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21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這裡被臨時徵用,掛上了一條紅底白字的巨大橫幅:“中央電視臺《紅樓夢》劇組華東區演員選拔”。

  場面失控了。

  蘇雲低估了“上電視”這三個字對80年代青年的殺傷力。

  文化宮外的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有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紡織女工,有還帶著學生氣的女大學生,甚至還有燙著爆炸頭、穿著喇叭褲的社會待業青年。

  腳踏車的鈴聲、嘈雜的上海話、維持秩序的哨子聲,混成一鍋沸騰的粥。

  “排隊!都排隊!”

  李成儒拿著個大喇叭,站在臺階上吼得嗓子冒煙,“填表在左邊!才藝展示在二樓!沒有照片的去旁邊照相館現拍!”

  蘇雲坐在二樓的一間排練廳裡,面前堆滿了報名表。

  他揉了揉眉心。

  大多數都是湊熱鬧的。

  有的甚至連《紅樓夢》都沒讀過,上來就說要演孫悟空。

  “下一個。”蘇雲有些疲憊。

  門開了。

  進來一個穿著綠軍裝的姑娘,長得倒是清秀,但一開口就是樣板戲的範兒,硬邦邦的。

  “停。”蘇雲揮揮手,“回去等通知吧。”

  姑娘紅著眼圈走了。

  “蘇老師,這申城的姑娘雖多,但有‘靈氣’的少啊。”旁邊幫忙記錄的文化宮幹事嘆了口氣。

  “不急。”

  蘇雲轉著手裡的派克筆,看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真正的大魚,總是最後才咬鉤。”

  話音剛落。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別擋道!”

  一個清脆、響亮,甚至帶著點囂張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蘇雲手裡的筆停住了。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鮮豔的橙色風衣、脖子上圍著白圍巾的年輕女孩,正踩著高跟鞋,像只高傲的鳳凰一樣走了進來。

  她大概只有18歲(改),但那個個頭,那個身段,已經發育得極為惹眼。

  最絕的是那張臉。

  柳葉眉,丹鳳眼,未語先笑,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子精明和潑辣。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卻又挪不開眼。

  樂韻。

  蘇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讓王扶林一眼相中、認定是“王熙鳳”唯一人選的申城姑娘。

  也是那個後來被渣男騙去香港、最終跳樓自殺的薄命紅顏。

  此時的她,正處於顏值的巔峰,驕傲得像個女王。

  “我是來面試王熙鳳的。”

  樂韻走到面試桌前,把那個需要排隊兩小時才能拿到的報名表,隨手往桌上一拍。

  她沒有像別人那樣唯唯諾諾,而是直視著蘇雲。

  “聽說你們是央視的?要是選不上我,那是你們眼瞎。”

  狂。

  真狂。

  旁邊的幹事氣得剛要拍桌子。

  蘇雲卻笑了。

  “有點意思。”

  蘇雲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她,“小姑娘,長得是挺俊。但王熙鳳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你這威是露了,春呢?”

  樂韻愣了一下,隨即眼波一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位老師,您想要什麼樣的春?是璉二奶奶的春,還是……別的春?”

  這一眼,風情萬種。

  整個排練廳的空氣彷彿都熱了幾度。

  “好!”

  蘇雲猛地站起身,拿起紅筆在她的報名表上畫了個大大的圈。

  “你不用初試了。直接進複試。”

  蘇雲把表遞給她,眼神裡不僅有對角色的欣賞,更有一種商人的貪婪——那是看到了頂級商品的眼神。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份‘私活’想找你談談。”

  蘇雲從包裡掏出昨天剛洗出來的、龔雪的那張樣片。

  “我這兒正在籌備一本國臺特約的掛曆。主題是‘時尚與美’。”

  蘇雲壓低聲音,“龔雪已經拍了。我覺得,你的條件,比她更好。尤其是這種……橙色的張揚。”

  “比龔雪更好?”

  樂韻的眼睛亮了。

  那是野心被點燃的光芒。

  她這個年紀,最不服的就是那些老牌影后。

  “敢拍嗎?”蘇雲問。

  “有什麼不敢的?”

