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雲看著他那張絕美的臉,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風華絕代的虞姬。
“劇本叫《霸王別姬》。你是唯一的程蝶衣。”
張國榮愣了一下。
京劇?虞姬?
這個題材太偏了,但他看著蘇雲的眼睛,那裡面的篤定讓他無法拒絕。
“好。”
他笑了,笑得傾國傾城。
“只要蘇老闆敢拍,我就敢演。”
……
錄音結束,已經是凌晨四點。
BJ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一百多位歌手,加上工作人員,擠在錄音大樓的門口拍了一張大合影。
何晴站在最中間,手裡捧著鮮花,笑得比花還燦爛。
蘇雲沒有站C位,他站在最邊上,和張藝帧㈥悇P歌他們勾肩搭背。
“老張,錄音搞定了。”
蘇雲指著初升的太陽。
“接下來,看你的了。”
“我要你把這首歌的MV,拍成一部讓全中國人都流淚的紀錄片。”
張藝挚钢鴶z影機,雖然熬了一宿,但眼睛亮得像狼。
“放心吧老闆。”
“我已經想好怎麼拍了。”
“不僅拍明星,還要拍孩子,拍工人,拍那長城,拍這初升的太陽。”
“我要把這‘明天’,拍得像金子一樣亮。”
柳絮剛過,陽光正好。
故宮,太和殿廣場。
這裡平時是遊客的打卡地,但今天,被“東方集團”給包場了。
巨大的搖臂攝影機像一隻鋼鐵長頸鹿,高高聳立在漢白玉的欄杆旁。
鏡頭下,是一百多位身穿印有“明天會更好”白色T恤的歌星,呈扇形排開。
這就是蘇雲的大手筆。
在這個年代,能在太和殿前搞這種陣仗的,除了國家隊,也就只有他了。
張藝执┲羌䴓苏I性的破夾克,頭上反戴著一頂鴨舌帽,正蹲在攝影機下面,眯著眼睛看取景器。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不行!光不對!”
老張猛地站起來,對著遠處的燈光師大喊。
“我要的是那種‘金光萬道’的感覺!不是這種慘白的日光燈!把反光板都給我架起來!我要讓陽光打在琉璃瓦上,再反射到人臉上!”
“老張,太刺眼了吧?”
陳凱歌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把摺扇,慢條斯理地說道。
“咱們拍的是公益MV,是溫暖,不是要拍《紅高粱》那種烈勁兒。畫面要柔和,要有那種‘大愛無疆’的包容感。”
“柔和個屁!”
張藝帜鞘歉銛z影出身的,對畫面有著偏執的追求。
“這是《明天會更好》!明天是什麼?是太陽!是朝氣!柔柔弱弱的那叫夕陽紅!我就要烈!就要紅!就要金!”
兩位未來的大導演,就在這太和殿前,為了一個光影的角度,吵得不可開交。
周圍的港臺明星們都看傻了。
在香港,拍MV也就是在棚裡扭兩下,或者去海邊跑一跑。
哪見過這種陣仗?
兩個導演像是在討論哲學問題一樣討論打光。
“這……這就是大陸的藝術家嗎?”
張國榮小聲問旁邊的梅豔芳。
“夠勁。”梅豔芳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新奇,“這種執著,難怪能拍出《黃土地》。”
蘇雲一直坐在旁邊的遮陽傘下喝茶。
他沒有去勸架。
在這個團隊裡,他是製片人,但他也是個懂得“留白”的老闆。
藝術創作需要火花,而火花往往是在爭吵中產生的。
“老闆,不去管管?”李杖逵悬c擔心,“這都吵了半小時了,太陽都快下山了。”
“讓他們吵。”
蘇雲淡定地剝了一顆葡萄。
“張藝侄曈X衝擊,陳凱歌懂人文情懷。讓他們吵夠了,揉出來的東西,才是咱們要的——既有視覺張力,又有文化厚度。”
終於,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妥協。
“各部門準備!”
張藝峙e起了大喇叭。
“咱們先拍全景!所有人,看著鏡頭,要笑!要那種發自內心的、看到希望的笑!”
