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主編腿一軟,一屁股坐回了藤椅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湘西,大庸縣,“畫筆”實驗室。
蘇雲的辦公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雷勝利正梗著脖子,跟蘇雲拍桌子。
“蘇總!不行!這絕對不行!那幫德國佬就是來偷技術的!咱們好不容易才把那訊號時序給破了,就這麼讓他們白看?我不同意!”
“老雷,”蘇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著茶,“人家是‘北歐及西德電子工業技術聯合考察團’,是省裡特批的‘貴客’。咱們這是‘學術交流’,不是‘技術展示’。”
“我不管他什麼團!”雷勝利的倔脾氣上來了,“反正核心的東西,一個程式碼都不能讓他們看見!”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李杖迮e著一份電報,從外面衝了進來,臉上是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蘇爺!日本……日本來電報了!”
他把電報遞給蘇雲,自己則湊到雷勝利旁邊,壓低了聲音:“老雷,消消氣。我跟您說個好玩的,您聽聽這名兒……”
蘇-雲展開電報,一目十行。
電報是東方影業香港總部轉過來的,發件方,是日本索尼音樂娛樂公司。
電文內容很正式,是關於購買中島美雪幾首歌曲版權的初步回覆,並正式邀請蘇雲先生,作為“東方傳媒集團”的董事長,於一月中旬訪問東京,進行進一步的商業洽談。
同時,為了表示找猓髂嵋魳穼⒀執K雲,作為特約貴賓,出席由他們公司投資的一部電影的內部試映會。
電報的落款,是一個職位和名字:
“索尼音樂娛樂(第一製作部)部長:黑木香。”
“……黑木香?”蘇雲看著這個名字,眉頭挑了一下。他記得,後世索尼音樂能做到這個位置的,好像沒有這號人物。
“老闆,您琢-磨啥呢?”李杖蹇此胩鞗]說話,湊了過來,“我跟您說,我剛才跟老雷唸叨這名兒,他那臉都綠了。您念念,黑木香……嘿!木香!這不跟咱這兒的中藥一個名兒嘛!日本人起名兒也太逗了!”
蘇雲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他的手指,在“黑木香”這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
一個女人,能在這個年代的日本,坐到索尼這種大集團的部長位置,絕不簡單。
這趟日本之行,怕是不止“買歌”這麼簡單。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還在為“技術保密”問題而生悶氣的雷勝利,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李杖濉�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放,站起了身。
“行了,都別吵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雷,考察團的事,聽我的。給他們看,讓他們看個夠。但只准看咱們已經淘汰掉的第一版方案。”
“至於日本……”
蘇-雲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連綿起伏的、在冬日陽光下顯得格外蒼勁的青色山脈,眼神,變得悠遠起來。
“杖澹蕚湟幌隆!�
“告訴香港的安妮,給我們訂兩張去東京的機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咱們也該出去……開開眼了。”
東京,成田國際機場。
巨大的波音747輪胎摩擦跑道,發出令人牙酸的“嘶”聲,隨後是一陣強烈的推背感。
“呼——”身旁的李杖彘L舒一口氣,那種沒見過世面的緊張勁兒還沒緩過來,湊到蘇雲耳邊,臉上掛著那種男人都懂的、倜际笱鄣膲男Γ骸袄祥洠得是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啊,這飛機落地的動靜,比咱們那兒大姑娘上轎還要輕,真潤。”
蘇雲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斜了他一眼,沒接這茬。
李杖迥懽哟罅耍凵裢^道上那幾個穿著制服、正在彎腰拿行李的日本空姐身上亂瞟,壓低聲音道:“上回我來這兒兩眼一抹黑,光知道新宿那地方燈紅酒綠,可那幫娘們兒一聽我講中文,理都不理。這回有您這位‘太君’帶路,咱們是不是得去……深入批判一下?”
“出息。”蘇雲輕笑一聲,手指在李杖迥X門上虛點了一下,“到了這兒,就把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收一收。記住,我們是來‘佈道’的,不是來嫖娼的。”
話雖這麼說,蘇雲的目光卻透過舷窗,審視著這座龐大的鋼鐵森林。
1983年的東京,空氣裡都飄著金錢燃燒後的焦味。每一個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臉上,都寫著“慾望”二字。
走出艙門,蘇雲深吸了一口這裡乾燥、冰冷,卻又充滿了機會主義氣息的空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機場光潔如鏡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這種聲音,很好聽。像是獵人踏入獵場時的倒計時。
……
索尼音樂總部,頂樓會議室。
這裡是權力的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銀座的繁華踩在腳下。
蘇雲沒有像客人一樣拘謹。他解開西裝的一粒釦子,徑直走到那張象徵著最高話語權的黑色大理石會議桌旁,拉開主位那張真皮老闆椅,施施然坐了下去。
身體後仰,雙腿交疊,那種鬆弛感,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老闆,這……”李杖鍑擦丝谕倌斑@是人家的位子,咱們是不是太狂了點?”
