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淡定,伯納多。”
蘇雲拍了拍老頭的肩膀,用流利的英語說道,“在中國,發脾氣是最沒用的。你得學會……講道理。”
說完,他徑直推開了局長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裡,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劉處長正端著茶杯看報紙,看到有人不敲門就進來,眉頭一皺剛要發作。
“啪。”
一張輕飄飄的紙,被蘇雲拍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那是一張滙豐銀行的匯款單影印件。
收款人:中華文化海外傳播基金會(國家教委指定賬戶)。
金額:10,000,000.00 HKD(壹仟萬港幣)。
用途:捐建內地偏遠山區希望小學。
劉處長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留了三秒,剛到嘴邊的呵斥硬生生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副驚訝中帶著一絲惶恐的表情。
在這個外匯比命金貴的年代,一千萬港幣,那就是核武器。
“劉處長,認識一下。”
蘇雲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那張單子。
“我是蘇雲。這筆錢,是我上個月剛捐的。不多,也就夠蓋幾十所小學的。”
“蘇……蘇先生?”劉處長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上面特意打過招呼的“愛國港商”。
“我今天來,不為別的。”
蘇雲指了指身後的尊龍和貝託魯奇。
“這兩位,是我請來的藝術家。我們要拍一部讓全世界都看到中國歷史的電影。這不僅僅是電影,這是文化輸出,是向世界展示我們改革開放的胸懷。”
“但是,我聽說故宮那邊有點……困難?”
蘇雲身體前傾,盯著劉處長的眼睛。
“劉處長,我的一千萬都捐了,難道連故宮的一把鑰匙都換不來嗎?如果這事兒傳到香港,以後誰還敢回來投資?誰還敢回來捐款?”
劉處長的額頭冒汗了。
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阻礙外資的後果,他擔不起。
“蘇先生,您別誤會……故宮那邊主要是怕……”
“怕什麼?怕踩壞地磚?”蘇雲打斷了他,“壞一塊,我賠十塊金磚。壞一把椅子,我賠一輛賓士。這個承諾,夠不夠?”
“蘇先生,您……您這是讓我們很難辦啊。”劉處長的聲音有些乾澀。
“難辦?”蘇雲靠在椅背上,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扔在桌上,“那就讓你們辦點不難的。”
那是一份由瑞典皇家理工學院的林德伯格教授牽頭、十幾位歐洲頂級電子工程專家聯名簽署的學術交流申請,申請訪問的單位,正是名不見經傳的“湘西東方工藝美術製品廠”。
“這個‘畫筆’實驗室,也是我的。”蘇雲指著檔案,“這些歐洲的頂級大腦,下個月就要來中國。劉處長,您說,我是讓他們看到一個開放、自信、支援文化與科技交流的中國,還是讓他們看到一個連自己家大門都捨不得開啟的、小家子氣的中國?”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貝託魯奇都聽傻了,雖然他聽不懂中文,但他能感覺到那個官員正在蘇雲的氣場下一點點崩塌。
良久。
劉處長擦了擦汗,拿起電話。
……
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蘇雲笑了。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領,衝著劉處長伸出手。
“感謝政府的支援。劉處長,您做了一個會被載入史冊的決定。”
走出文化部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
尊龍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冷,是激動。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蘇雲,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蘇……我們可以進去了?”
“可以了。”
蘇雲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從今天起。你想怎麼演就怎麼演。哪怕你在太和殿的龍椅上打滾,也沒人敢管你。”
尊龍深吸一口氣,突然對著著皇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對歷史的敬畏,也是對蘇雲的臣服。
……
搞定了《末代皇帝》,蘇雲覺得身上的擔子輕了一半。
這筆投資雖然見效慢,但它的政治回報是立竿見影的。
有了這個“特批”的先例,以後他在國內影視圈,基本就是橫著走。
“老闆,咱們接下來去哪?”
李杖逡贿呴_車一邊問,“去看看玩具廠的圖紙?還是……”
“不急。”
蘇雲看了看錶,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去東四。馬未都和梁左那倆小子,說是把《變形金剛》的第一稿大綱弄出來了,約我在那邊的茶館見面。”
“這倆筆桿子動作夠快的啊。”李杖甯袊@道。
“給錢給得足,磨盤都能推得飛起。”蘇雲笑了笑。
……
東四,一家不起眼的老茶館。
這裡不像後世那麼喧囂,只有幾個提患茗B的遺老在角落裡聊著前朝往事。
馬未都和梁左早就到了。桌上鋪滿了稿紙,那是他們熬了兩個通宵的成果。
“蘇老闆!這兒!”
