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他擰開水壺灌了一口綠豆湯,才擦擦嘴角,笑得燦爛又真眨骸拔沂潜镜厝耍K雲。以前跟家裡長輩學過點皮毛,瞎琢磨的。楊導您別見怪。”
“不怪不怪!”楊潔現在看他順眼多了,“正好,我們這正缺懂行的人手。你要是沒事,今天就別走了,幫老王打個下手。”
要的就是這句話。
蘇雲心裡暗爽,但面上還得裝作為難:“這……不太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楊潔大手一揮,“在我這兒,能把戲拍好就是最大的規矩!中午管飯!有肉!”
蘇雲樂了:“行,那我就聽您指揮。”
他轉身時,眼角餘光掃過那臺寶貝似的攝像機,心裡沒有太多得意。
這點小把戲,在後世任何一個劇組都是入門級的技巧。
但在這裡,在這個中國影視還在摸著石頭過河的年代,這領先了四十年的知識和經驗,就是他最強的“金手指”,是他站在這群時代巨人身旁,還能指點江山的真正資本。
他知道,今天這場戲,不僅要征服楊潔,還要順便“釣”上一條足以讓御弟哥哥都差點破戒的“美人魚”。
臺子搭好了,光也打亮了。
現在,就差那位最重要的“觀眾”入場了。
第2章 0002【“朱琳同志借樣東西。”】【改】
中午的片場,就像個蒸弧�
楊潔說是“管飯有肉”,但真到了開飯的時候,蘇雲看著那個鋁桶裡飄著幾片肥膘的大白菜湯,還有那種發黃的糙米飯,心裡還是嘆了口氣。
這個年代,大家都難。哪怕是央視的劇組,經費也是摳著指頭縫花。
劇組的人一個個端著飯盒,蹲在樹蔭底下狼吞虎嚥。
蘇雲沒去搶那個飯。他知道,要想在這個圈子裡混出頭,光有技術不行,還得懂“資源配置”。
他趁著休息的空檔,騎著車溜了一趟山下。
憑藉著他是“本地土著”的優勢,靠著一包“大前門”的硬通貨,從大明寺後廚管菜窖的老和尚那兒,換來了一桶鎮在井裡一上午的西瓜。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誰掌握了“稀缺資源”,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哪怕只是一桶冰鎮西瓜,用對了地方,也能撬動人心。
此刻,蘇雲就把那切好的冰鎮西瓜,端到了楊潔和王崇秋的小桌前。
“楊導,王老師,別光吃飯,來點這個殺殺暑氣。”
紅瓤黑籽的西瓜,還冒著涼氣,在這個近四十度的高溫天裡,簡直比金子還誘人。
楊潔正啃著幹饅頭,一看這瓜,眼睛都直了:“哎喲,小蘇,你這……哪弄的?”
“嗨,我是本地人嘛,這廟裡的師傅我都熟。”蘇雲也不居功,只是笑笑。
王崇秋早就忍不住了,抓起一塊,狠狠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爽!小蘇,你這是雪中送炭!今上午那個光打得真好,我看你對構圖也有研究?”
“平時喜歡瞎琢磨。”蘇雲謙虛了一句,順勢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開始跟王崇秋聊起了索尼300P的引數。
就在兩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傳了過來。
在這滿是膠鞋布鞋的劇組裡,這聲音格外特別。
她一出現,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原本蹲在樹蔭下狼吞虎嚥的幾個年輕場務,竟不自覺地放慢了動作,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的油。
那不是因為她的美貌有多驚人,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讓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的端莊與書卷氣。
蘇雲下意識地抬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那是一個穿著米白色確良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長裙的女人。
三十歲上下的年紀,正是女人最美好的時候。
頭髮燙了個時髦的波浪卷,但並不顯得俗氣,反而襯得那張臉更加端莊大氣。
手裡拎著個小皮包,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朵開在盛世裡的牡丹花。
那是朱琳。
還沒穿上女王的戲服,但那股子書卷氣和清冷感,已經讓人移不開眼了。
她是來探班老同學的,順便看看這個傳說中的西遊記劇組。
“哎?朱琳!你怎麼來了?”
楊潔顯然認識她,驚喜地站了起來。
朱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很暖:“正好在附近辦點事,聽說您在這兒,就過來看看。”
她的目光掃過那張簡陋的小桌,最後落在了那盆鮮紅的西瓜上,喉嚨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
天氣太熱了。
蘇雲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沒說話,順手從盆裡拿了一牙乾淨的瓜瓤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像是遞一杯水。
“嚐嚐吧,剛從井裡鎮過的,解暑。”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遞過來的那塊瓜,紅得滴水,一看就是最中心最甜的那塊。
朱琳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地秀眉微蹙,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白襯衫被汗水浸出模糊的輪廓,眼神卻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這瓜她是絕不會接的。
哪怕再渴,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矜持也會讓她本能地後退。
可當她的目光撞上蘇雲的眼睛時,到了嘴邊的“不用”兩個字,竟鬼使神差地嚥了回去。
那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該有的眼神。
在那張年輕、掛著汗珠的臉龐下,藏著一種篤定與滄桑。
沒有討好,沒有驚豔,甚至沒有男人看女人的那種慾望。
就好像……一個認識了很久很久的故人。
在那一瞬間,她心底那道防備的高牆,莫名其妙地……塌了一角。
“謝謝。”
朱琳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觸碰的瞬間,涼意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在兩人之間散開。
朱琳優雅地咬了一小口,眼神中透著驚喜:“真甜,謝謝你,同志。”
蘇雲看著眼前氣質絕佳、美目流轉的朱琳,心中念頭急轉。
作為重生者,他當然知道朱琳就是女兒國國王。
蘇雲眯起眼,目光在朱琳和大明寺那古色古香的偏殿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最後定格在朱琳那張端莊大氣的臉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西瓜籽,並沒有直接提要求,而是看似隨意地走到楊潔身邊,壓低聲音,用一種探討藝術的口吻說道:
“楊導,您看這大明寺的景,再看朱琳同志這氣質……”
蘇雲指了指站在迴廊下的朱琳,此時陽光斑駁地灑在她身上,那種溫婉又高貴的感覺油然而生。
“端莊、大氣,眼底又透著一股子含情脈脈的柔勁兒。您覺不覺得,她這形象,特像咱們書裡那個西梁女國的國王?”
