六個月。”
“我要看到‘大聖’手機的工程版。”
“只要這兩樣東西出來,摩托摩辣的官司?那是給咱們做免費廣告!”
“幹不幹?”
“幹!”
幾十號工程師齊聲怒吼。
那種被壓抑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復仇的快感。
技術男的浪漫,就是把所謂的“神”,踩在腳下摩擦。
散會後,已經是凌晨三點。
蘇雲沒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下了。
仍真飛給他倒了一杯水,看著滿地的零件,有些感慨。
“老闆,您這一招‘拆機祛魅’,真是把軍心給穩住了。”
“不過……那個中文尋呼機,真的能行?”
“必須行。”
蘇雲閉著眼睛,聲音有些疲憊。
“老任,你要明白人的心理。”
“中國人含蓄。有些話,不好意思當面說,也不方便在電話裡吼。”
“但如果能變成一行小字,悄悄地出現在腰間,那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感覺,才是社交的最高境界。”
“而且……”
蘇雲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東西便宜。一臺賣一千塊,大家都買得起。我要讓全中國的腰桿上,都掛著咱們神話的牌子。”
“那摩托摩辣的官司怎麼辦?他們下個月就要開庭了。”
“拖。”
蘇雲吐出一個字。
“讓律師團去跟他們扯皮。只要不判決,我們就不停產。”
“等我們的‘信天游’鋪滿了全中國,那時候,就不是他們告我們,而是他們求著我們開放漢字顯示的標準了。”
與此同時。
北京,王府井新華書店。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門口依然排著長隊。
因為明天是神話學習機第二代發售的日子。
而在隊伍的旁邊,幾個拿著照相機的外國記者正在拍照。
他們是《時代週刊》和《華爾街日報》的記者。
“不可思議……”
一個記者對著錄音筆說道。
“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十美元的國家,人們卻願意花兩個月的工資去買一臺電子產品。”
“神話公司,正在創造一個名為‘中國中產階級’的消費奇蹟。”
而在大洋彼岸。
哥譚市
負責亞洲業務的副總裁斯密四看著手裡那份關於“蘇雲當眾拆解大哥大”的情報,眉頭緊鎖。
“他把我們的產品稱為……工業半成品?”
史密斯氣極反笑。
“狂妄的門外漢。”
“他根本不知道,射頻技術的門檻有多高。那是物理學的極限,不是靠幾個晶片就能解決的。”
“既然他想碰壁,那就成全他。”
“通知法務部和供應鏈部門,啟動最高階別的‘合規審查’。我要讓神話公司在市場上連一顆符合標準的螺絲釘都買不到!”
一場關於聲音、關於訊號、關於未來的戰爭,就這樣在1986年的秋天,正式拉開了帷幕。
一方是擁有五十年曆史的通訊霸主。
一方是剛剛從高粱地裡爬出來的野路子。
看似勝負已分。
但歷史,往往就是在這種看似不可能的縫隙中,被硬生生地撬開了拐點。
10月,深圳的秋天依舊帶著幾分燥熱。
南頭,神話電子廠的“絕密車間”裡。
倪光南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正趴在顯微鏡前,手裡拿著一把極細的鑷子,屏住呼吸操作著。
旁邊,嚴援朝正對著一臺神話電腦的黑底綠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一行行彙編程式碼像瀑布一樣流淌。
“老倪,字型檔壓進去了嗎?”嚴援朝頭也不回地問,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壓進去了。”
倪光南直起腰,揉了揉痠痛的脖子。
“咱們把‘神話漢卡’的字型檔做了極限精簡,只保留了最常用的3000個漢字,還有一些常用片語。這塊8501的定製版晶片勉強能跑起來。”
“但是……”
倪光南指著工作臺上那塊還裸露著電路板的樣機,嘆了口氣。
“……耗電量是個大問題。摩托摩辣的數字機,一節七號電池能用一個月。咱們這個要驅動點陣液晶屏顯示漢字,還要實時解碼,一節電池頂多撐三天。”
“三天?”
蘇雲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幾盒剛從路邊攤買來的炒河粉。
“三天不夠。使用者會罵孃的。”
“誰願意腰裡別個‘電老虎’,天天擔心沒電漏接電話?”
蘇雲放下夜宵,拿起那塊樣機。
螢幕只有兩指寬,是那種灰綠色的STN液晶屏。
“咱們的思路要變。”
蘇雲吃了一口河粉,滿嘴油光地指點江山。
“老嚴,給晶片加個‘休眠鎖’。”
“平時螢幕不亮,晶片進入深度睡眠,只有接收到尋呼訊號的那一毫秒才喚醒。”
“還有,螢幕背光去掉。這年頭晚上大家都有手電筒,為了省電,忍忍吧。”
“去掉背光?”倪光南一愣,“那晚上怎麼看?”
“那是為了‘隱蔽’。”
蘇雲狡黠一笑。
“你想啊,大老闆在夜總會談生意,腰裡突然亮起一團光,多尷尬?咱們這叫‘商務隱私設計’。”
“最重要的是,我要把這玩意的成本壓到極致。”
“摩托摩辣的數字機賣2800塊。咱們的漢字機,我要賣888塊。”
“888?!”
在場的工程師都驚了。
這可是帶漢字的高科技啊!怎麼賣得比那些只能顯示數字的洋垃圾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