音樂響起。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
鏡頭緩緩推進。
畫面裡,紅牆黃瓦,藍天白雲。
兩岸三地的歌星們手拉著手。
譚詠麟摟著崔健,蘇芮挽著李谷一,張國榮站在何晴身邊,笑得像個大男孩。
這種畫面,在1985年的時空裡,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政治隱喻和文化衝擊。
蘇雲看著這一幕,心裡只有兩個字:穩了。
這支MV一旦放出去,神話公司的格局,將直接拉昇到國家層面。
“不過,光有明星還不夠。”
蘇雲突然站起身,走到正在指揮群演的副導演身邊。
“老陳,你帶一組人,出去拍。”
“出去?”陳凱歌一愣。
“對,去大街上。”
蘇雲指著宮牆外的世界。
“去拍早起炸油條的大爺,去拍騎腳踏車上班的工人,去拍在衚衕裡踢球的孩子,去拍大學裡讀書的學生。”
“我要那種——眾生相。”
“這首歌叫《明天會更好》,不是明星會更好,是老百姓會更好。把這些真實的笑臉剪輯進去,這支MV才有魂。”
陳凱歌的眼睛亮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蘇雲。
“蘇老闆,你是個懂藝術的人。”
“行,這活兒我接了。給我三天,我給你帶回來全BJ最生動的臉。”
三天後。
海淀黃莊,神話公司後期中心。
這裡沒有膠片剪輯臺,也沒有滿地的廢膠捲。
取而代之的,是三臺並聯的“神話·圖形工作站”。
這是蘇雲讓嚴援朝用8501晶片魔改出來的,專門用於影片非線性編輯的原型機,雖然只能處理低解析度影片,但在當時簡直就是外星科技。
張藝趾完悇P歌站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那是透過採集卡輸入進去的畫面,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這就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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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操作員只是用滑鼠拖動了一下那個像膠捲一樣的圖示,兩個鏡頭就無縫拼接在了一起,甚至還加了一個柔和的轉場特效。
如果是用傳統膠片剪輯,這需要動剪刀、用膠水、還得等顯影,至少折騰半小時。
而現在,一秒鐘。
“這就叫——非線性編輯。”
嚴援朝站在旁邊,一臉自豪地介紹。
“兩位導演,在神話公司,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們儘管提要求,剩下的交給電腦。”
“太神了……”
陳凱歌撫摸著那個滑鼠,彷彿觸控到了電影的未來。
“蘇老闆,這套裝置……如果不做遊戲,專門用來剪電影,那咱們中國電影的速度能提速十年啊!”
“以後會有的。”
蘇雲坐在後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MV的粗剪指令碼。
“現在,先要把這支MV剪出來。”
“我的要求是:節奏。”
蘇雲走到螢幕前,指點江山。
“開頭要慢。用陳導拍的那些眾生相:晨光中的天安門、老人的笑臉、孩子的眼睛……配上何晴那清澈的第一句。”
“中間要快。切入工體的錄音畫面,切入歌星們的特寫,跟著鼓點切!每一下鼓點都要換一個鏡頭!要讓觀眾眼花繚亂,感受到那種群星璀璨的壓迫感。”
“最後……”
蘇雲的手指劃過螢幕。
“……最後要昇華。把長城的大全景,和孩子們在希望小學(神話捐建的模型)讀書的畫面疊化在一起。”
“字幕緩緩打出:神話公司,願為中國的明天,點一盞燈。”
張藝致牭脽嵫序v。
“老闆,您這哪裡是做廣告,您這是在拍國家形象宣傳片啊!”
“沒錯。”
蘇雲笑了。
“只有把企業的命吆蛧业拿綁在一起,咱們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開始幹吧。今晚通宵。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成片送到央視臺長的桌子上。”
那一夜,神話公司的後期中心機房,鍵盤聲響了一整夜。
張藝趾完悇P歌這兩個未來的大師,像小學生一樣,趴在電腦前,一點點學習著如何用滑鼠去“蒙太奇”。
他們不知道,這一夜,他們不僅剪出了一支MV,更是在中國電影史上,悄悄推開了一扇通往數字化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