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20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常跟我說,老家的院子裡也有一棵這樣的樹。他說那是根。”

  旁邊,來自臺灣的蘇芮眼圈紅了。

  “羅老師,咱們真的回來了。”

  對於這群1949年後出生在臺灣的“眷村一代”來說,大陸不僅僅是一個地理概念,那是父輩口中永遠回不去的夢,是余光中筆下的那一枚郵票。

  今天,他們真真切切地踩在了這片土地上。

  蘇雲沒有打擾他們的情緒宣洩。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揮手示意李杖灏研欣钏瓦M去。

  聰明人不需要多說話。

  這種血脈裡的共鳴,比任何歡迎詞都更有力量。

  ……

  次日清晨。八達嶺長城。

  為了這次拍攝既是旅遊也是為了拍MV素材,蘇雲動用了“鈔能力”,直接包場了一段長城。

  沒有熙熙攘攘的遊客,只有這蜿蜒在群山之巔的巨龍,在朝陽下靜靜臥著。

  張藝挚钢桥_頂級的阿萊攝影機,蹲在一個烽火臺上,鏡頭對準了正拾級而上的眾人。

  畫面裡,沒有明星的架子。

  譚詠麟穿著邉臃駛孩子一樣衝在最前面,對著群山大喊。

  黃霑則拿著個酒壺,走一步喝一口,醉眼朦朧地拍著城牆磚:

  “好!好啊!這才是大好河山!這才是氣吞萬里如虎!”

  “我在香港寫的那些詞,什麼‘滄海一聲笑’,什麼‘萬水千山縱橫’,若是沒見過這長城,那都是閉門造車!那是假的!”

  老頭子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拿出一支筆,直接在隨身的小本子上狂草起來。

  而走在最後的羅大佑,一直很沉默。

  他走到最高處的烽火臺,眺望著北方蒼茫的群山和南邊隱約可見的北京城。

  風很大,吹亂了他的頭髮。

  “蘇先生。”

  羅大佑突然開口,對身邊的蘇雲說道。

  “你知道嗎?在來之前,我其實挺猶豫的。”

  “那邊給的壓力很大,甚至有人警告我,如果不回來,就封殺我的歌。”

  “那你為什麼還是來了?”蘇雲遞給他一瓶水。

  “因為我想看看,父親魂牽夢繞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羅大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那是BJ的自來水,有點硬,但很解渴。

  “現在我看到了。”

  “這裡沒有洪水猛獸。這裡只有和我們流著一樣血的人,只有這幾千年的骨頭。”

  他跺了跺腳下的青磚。

  “蘇先生,那首《明天會更好》,我想改幾個音符。”

  “怎麼改?”

  “把副歌部分的調子,再拔高一度。”羅大佑的眼睛在墨鏡後閃閃發光,“以前我覺得這首歌是唱給和平的,現在我覺得,它是唱給‘團圓’的。要更熱烈,更像一團火。”

  蘇雲笑了。

  “羅老師,您是製作人,您說了算。”

  “裝置、樂隊、哪怕是交響樂團,只要您需要,我隨叫隨到。”

  ……

  下了長城,中午的安排是——全聚德。

  而且不是在大堂,是蘇雲直接把全聚德的大師傅請到了什剎海邊的一個私人四合院裡。

  兩岸三地的歌手們圍坐在一起。

  這時候,所謂的“港臺巨星”和“大陸土包子”的隔閡,在一隻只烤得油光鋥亮的鴨子面前,徹底消融了。

  “來,嚐嚐這個!這是鴨皮蘸白糖,那是慈禧太后的吃法!”

  那英此時還是個剛出道沒多久的瀋陽大妞,性格豪爽拿著筷子,熱情地給梅豔芳夾菜。

  “梅姐,您太瘦了,得在大BJ多補補!”

  梅豔芳也沒端著,一口把鴨皮吞了,豎起大拇指:“正!這味道,香港那些燒臘店真做不出來!”

  另一邊,崔健正拉著羅大佑拼酒。

  “羅哥,你那個《亞細亞的孤兒》我聽過,牛逼!”

  崔健端著二鍋頭,臉紅脖子粗,“但我覺得,咱們搖滾樂還得更狠點。啥時候咱們能哪怕不說話,就用一把吉他,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羅大佑碰了一下杯,笑了。

  “會有那麼一天的。崔老弟,咱們腳下這塊地,勁兒大。只要這勁兒上來了,誰也擋不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喝高了,也放開了。

  沒有人再提什麼身價,什麼排位。

  在這裡,大家都是黑頭髮黃皮膚的中國人,都是玩音樂的瘋子。

  蘇雲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就其樂融融的場面,轉頭對身邊的龔雪低聲說道:

  “看出來了嗎?”