“位子這種東西,誰坐上去,就是誰的。”蘇雲從懷裡掏出銀質煙盒,並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菸草的香氣,“日本人崇拜強者。你越客氣,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你坐在這裡,他們反而會思考,你憑什麼敢坐在這裡。”
李杖逅贫嵌荒芾侠蠈崒嵳驹谔K雲身後充當門神。
十分鐘後。
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富韻律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聲音清脆、急促,卻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門被推開。
一陣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那種職場女性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走進來的女人約莫三十歲,正是女人最熟透、最有味道的年紀。
她叫黑木香,索尼音樂版權部的部長。
蘇雲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過。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其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裝,西裝的收腰設計勒出了她那如同熟透蜜桃般的腰臀比。
最要命的是那條緊繃的包臀裙,隨著她走路的步伐,裙襬緊緊裹住大腿,布料被撐得緊繃,彷彿下一秒就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視線下移。
一雙包裹在肉色薄絲襪裡的美腿修長筆直,那種半透明的質感,在會議室冷白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如同瓷器般的光澤。
腳上那雙尖頭細高跟,更是將她的小腿線條拉扯得緊緻誘人。
這是一個很懂怎麼利用自己身體優勢,但又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的女人。
這種“禁慾”的包裝下,往往藏著最瘋狂的野心。
“蘇先生,久等了。”
黑木香的聲音帶著標準的牛津腔,冷淡、職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她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蘇雲,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完美的假笑面具。
“我是黑木香。”
“坐。”蘇雲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招呼一個遲到的下屬。
黑木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快,走到蘇雲對面坐下。
坐下的瞬間,因為裙子太緊,她不得不併攏雙腿,微微側身。
這個動作讓那本就緊繃的裙襬向上縮了幾分,露出了膝蓋上方那一抹晃眼的白膩,以及絲襪邊緣若隱若現的勒痕。
蘇雲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一幕,眼神清澈得像是在看一份報表。
“蘇先生,這是我們擬定的版權合作方案。”黑木香從助手手裡接過一份檔案,身體前傾遞了過來。
隨著她的動作,西裝領口微微敞開,一抹被白色絲質襯衫包裹的圓潤弧度,隨著呼吸微微顫巍巍地起伏。
李杖暹B忙上前接過,放在蘇雲面前。
蘇雲看都沒看那份檔案,只是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手裡的煙。
青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黑木部長,”蘇雲隔著煙霧,眼神玩味,“今天的口紅顏色不錯,很適合你。不過……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黑木香保持著職業微笑:“多謝關心,最近工作比較忙。”
“是忙著工作,還是忙著……救火?”蘇雲吐出一口菸圈,聲音醇厚而溫和,像是一位慈祥的長輩在關心晚輩的學業,“我聽說,田中副社長對你力主引進的那個美國動畫專案,很不滿意啊。董事會上,有人提議要撤換版權部的一把手?”
“咔。”
黑木香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痕跡。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瞳孔猛地收縮。
“蘇先生,這是索尼的內部事務,我想這與我們的合作無關。”她的聲音冷了下來,身體下意識地緊繃,那件西裝的扣子似乎都要被胸口的起伏崩開。
“怎麼會無關呢?”
蘇雲站起身,繞過會議桌,慢條斯理地走到了黑木香的身後。
黑木香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氣息正徽种欠N壓迫感讓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緊繃的肩膀上。
沒有輕薄,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黑木小姐,你是個聰明的女人。”蘇雲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畔,低聲耳語,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你想用一份苛刻的合同把我打發走,拿去給田中那幫老傢伙交差,證明你的能力。這種小心思……很可愛,但也,很幼稚。”
黑木香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有些發軟。
這個男人,不僅知道她的困境,甚至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牌。
“這份合同,”蘇雲那隻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順著她西裝光滑的面料滑到了桌面上,那是剛剛那份檔案,“就像你現在的處境一樣,外表光鮮,實則……一撕就碎。”
“嘶啦——”
蘇雲拿起那份檔案,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撕成了兩半。
“你!”黑木香猛地轉頭,又驚又怒地盯著他,眼眶微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別急著生氣。”蘇雲將撕碎的檔案隨手扔進垃圾桶,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薄薄的支票,輕輕塞進了黑木香西裝的口袋裡。
“這是什麼?”
“這是你的救命稻草。”蘇雲重新走回主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被擊碎了心理防線的女人。
“明天,我會讓李杖鍋砀阏務嬲暮献鳌D鞘悄茏屇阍诙聲贤χ毖鼦U,狠狠打那幫老東西臉的業績。”
“至於這張支票……”蘇雲笑了笑,眼神在她被絲襪包裹的小腿上停留了片刻,“去買套好點的衣服。這套雖然誘人,但擋不住風雨。”
“在這個吃人的東京,穿得太單薄,可是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說完,蘇雲不再看她一眼,對著看傻了眼的李杖鍝]了揮手。
“走了,杖濉_@裡的空氣太悶,咱們去銀座透透氣。”
直到會議室的門關上,黑木香依然僵坐在椅子上。
她低頭看著胸前口袋露出的那張支票一角,感受著那裡殘留的溫度,雙腿不自覺地並得更緊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屈辱與依賴的複雜情緒,在她心裡瘋狂滋長。
這個可怕的中國男人……他到底是魔鬼,還是救世主?
黑色的豐田世紀,在東京夜晚那片由霓虹燈組成的、流光溢彩的海洋裡,無聲地滑行。
車內,氣氛有些凝固。
李杖遄诟瘪{駛,從後視鏡裡,偷偷打量著後排那個從索尼大樓出來後,就一言不發的男人。
蘇雲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黑木香辦公室順來的、精緻的都彭打火機。
他沒有抽菸,只是反覆地,用拇指“咔噠、咔噠”地彈開機蓋,聽著那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
“老闆,”李杖褰K於還是沒憋住,他感覺自己腦子裡像揣了只貓,撓得他心癢,“您……您就這麼走了?那合同……就真撕了?”
他到現在還沒從剛才那場堪稱“外交事故”的會談中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