馬未都頂著兩個黑眼圈,興奮地招手。
蘇雲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稿子。
題目很簡單粗暴——《鋼鐵巨人:塞伯坦的黎明》。
“我們商量了一下。”梁左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這故事不能完全按著美國人的路子走。美國人那套‘正義戰勝邪惡’太直白,沒勁。咱們得加點咱們中國人的東西。”
“哦?怎麼加?”蘇雲來了興趣。
“我們把擎天柱設定成了一個‘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儒將。”馬未都指著稿子,“他不是為了打仗而打仗,他是為了守護。這種‘仁義’,是中國孩子能聽懂的英雄主義。”
“還有威震天。”梁左補充道,“不能把他寫成單純的壞蛋。他是個梟雄,就像曹操。他有他的理想,只是手段太狠。這樣人物就立住了。”
蘇雲快速翻閱著大綱。
不得不說,這倆人不愧是未來的大師。
他們不僅把那個此時還略顯單薄的變形金剛故事給“厚度化”了,還巧妙地融入了許多中國式的哲學思考。比如汽車人內部的“兄弟情義”,霸天虎內部的“權拄Y爭”。
這哪裡是給小孩子看的動畫片劇本?這簡直就是披著機甲外衣的《三國演義》!
“好!”
蘇雲一拍桌子,“就按這個路子寫!別怕深,現在的孩子聰明著呢。”
他從包裡掏出兩疊厚厚的外匯券,直接拍在桌上。
“這是定金。後面還有。”
馬未都和梁左看著那兩疊錢,眼睛都直了。
“蘇老闆,您這也太……痛快了。”馬未都嚥了口唾沫。
“才華這東西,就得用真金白銀來尊重。”
蘇雲站起身,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北京街頭。
“而且,這只是開始。”
“等咱們的動畫片播出來,等咱們的玩具賣到全中國每一個供銷社,你們就會知道,今天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在印鈔票。”
……
從茶館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BJ的夜風依舊凜冽。
蘇雲緊了緊大衣,鑽進車裡。
“老闆,回招待所?”
“不。”
蘇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故宮的紅牆黃瓦,閃過尊龍那雙渴望的眼睛,閃過《變形金剛》的劇本,還有遠在湘西正在日夜趕工的“畫筆”實驗室。
這一盤棋,終於讓他給盤活了。
左手抓文化,右手抓商業,中間還站著個國家隊。
“去……打個電話。”
蘇雲突然睜開眼。
“給湘西那邊掛個長途。問問雷勝利,那個‘擎天柱’的模具,到底開沒開出來!”
“故事編得再好,要是貨拿不出來,那就是詐騙。”
“告訴他,我只要硬貨!哪怕是用牙啃,也要把模具給我啃出來!”
車輪滾滾,碾過長安街的積雪,向著電報大樓疾馳而去。
一場關於“中國製造”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第167章 電話裡我唯唯諾諾,見面時我重拳出擊!
電話結束通話後,蘇雲在長安街的冷風裡站了一會兒。
聽筒裡雷勝利那帶著濃重湘西口音的咆哮還在耳邊迴盪——
“蘇總!你莫催!老子就是把牙崩了,也把那個鐵腦殼給你啃出來!初十五!元宵節之前,要是那個模具不出貨,我雷勝利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蘇雲笑了。
他知道,雷勝利這種人,是屬彈簧的,壓得越緊,崩得越高。
“走,杖濉!�
蘇雲鑽回車裡,搓了搓凍僵的手,“去北影廠的特設攝影棚。貝託魯奇導演那邊,今晚要試那件‘真傢伙’了。”
北影廠,三號特大攝影棚。
外頭的風還在刮,把枯樹枝卷得啪啪打在鐵皮大門上,聽著跟鬼叫似的。
棚裡卻悶熱得像個蒸弧�
幾十盞大功率的鎢絲燈全開著,烤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膠皮線過熱的焦糊味,還有老道具上散發出來的陳年樟腦球氣息。
蘇雲推開厚重的隔音棉門簾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驚動太多人。
他不想擺什麼投資人的譜,找了個角落的馬紮坐下,順手從旁邊場務的煙盒裡摸了根這就那種兩毛錢一包的“大前門”,沒點,就那麼在鼻尖下聞著。
場中央,正在磨戲。
沒有那種大開大合的嘶吼,只有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貝託魯奇導演這會兒也不暴躁了,正蹲在監視器後面,像個守著洞口的老貓,死死盯著場中央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