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車門拉開,劉亦妃歡快的聲音響起,要是換個稱呼的話周墨安會更開心,他總害怕劉亦妃接上一句“我想吃魚了”。
實事求是,他可是正經的守法公民。
一路上週墨安都沒說上幾句話,車裡都是劉亦妃的同學,他一個不同系、不同級的外人和他們沒有共同語言。
唯一比較有意思的是,周墨安身邊的江建築師小動作不斷。
嘖嘖嘖,真是海王操作,見到大魚就想往自家的魚塘里弄,不想想,萬一搞上來一頭鯊魚,豈不是把魚塘撐爆了。
到達北電後,其他幾人陸續下車,等他們走遠了,劉亦妃才興沖沖的跟著周墨安下車,她今天晚上就要拿到小說。
熬夜晚睡和睡懶覺有關係嗎?
“我送送你吧,萬一走丟了,這個責任我可負擔不起。”
看著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燈光閃爍的校園,周墨安無奈的嘆了口氣,放棄立刻回寢室睡覺的打算,上前兩步站在劉亦妃身邊,向著大門口走去。
漫長的路上,周墨安無話可說,劉亦妃則是始終在猶豫不決。
他們將會有一段長長的分別。
直到不遠處就是燈光明亮的大門,劉亦妃才終於有勇氣開口說出離別。
“那個,墨安,我後面打算進軍歌壇,要練歌、練舞,還要準備專輯,大概很少回學校了。”
“素描課也不能上了,你……”
劉亦妃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眼中的光芒在緩緩淡去,想要留給周墨安一個笑容,但無論她如何努力,都沒辦法讓嘴角上揚。
自古離別最是沉重,況且她能感覺到周墨安是一個淡漠的人。
額,就是那種一但分離,就很難再保持朋友關係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靈距離很近,能夠懂自己的朋友,劉亦妃不願意再相逢時還是陌路。
“記得時刻更新你的工作地址,有新小說我會寄給你。”
周墨安倒是沒什麼感覺,語氣輕鬆。
“看完後要幫忙宣傳,一千字的讀後感必不可少,要感情真摯、言之有物。”
淡淡的聲音落下,讓劉亦妃直接僵在了原地,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從不捨逐漸變為鄙夷。
“不能只在一個網站宣傳,廣撒網…”
沒等周墨安絮叨完,劉亦妃轉身就走,背影決絕且越走越快。
“死老墨、臭老墨,整天都想著賺錢,我就不應該自作多情,還給你宣傳,我給你宣傳個鬼啊……”
“去死、去死……”
嘟嘟囔囔的聲音在晚風裹挾下飛遠,周墨安自然是聽到了,不過他完全沒放心上。
就劉亦妃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一旦文青病發作,分分鐘寫一篇巨長的讀後感發到網上。
目送黑色的保姆車啟動離開,周墨安才放心的轉身走入黑暗。
《瘋狂的石頭》才剛剛開拍,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到成果,周墨安不能幹等下去,他要搞一部小成本文藝片。
“既是重來一次,獎項和票房都不能放過,兩隻腳走路才最穩。”
周墨安抬頭看向烏雲遮月的天空,腦海中思緒翻湧,種種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最後停留在一個構思許久、但遲遲沒能實現的想法上。
“2005年,姜聞禁導期剛剛結束,《太陽照常升起》也在收尾。”
“再次征戰歐洲三大的機會,他應該不會拒絕,只要劇本夠好。”
“有演技、有國際知名度,還比其他幾位大導演好說話,找找關係應該不難,我第一部製作的電影,總要找個大咖鎮場子。”
“姜聞就決定是你了,《活埋》,不錯的想法。”
喃喃自語聲消散在夜空下,隨之而來的就是閉關打磨劇本,長達一個月,想要讓姜聞動心可不容易,至少要把餅畫圓了。
………………………………
九月底
許久沒出現的周墨安拿著劇本,一臉憔悴的推開了文學系辦公室大門。
看到來者是周墨安後,本來還有說有笑的老師們瞬間變得忙碌起來,不是低頭接電話,就是隨便抽出一張卷子開始忙碌。
他們都不想被周墨安纏上,好好的心情可不能被毀了。
周墨安總有一些讓人無法反駁的歪理邪說,文學系老師們是又愛又恨,最後達成共識。