  “什麼?”龔雪正幫他剝著一隻大蝦。

  “這就叫——大勢所趨。”

  蘇雲指了指這幫摟著肩膀稱兄道弟的歌星。

  “血緣這東西,是割不斷的。只要咱們這邊足夠強,足夠好,他們自己就會回來。”

  “什麼封鎖,什麼形態,在一隻烤鴨和一首好歌面前,都是紙老虎。”

  就在這時,張國榮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喝得有點多,臉頰微紅,眼神迷離中帶著一絲認真。

  “蘇老闆,我敬你一杯。”

  “敬我什麼?”

  “敬你帶我們看到了真的中國。”

  張國榮一飲而盡。

  “以前在香港,我們看這邊像是看霧裡的花。今天,霧散了。”

  “蘇老闆,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想在BJ買個院子。”

  張國榮環視著這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眼裡滿是喜愛。

  “就像這個一樣的。沒事的時候,我想回來住住,聽聽京劇,逛逛衚衕。我覺得……這裡比香港那種鋼筋水泥,更有‘人’味兒。”

  蘇雲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這事兒包我身上。”

  “杖澹浵聛怼Hッ诽m芳故居旁邊看看有沒有空院子,給咱們Leslie留一套最好的。”

  “錢不錢的無所謂,就當是這次演出的出場費了。”

  “那哪行!”張國榮連連擺手,“親兄弟明算賬。”

  “行了。”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們常回來看看,這點錢,對於東方集團來說,九牛一毛。”

  這一頓飯,吃到了日落西山。

  大家沒有急著去排練,也沒有急著談工作。

  他們在什剎海邊散步,聽著老BJ的鴿哨聲,看著夕陽把湖面染成金色。

  很多人的心,在這一刻,真正地定了下來。

  他們意識到,這不僅是一次商業演出,這是一次歸途。

  而蘇雲,就是那個在歸途盡頭,點著燈坏人麄兊娜恕�

  BJ,中國唱片總公司錄音大樓。

  這裡曾是無數樣板戲和紅歌的誕生地,牆壁上還掛著厚重的吸音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老舊的橡膠和電子管發熱的味道。

  但今天,這裡的氣氛格外不同。

  一樓大廳被保鏢圍得水洩不通,門口停滿了豪車。

  最大的那間一號錄音棚裡,空調開到了最大,卻依然壓不住那股躁動的熱浪。

  羅大佑戴著墨鏡,坐在調音臺前,手裡拿著一隻鉛筆,正在樂譜上瘋狂地畫著圈。

  他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半小時了。

  旁邊的谷建芬老師端著茶杯,神色也有些凝重。

  “停!停一下!”

  羅大佑猛地按下對講鍵,打斷了棚里正在試音的一位大陸著名男高音。

  “老師,您的聲音很洪亮,氣息也很穩。但是……”

  羅大佑摘下墨鏡,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這裡不需要您把每個字都唱得像要在大會堂做報告一樣。這首歌是流行歌,是Pop Music。要鬆弛,要像說話一樣,懂嗎?鬆弛!”

  棚裡的老藝術家一臉懵逼,也有點不服氣。

  “鬆弛?唱歌不就是要提氣嗎?不提氣那叫什麼唱歌?那叫哼哼!”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1985年的大陸樂壇,主流還是美聲和民俗唱法。

  那種講究字正腔圓、氣沉丹田的唱法,跟港臺那種氣聲、轉音、情感在這個年代是格格不入的。

  這不僅是技巧的衝突,更是觀念的衝突。

  “蘇先生,這樣下去不行。”

  羅大佑轉過轉椅,看向一直坐在後面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蘇雲。

  “兩種體系差太遠了。如果強行合在一起,就像是……就像是用交響樂團給搖滾樂伴奏,怎麼聽怎麼彆扭。”

  蘇雲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調音臺前。

  “這不叫彆扭,這叫‘時代的混響’。”

  蘇雲拍了拍羅大佑的肩膀。

  “羅老師,您是製作人,您得想辦法把他們揉在一起。如果大家唱得都一樣,那還叫什麼兩岸三地大合唱?直接找個合唱團不就行了?”

  蘇雲指了指玻璃窗那邊。

  棚裡,幾十個頂尖歌手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那英正拉著蘇芮她的偶像請教怎麼把高音唱得有爆發力;崔健正抱著吉他,跟黃霑討論怎麼在間奏里加點“野味兒”;而李谷一老師正跟甄妮交流著發聲的共鳴位置。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