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告訴他們,排隊。”
蘇雲喝了口咖啡,語氣平靜。
“不想排隊的,先交50%的定金,下個月提貨。”
“下個月?”樂哂行⿹模袄祥洠钲谀沁吥墚a出來嗎?我看任正非那邊剛起步,工人都是新手……”
“這就是我要去深圳的原因。”
蘇雲擦了擦嘴,站起身。
“香港這邊的勢已經造起來了,錢也收進來了。接下來,得把壓力傳導給生產端。”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斷貨,那這把火就白燒了。”
他轉頭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何晴。
姑娘正戀戀不捨地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這幾天的香港之旅,讓她見識了什麼是繁華,什麼是眾星捧月,也有點樂不思蜀了。
“何晴。”
蘇雲喊了一聲。
“收拾好了嗎?待會兒杖逅湍闳C場。”
“啊?我去機場?”何晴愣了一下,“哥,你不跟我一起回BJ?”
“我不回。”
蘇雲走過去,幫她把那件白色大衣的扣子扣好。
“我要去深圳盯著工廠。那是咱們的命根子。你先回BJ,《西遊記》劇組那邊等著你開工呢。楊導昨天還給我打電話,說‘盤絲洞’的景都搭好了,就差你這隻最美的蜘蛛精了。”
何晴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蘇雲做的是大事。
“那你……早點回來。”
她踮起腳,在蘇雲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在李杖宓淖o送下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蘇雲和樂摺�
“這筆錢……”蘇雲指了指報表上的數字,那一串零讓人眼暈。
光是這一萬臺機器和配套卡帶,銷售額就超過了一千多萬港幣。扣除成本和渠道費,淨利潤至少有五百萬。
這還是第一天。
“留下兩百萬在香港,作為‘東方娛樂’的郀I資金,繼續挖人,繼續拍片。”
蘇雲迅速做出了分配。
“剩下的錢,全部換成美元,透過特殊渠道匯給BJ的張忠帧!�
“告訴他,這是給他買第二臺離子注入機的錢。讓他別給我省著,往死裡研發。”
“明白。”樂唿c頭記錄。
蘇雲走到窗前,看著下面如螞蟻般忙碌的車流。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BJ出技術(晶片),深圳出產品(製造),香港出錢(市場)。
只要這個三角迴圈轉起來,就沒有什麼力量能擋得住神話的崛起。
“走吧。”
蘇雲拿起外套。
“去深圳。去看看咱們的任廠長,是不是真的把鋪蓋卷搬進車間了。”
再次回到深圳,感覺完全不同。
僅僅過去了半個月,南頭的那片空地已經變了樣。
幾棟簡易的鋼結構廠房拔地而起——這就是傳說中的“深圳速度”。
雖然牆還沒粉刷,路還沒硬化,但機器的轟鳴聲已經響徹雲霄。
蘇雲的車開進廠區的時候,差點被堵在門口。
不是因為車多,是因為人多。
招工處依然排著長龍,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面孔上寫滿了對改變命叩目释�
“蘇總!”
任正非得到訊息,跑了出來。
比起半個月前,他更黑了,嗓子也啞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精神頭卻亢奮得嚇人。
他身上那件工裝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全是油汙和灰塵。
“情況怎麼樣?”蘇雲下車,直奔主題。
“一號車間已經滿負荷了。”
任正非一邊帶路一邊彙報,語速極快。
“按照您的要求,實行兩班倒,人歇機器不歇。現在每天能組裝出貨800臺遊戲機。但這已經是極限了。”
“瓶頸在哪?”蘇雲問。
“熟練工不夠。”
任正非指了指車間裡那些雖然手腳麻利但動作依然有些生澀的工人。
“大部分都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培訓需要時間。而且……咱們的外掛線太落後了,全是手工外掛,效率低,還容易出錯。”
蘇雲走進車間。
熱浪滾滾。
雖然裝了大排風扇,但幾百人擠在一個鐵皮頂的廠房裡,那溫度可想而知。
工人們低著頭,手裡拿著鑷子和電烙鐵,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汗水順著臉頰滴下來,沒人顧得上去擦。
蘇雲走到一個女工身後。
她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手指上纏著膠布,正在把一個個電容插進PCB板的孔裡。
她的動作很快,但因為長時間低頭,脖子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累嗎?”蘇雲突然問了一句。
女工嚇了一跳,手一抖,電容插歪了。
她驚恐地回頭,看到是大老闆,嚇得就要站起來道歉。
“對不起……我不累!我能幹!”