不要跟周墨安對上,容易道心崩塌。
“墨安啊,咱們找個地方單獨聊。”
黃主任無奈開口,他是文學系老大,自然要肩負起傳道授業的責任,就是手怎麼有點發抖呢。
兩個人找了一間空教室,周墨安將他魔改完畢的劇本放到黃主任面前。
“這是我新寫的電影劇本,《活埋》,或者可以叫做《來自地底的貪婪》。”
周墨安雖然一臉憔悴,但眼睛中神光熠熠,看得黃主任心中發毛,這種樣子的周墨安他還是第一次見。
眼睛中沒有任何雜念,全都是對藝術的瘋狂和執著,說是走火入魔也不為過。
“男主是受僱於煤老闆的地質勘探員,前往深山中秘密勘察礦產…………”
周墨安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他的這一版《活埋》除了借鑑原版的拍攝手法和大體框架外,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樣,對人性的諷刺和探究更為深刻。
劇本中有三方勢力。
黑心的煤老闆。
知道地下有重要礦產但拒絕外人開發的當地村民。
一開始任勞任怨,後面被巨大利益誘惑而選擇私吞的地質勘探員。
“在秘密勘探任務即將結束時,男主突然在山中發現了金礦的痕跡,出於私心,他自己繪製了一份圖紙,打算繞過煤老闆偷偷開採。”
“但是在回程的路上,男主偷偷勘探的行為被當地村民發現,村長帶人將男主團團圍住,搜走了所有的器材和圖紙,唯有金礦的圖紙因為被男主藏在了衣服夾層中,才逃過一劫。”
“村民雖然不知道這片山裡埋了什麼,但他們堅定認為這是祖先留下的東西,不能被外人佔有。”
“村民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男主從山坡上推下,製造出失足墜崖的結果。”
“有幾個良心未泯的人,偷偷將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主用薄棺安葬。”
“電影就從男主從棺材中睜開眼開始,上面的這些都將以記憶碎片的形式穿插在電影中,讓這個故事變得豐滿。”
“後面就是男主被困在棺材中,在掙扎和不甘中,一點一點感受著死亡到來。”
“大部分的鏡頭都在男主身上。”
“最後,孤注一擲的男主點燃了身上的金礦圖紙,煙霧順著泥土的縫隙冒出地面,被人發現並挖開了泥土。”
“但最終還是晚了一步,男主因為缺氧死在了棺材中,手邊是那團帶著無盡財富的金礦圖紙。”
第4章 對付混人的利器
北電的空教室中,黃主任已經拋開了對周墨安的固有濾鏡,開始正視《活埋》這部劇本。
“題材新穎,對人性的探討很到位,對拍攝環境、資金投入的要求都不高。”
“但是對演員的演技、對導演的拍攝技術都有很高要求,不是隨隨便便找兩個人就能勝任。”
“你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黃主任放下劇本,神色嚴肅,右手下意識的摩挲紙張,看得出他對這部劇本非常喜歡。
但劇本始終就是劇本,成熟的劇本只能算得上萬里長徵第一步,距離拍出一部好電影還很遠。
如果周墨安有資源、有團隊還好說,可根據黃主任的瞭解,周墨安什麼都沒有。
周墨安伸手拿過劇本,沒有任何的猶豫不決,直接給出了自己答案。
大力出奇跡,猛猛幹就完事了。
“劇組預算有限,導演和男主角還得有高度的默契,所以我打算找一個能自導自演的人進行合作。”
“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著來,但劇本絕對不能改。”
斬釘截鐵的聲音落下,黃主任盯著周墨安看了一會兒,臉上的凝重緩緩散去。
對面的少年神色嚴肅,就算眼睛中能看到深深的疲憊,但那股堅定從未更改,讓人看上去就充滿了力量。
“姜聞還是老肿樱俊�
“老肿勇犝f在鼓搗新電影,應該是沒時間,那就是姜聞了,《太陽照常升起》也差不多結束了。”
“正好接上。”
“不錯、不錯,你小子把所有事情都算準了,有我當年的風範。”
黃主任嘴角咧開,伸手拍了拍周墨安的肩膀,言語中的讚賞毫不掩飾,他就喜歡這樣有衝勁的年輕人。
文學系每年的學生中不乏好苗子,但一個個只會死讀書,把腦子都讀瓦特了。
既然準備混娛樂圈了,還選了一個最難出頭的編劇專業,又爭又搶就是家常便飯,否則怎麼在圈子裡佔據一席之地。
難道坐等餡餅砸臉上嗎?
