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先生。”
奧維茨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中國人的中國人。”
“你比好萊塢最貪婪的憂抬人，更懂資本。比CIA最頂尖的情報分析師，更懂資訊。”
“你來好萊塢，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
蘇雲笑了，笑得很輕鬆。
“我來，只為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賺錢。用你們的遊戲規則，賺你們的錢。”
“第二，交朋友。和斯皮爾伯格、卡梅隆、還有你這樣聰明的人交朋友。”
“第三……”
蘇雲收起笑容，眼神望向舞池外那些浮華的燈光，語氣變得悠遠而堅定：
“建立一個新秩序。”
“新秩序？”
“沒錯。”
蘇雲轉回頭，看著奧維茨，“現在的秩序是，你們制定規則，我們遵守。你們吃肉，我們喝湯。”
“而我想要的秩序是——合作。”
“我手裡有你們沒有的東西。比如，一個擁有十億潛在觀眾的巨大市場。比如，一個擁有五千年文明、取之不盡的故事寶庫。”
“而你們，有技術，有全球發行的渠道。”
“我們可以合作。把東方的故事，用好萊塢的方式，講給全世界聽。把賺到的錢，一起分。”
蘇雲的身體再次前傾，向奧維茨發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邀約：
“奧維茨先生，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這個新秩序的……話事人？”
奧維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個野心家。
CAA的成功，並不能滿足他。
他一直想從一個“經紀人”，變成一個真正的“製片人”，一個能掌控內容生產的巨頭。
而蘇雲的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聽起來很誘人。”
奧維茨沉吟了片刻，但依舊保持著最後的警惕，“但是，蘇先生，合作需要找狻！�
“你需要向我證明，你不僅僅是個聰明的‘預言家’，你還是個能帶來實際利益的夥伴。”
“也就是說，你需要一份……投名狀。”
“當然。”
蘇雲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本薄薄的、裝訂簡單的英文劇本。
推到了奧維茨面前。
“這是什麼？”奧維茨問。
“一個故事。”
蘇雲的指尖在封面上輕輕一點，
“一個關於‘雨中人’的故事。”
“講的是一個精明、自私的汽車銷售員，發現自己有個患有自閉症的哥哥，為了騙取父親留給哥哥的鉅額遺產，他把哥哥從療養院裡帶了出來。但在橫穿美國的路途中，他漸漸被哥哥的純真所打動，最終找回了失落的親情。”
“弟弟這個角色，我屬意CAA旗下的一個年輕人，叫湯姆·克魯斯。”
“哥哥這個角色，我也看中了CAA旗下的另一位實力派，叫達斯汀·霍夫曼。”
奧維茨的呼吸，再一次停滯了。
湯姆·克魯斯，此時剛剛因為《乖仔也瘋狂》嶄露頭角，是CAA力捧的新星。
達斯汀·霍夫曼，更是兩屆奧斯卡影帝。
把這兩個人放在一部戲裡，演一對兄弟？
這是一個天才到瘋狂的構想！
而這個劇本……這個故事……
奧維茨只聽了梗概，就知道，這又是一個能橫掃奧斯卡的劇本！
“這份‘投名狀’，夠分量嗎？”
蘇雲看著他，微笑著問道。
奧維茨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緩緩地、鄭重地，將那本名為《Rain Man》的劇本，拿了起來。
那動作，像是在捧起一塊通往新世界的大門的——鑰匙。
他抬起頭，看著蘇雲，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名為“狂熱”的火焰。
“蘇。”
他第一次，叫了蘇雲的名字。
“歡迎來到……好萊塢。”
第107章 BJ來電【新年快樂！！！】
回程的航班，依舊是泛美的波音747。
依舊是頭等艙。
依舊是相鄰的座位。
只是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
飛機穿行在太平洋上空的萬米高流中，舷窗外，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只有機翼的航燈在單調地閃爍。
鄒文懷一夜未眠。
奧斯卡派對上的那一幕，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蘇雲與斯皮爾伯格的交談、與彼得·古伯的對峙、以及最後……與那個連他都只能仰望的邁克爾·奧維茨的結盟。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那顆曾經無比驕傲的心上。
他知道，他輸了。
不是輸在錢上，也不是輸在手段上。
而是輸在了——格局上。
他還在為香港本土那幾千萬的票房打生打死的時候，那個年輕人，已經在好萊塢的頂層牌局上，開始洗牌了。
“睡不著？”
黑暗中，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蘇雲沒有開閱讀燈，只是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的男人。
鄒文懷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喉嚨裡火辣辣的，像被砂紙磨過。
“鄒先生。”
蘇雲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裡，“你是個體面人。”
“李小龍當年，是你一手把他捧成了國際巨星。成龍，也是在你手裡，才從一個武行變成了今天的大哥。”
“你為香港電影做的貢獻，沒人能抹殺。”
鄒文懷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沒想到，把他逼到絕路的對手，竟然是第一個肯定他歷史功績的人。
這種感覺，比直接的羞辱，更讓他難受。
“但是……”
蘇雲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時代變了。”
“你守著嘉禾那個舊作坊，用師徒制、用江湖義氣來帶隊伍。這條路，在七十年代行得通，但在八十年代，已經到頭了。”
“未來的電影，是資本的遊戲，是工業化的戰爭。靠幾個能打的明星，已經不夠了。”
“你想說什麼？”鄒文懷的聲音沙啞。
“我想說，嘉禾是個好殼子。有院線，有片庫，有人才。”
蘇雲看著他，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但它的‘魂’，已經老了。”
蘇雲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板上。
一份，是【東方影業收購嘉禾院線及東南亞發行渠道意向書】。
另一份，是【寶禾影業獨立融資及與東方影業戰略合作備忘錄】。
“我不會讓嘉禾死。”
蘇雲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艙裡迴盪，
“相反，我會讓它活得更好。”
“院線和發行渠道，我用市價買過來，併入我正在籌建的‘東方傳媒集團’。你手裡的股份，可以換成新集團的股票，或者直接套現。以後你就是集團的榮譽董事，每年拿著分紅，安享晚年。”
“至於製作部……”
蘇雲指了指第二份檔案，“我會支援洪金寶的‘寶禾’獨立出來，讓他自己當老闆，自負盈虧。成龍如果想走，我跟奧維茨打個招呼，CAA會給他一份好萊塢的頂級合約。”
“嘉禾這個名字，會成為歷史。但嘉禾的人，都會有一個更體面的未來。”
這已經不是談判了。
這是“安排”。
蘇雲甚至連鄒文懷的後路、他手下那幫兄弟們的未來，都替他想好了。
周到得……讓人不寒而慄。
鄒文懷看著那兩份檔案，久久沒有說話。
舷窗外，一線魚肚白正在天邊亮起。
一輪紅日，正從太平洋的海平面上，噴薄而出。
萬丈金光，刺破黑暗。
鄒文懷突然覺得，那個冉冉升起的太陽，像極了身邊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而自己，就是那正在被驅散的……
黑暗。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幾十年的恩怨榮辱，都吐出去。
他拿起筆，在那份收購意向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對蘇雲說了一句：
“蘇先生。”
“下飛機後，幫我叫一輛車。”
“送我去……溗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