  樂韻昂起下巴,像只驕傲的小公雞,“只要能紅,別說掛曆,就是上月球我也去!”

  蘇雲笑了。

  他收起那支派克筆。

  這申城真是個寶地。

  龔雪是“欲拒還迎”的含蓄美,這樂韻就是“生撲硬搶”的野性美。

  這本掛曆,穩了。

  “成儒!”

  蘇雲衝門外喊了一聲,“帶樂小姐去褰埖炅砍叽纭S涀×耍o她準備那套……金色的。”

  看著樂韻離去的背影,蘇雲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上一世你為了個渣男跳了樓。這一世,落在我手裡,雖然也是個坑,但至少……”

  “我會讓你紅得發紫,紅到那個渣男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窗外,申城的霓虹燈開始亮起。

  獵網,已經收緊。

第23章 冰與火之歌

  如果說龔雪是一塊溫潤的羊脂玉,那樂韻就是一團燃燒的炭火。

  褰埖甑奶追垦e,窗簾緊閉。

  李成儒站在反光板後面,感覺自己嗓子眼發乾,手心冒汗。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勁”的場面。

  樂韻穿著那件金色的連體泳衣。

  這件衣服比龔雪那件紅色的更挑人。

  金色,穿不好就是俗,穿好了就是皇家的貴氣。

  樂韻顯然是後者。

  她不需要蘇雲太多的引導。甚至,她在挑釁鏡頭。

  “蘇老師,這樣行嗎?”

  樂韻單手叉腰,下巴微揚,那雙丹鳳眼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眼神裡不是羞澀,而是一種“老孃天下最美”的霸道。

  她舒展著肢體,皮膚在燈光下白得耀眼,像是在發光。

  那種年輕的、毫無保留的野心,隨著她每一個動作,在空氣中噼裡啪啦地炸開。

  “好。”

  蘇雲躲在相機後面,冷靜地按動快門。

  “咔嚓、咔嚓。”

  如果說拍龔雪是在“雕琢”,那拍樂韻就是在“博弈”。

  “眼神再狠一點。”

  蘇雲發出指令,“別笑。我要那種‘眾生皆醉我獨醒’的傲氣。想象你是王熙鳳,這大觀園裡的金銀財寶,都是你的。”

  樂韻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瞬間凌厲如刀。

  “完美。”

  蘇雲按下了最後一次快門。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一面是龔雪的“純欲天花板”,一面是樂韻的“人間富貴花”。

  這本掛曆,名為《青春萬歲》,實則是——冰與火之歌。

  兩天後。

  當蘇雲拿著沖洗好、精修過的十二張樣片,走進申城美術印刷廠時,迎接他的並不是笑臉。

  這是一家隱藏在老弄堂裡的國營大廠,專門印畫報和外文書刊的,技術在全國數一數二。

  業務科長姓吳,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

  他捏著那張樂韻穿著金色泳衣的照片,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手都在抖。

  “拿走!趕緊拿走!”

  吳科長像是燙了手一樣把照片扔回桌上,“簡直是有傷風化!這大腿露的……還要印一萬本?你是想讓我們廠被封了嗎?”

  “吳科長,這是藝術。”

  蘇雲坐在對面的藤椅上,神色淡定,“這是國臺《紅樓夢》劇組的選角宣傳片,體現的是咱們改革開放後青年的精神面貌。”

  “少拿國臺壓我!”

  吳科長油鹽不進,“我在申城幹了三十年印刷,什麼藝術沒見過?但這玩意兒不行!太……太那個了!而且年底了,紙張配額本來就緊,我們要優先印領袖畫像和樣板戲畫冊。沒空給你們印這些妖精!”

  李成儒在旁邊急了:“哎,你怎麼說話呢?誰是妖精?這叫健美!”

  “我管你什麼美!沒指標,不印!”

  吳科長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二位請回吧。”

  這就是80年代國企的通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寧可不賺錢,絕不擔風險。

  尤其是這種視覺衝擊力太強的東西,在那個保守的年代,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