“哈哈,是啊。”
周墨安乾笑一聲,心裡一堆吐槽的話,就黃主任現在的啤酒肚加地中海,周墨安是不相信年輕時能和他一較高下。
不帶這麼侮辱人的。
“主任,我想把劇本給田導看看,要是能請田導擔任監製就好了。”
忽略上一個話題後,周墨安圖窮匕見,十分期待的看向黃主任。
真以為他拿劇本過來只是為了要個評價不成,幼兒園小孩才會因為拿到小紅花而開心,成年人的目標都是真金白銀。
姜聞確實是非常好的演員和導演,但同樣是一個混人,周墨安自問他完全搞不定,還得是要請田狀狀出馬,那可是姜聞的老大哥。
說白了就是對付混人的利器。
“走著,我記得田導今天就在學校,以這個劇本的質量,他肯定得給我個面子。”
黃主任眼睛一亮,直接拍案而起,豪氣沖天,把周墨安嚇得不輕,中年男人也有雄起的時候。
“要是他不同意,咱爺倆就在他辦公室打地鋪,一定要讓他同意。”
一想到姜聞混不吝的那副德行,黃主任的決心更堅定了。
文學系總算出了一個敢爭敢搶的,他肯定要下血本支援,把田狀狀請出來,強按牛頭喝水。
姜聞:so?我是牛?
片刻後,周墨安和黃主任二人推開了田狀狀的辦公室房門,氣勢洶洶的樣子非常唬人,嚇了田狀狀一跳。
“老田,看看我們文學系才子的劇本,給點意見。”
黃主任直接坐在椅子上,將劇本拍在田狀狀面前,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顯擺的氣息,他今天一定要揚眉吐氣。
跟在後面的周墨安十分無語,他以為圈裡就姜聞一個混人呢,結果這還有一個。
“《活埋》?”
田狀狀戴上眼鏡,瞥了一眼周墨安,然後拿起劇本開始翻了起來。
在他看來,外形不足一提,內在學識才是一個人的立身之本。
很快,紙張翻動的聲音開始變得稀疏,田狀狀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嚴肅,時不時還停下來思索片刻。
一個多小時後,夕陽散發出來的紅色光芒填滿辦公室,殘陽如血,好一副悽美壯麗的景色。
田狀狀意猶未盡的放下劇本。
咂了咂嘴,田狀狀的視線落在周墨安身上,開始點評劇本,耐心不是一般的好。
“前半部分的劇情設計略顯俗套,是傳統文藝片的套路,但你的切入點非常好,讓劇本的藝術性進行了大幅度昇華。”
“鏡頭聚焦在一個人身上,用密閉空間和黑暗環境渲染氣氛,再用碎片化的回憶方式串聯劇情和豐滿背景。”
“很好的想法。”
“墨安是吧,來找我是需要支援吧,只要我能做到,肯定沒問題。”
這麼好的劇本擺在面前,創作者又是北電的學生,田狀狀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郎有情、妾有意,事情談得自然是無比順利,雙方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周墨安和田狀狀更是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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