“坐下。”
蘇雲按住她的肩膀。
“別怕。我就隨口問問。”
他轉頭看向任正非。
“老任,這種手工作坊式的搞法,撐不了一年。”
“咱們現在是靠人海戰術在拼,但隨著訂單量的增加,品控會是大問題。一旦有一批貨出問題,那個‘神話出品,必屬精品’的牌子就砸了。”
“那怎麼辦?自動外掛機太貴了,那是日本人的壟斷貨,一臺要幾十萬美金。”任正非一臉為難。
“貴也得買。”
蘇雲語氣堅定。
“我在香港剛收了五百萬美金的貨款。我給你留兩百萬。”
“你去聯絡松下或者富士通,買兩條二手自動外掛線回來。別心疼錢,那是為了以後賺更多的錢。”
“還有。”
蘇雲指了指車間的屋頂。
“給車間裝空調。這麼熱的天,工人的手都是汗,容易腐蝕電路板,也容易中暑。”
“咱們是正規軍,不是血汗工廠。對工人好點,他們才會用心給你幹活。”
任正非聽得直點頭,眼圈有點紅。
他是軍人出身,愛兵如子。
他也心疼這些工人,但之前實在是沒錢。
現在老闆發話了,還有錢拿,他腰桿子瞬間硬了。
“是!蘇總放心!有了錢,有了裝置,下個月產量我給您翻一番!”
“不僅是產量。”
蘇雲走出車間,來到比較安靜的辦公室。
“你的那個交換機,搞得怎麼樣了?”
提到老本行,任正非更來勁了。
他從櫃子裡搬出一臺已經噴塗好灰色漆面、印著“HUAWE”LOGO的樣機。
比起半個月前那個鐵皮櫃子,這臺機器明顯上了檔次,有點工業品的味道了。
“已經拿到郵電局去試用了。”
任正非興奮地說。
“效果很好!義烏那個小商品市場的電話局,原來用的是步進式交換機,天天佔線。換了咱們這個,200門電話全部暢通無阻!局長高興壞了,當場就訂了十臺!”
“十臺?”
蘇雲搖了搖頭。
“太少了。”
“老任,你的眼光要放開點。不要只盯著農村。”
蘇雲指了指這臺機器的核心板卡。
“咱們用的晶片,是張忠帜沁呑钚碌募夹g。雖然現在只能做200門,但只要架構搭好了,擴容到2000門、一萬門,也就是加板子的事。”
“我要你成立一個專門的‘交換機攻關小組’。”
蘇雲給出了戰略方向。
“別光顧著賣貨。要招人。去清華,去北郵,去把那些真正懂通訊原理的大學生挖過來。給高薪,給股份。”
“遊戲機是咱們的奶牛,負責擠奶賺錢。而這個交換機,是咱們的未來,是咱們能不能卡住國家通訊命脈的關鍵。”
任正非鄭重地點頭。
他看著蘇雲,心中湧起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這個年輕人,不僅給了他錢,還給了他方向,給了他尊嚴。
“蘇總,您放心。華為,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
視察完工廠,蘇雲沒有在深圳久留。
這裡的機器已經轉起來了,只要資金鍊不斷,任正非就能把這攤子事兒管好。
他得回BJ了。
因為那裡才是真正的大腦。
而且,算算時間,張忠殖兄Z的那個“大傢伙”——DSP通用音訊處理晶片,也該出爐了。
BJ,海淀黃莊。
初春的風沙很大,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晶圓廠裡的潔淨度。
蘇雲走進實驗室的時候,張忠终髦珑R,對著一塊晶圓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