楊潔聞言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被蘇雲這麼一點撥,她再看朱琳,眼神頓時變了。
之前只覺得朱琳漂亮,現在把她往“國王”那個身份上一套……
“嘶……”楊潔推了推眼鏡,眼睛微微發亮,“你別說,還真有點那個意思。雍容華貴,又不失靈氣。”
見火候到了,蘇雲才順勢丟擲了那個“務實”的建議:
“楊導,我是這麼想的。咱們現在裝置、燈光都是現成的,大明寺這偏殿也有股盛唐遺風。既然朱琳同志人都在這兒了,咱們何不趁熱打鐵,讓她試個裝,隨便拍兩組鏡頭?”
“哪怕現在劇本還沒那一集,咱們先把這最美的狀態留下來當素材庫,或者當個樣片儲備著。這就叫‘一魚多吃’,反正機器開著也是開著,不拍白不拍嘛。”
楊潔聽完,猛地轉過頭看著蘇雲。
她原本只是想讓朱琳救個場客串個無名仙女,可蘇雲這一番從“審美髮現”到“成本控制”的建議,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既有藝術追求,又懂得精打細算。
“素材儲備……”楊潔喃喃自語,眼中漸漸燃起了光,“小蘇,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快啊!”
下午的戲,是天宮。
但沒有乾冰,沒有特效,只有一個破廟。
楊潔正發愁怎麼拍出那種雲霧繚繞的感覺。
蘇雲看著朱琳手裡那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公文包,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用來給農作物打藥的噴霧器。
一個瘋狂而浪漫的想法,在他腦子裡成型了。
老子要用這82年的土辦法,給你造一場最美的夢。
“楊導,那什麼……”蘇雲擦了擦手,站了起來,“關於這個雲霧,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不僅不要錢,而且還能……帶點香味兒。”
他說著,目光再次落在了朱琳那個鼓鼓囊囊的小皮包上。
如果沒記錯,那個年代的時髦女性,包裡都少不了一盒那個藍鐵盒的“百雀羚”。
那裡面,有甘油。
而甘油加水高壓噴射,就是最好的人工造霧劑。
“朱琳同志。”
蘇雲走過去,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能不能借你一樣東西?”
第3章 【什麼是專業?這就叫專業】
朱琳有些發愣,但還是下意識地低頭開啟了那個深紅色的人造革小皮包。
包裡的東西很簡單:一方折得整整齊齊的手帕,一個小巧的筆記本,一支鋼筆,還有那個蘇雲點名要的東西——那個圓圓的、印著幾隻喜鵲的深藍色鐵盒。
百雀羚。
在這個物資還算不上極其豐富的年代,這就是女人們梳妝檯上的恩物。
“你要這個?”
朱琳把鐵盒拿出來,指尖摩挲著盒蓋上那有些掉漆的邊緣,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這能造霧?這可是擦臉的。”
“捨不得?”蘇雲笑著反問,目光卻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不是捨不得。”朱琳臉微微一紅,把鐵盒遞了過去,“就是覺得你這人……想法挺怪的。要是弄不成,我這盒油可就白瞎了。”
“要是弄不成,明兒我賠你一盒。不,賠你十盒。”
蘇雲接過鐵盒,那種熟悉的鐵皮觸感讓他心裡一定。
他沒急著動手,而是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帶著些許甜膩的梔子花香鑽進鼻孔。
這是屬於80年代獨有的味道,是媽媽的味道,是初戀的味道,也是這個時代的體香。
“行了,開工。”
蘇雲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轉身走向那個用來給大殿除草用的農用噴霧器。
這玩意兒平時裝的是敵敵畏,味道衝得很。
蘇雲也不嫌髒,拎起那個結了一層乾涸泔水印子的綠色塑膠桶,跑到大明寺後院的水井旁,抓了一把草木灰當去汙粉,嘩啦啦地狠搓了半個小時遍,直到聞不到一點餿味兒,才重新灌滿了半桶清冽的井水。
周圍,楊潔導演、王崇秋攝像,還有那幾個滿頭大汗的場務,都圍了過來。
大家都好奇,這不僅懂打光,還能修機器的年輕人,到底還能搞出什麼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