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周子晴也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廠長您這話說的太對了,不過日子過的好不好,那還得看您的支援今天的事情如果你不支援我們,我就是再不簡單,也是很麻煩的,畢竟個人抵抗不了單位。”
李野坦然的道:“我這個人有時候幫親不幫理,有時候幫理不幫親,但凡你們佔著理,誰來施壓都沒用,我最討厭道德綁架那一套,跟嶽不群似的滿口道德,肚子裡卻全是私人利益.”
“另外日子過的好不好,也要看你們自己的實力,這次的新車型如果上市順利,年底你和老解都參加優秀員工獎的評選,
到時候我努努力爭取一下,直接分你們倆一輛小轎車,車不會太好,但也絕對不會太次.”
李野這話不是吹牛,津城夏利就挺合適,夏利86年就開始生產了,價格雖然比一分廠的商務車便宜不少,但這會兒放在個人家庭,也絕對屬於“豪車”。
但是周子晴卻搖搖頭,溫和的道:“我和老解商量過了,我這些年攢了點錢,改天我們自己買一輛摩托車就好,當然了,廠裡如果能獎勵我們獎金,我們也是非常感謝的”
李野有些驚訝的道:“摩托車能跟汽車相比嗎?你也是幹過行政的人,應該明白獎金的數額,是絕對不可能跟汽車等同價值的。”
別說八十年代了,就是在幾十年後,獎勵汽車,大多也是獎勵使用權,所以獎金肯定不會是一輛整車的價格,五分之一就不錯了。
可是周子晴卻都道:“我知道的,但是人不能太風光,因為太風光了就會惹人妒忌,然後各種意想不到的麻煩就都找上門了,
現在我和老解都認為.平平淡淡的過日子,才是最好的生活。”
“.”
李野真的意外了,這個周子晴的段位,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些。
廠裡獎勵一輛汽車,哪怕是使用權,也可以讓你不受風吹雨淋,逢年過節走親訪友,四鄰結婚給充個婚車,那面子比騎摩托車大了不知多少倍。
想想後世的新娘子,哪個不要有個小車開開?老公不給買,老孃也得陪嫁一輛。
但人家兩口子還就不要這個面子,只要一點不起眼的實惠。
或許,是因為以前周子晴風光過,也品味過從高處跌落谷底的滋味,才會看透了一些虛榮的本質。
今天分給你一輛轎車開,確實風光無限,改天如果犯了錯誤換了領導,把車突然又給收回去了,那麼接下來的落差感,會連本帶利的覆蓋曾經的風光。
“你看看我,只顧著說話,把正事兒給忘了,”
周子晴忽然低頭從挎包裡拿出了一張紅紙,笑著遞給了李野:“我和老解今天結婚,本來是打算不張揚不請客的,
但我覺得您和陸廠長必須得請一下,要不然就是我們兩口子不懂事了,就在家裡做點家常菜,希望兩位廠長一定賞光。”
“那必須要賞光啊!”
李野接過紅色的請柬,一看人家還是手寫的,娟娟小字相當的出彩,比文樂渝都要高上一籌,比李野那就更高到八條街之外去了。
周子晴笑著道:“那我們一家人就回去準備準備,靜等貴客臨門了。”
“什麼貴客不貴客的,我和老陸不是矯情人,你們也別跟我們客氣,以後你們以廠為家,咱們就都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
李野笑著把周子晴給送走了,等關上門之後,才輕輕的搖頭。
兩口子應該是被流言蜚語折騰怕了,連結個婚都不請客,就在家裡擺一桌拉倒。
雖然這麼低調也不是不好,但想想後世那些三婚、四婚都大撒請柬收份子錢的,總覺得.是不是有點虧了?
。。。。。。。。。。。。。。。。。。。
因為褚世繡的鬧劇,牛紅章本來計劃的思想整頓會議不得不拖後了幾天,
等到他緩過勁兒來,準備跟李野掰扯掰扯那幾個不聽話的大客車司機,還有京城牌商務車為什麼大幅度降價的時候,李野卻不在一分廠了。
商務車的銷售已經爆火,各處的銷售售後部門每天三個電話的催貨,因此也出現了一些“加價提車”,或者只賣給關係戶的不良現象。
本來市場銷售是師兄丁久昌在跑,但李野是主管副廠長,這時候必須要親自現身,狠狠的懲治一下這些害群之馬。
所以李野這些天都是到處跑,今天在津城明天就到了冀北,後天說不定又到東山了,
牛紅章想十二道金牌把李野給召回來,李野都不搭理,要麼電話打不通,要麼訊號不好。
當初籌備一分廠的時候,李野就跟昌北機械公司那邊一起合作,在全國建立的三包售後點,因為昌北生產變速箱,還有紡織機械、工業縫紉機等等,也有“全國三包”的需求。
經過這些年的經營,已經在全國所有省會,以及大部分一線城市建立了銷售網路,這比八九十年代的絕大部分汽車製造廠都要領先。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很多人想買一輛車,都要橫跨幾個省份跑到汽車廠門口去買呢!
就為了買一輛車,兩三個人揣著鈔票,坐火車的時候都不敢閤眼,看誰都像小偷,時刻準備跟人拼命,你說麻煩不麻煩?
但是一分廠的京城牌汽車,最多跑到省城就可以買到,而且如果有大毛病,在省城就能維修解決,就這兩條優勢,就把對手甩出幾百裡地了。
李野在下來跑的這些天,也聽到售後點的職工反映,有其他汽車廠商的代表過來打問過,希望可以“搭夥過日子”,借用一分廠的銷售網路。
他們是在想屁吃。
李野和李大勇費了多少心力,搭上了多少前期投入才搭建起來的網路,會讓他們吃現成的?
他們想要跟李野學,先把前期投入虧進去再說吧!
這年頭,虧本的買賣沒人幹,除了大眾等幾家有實力的廠商,都是一群短視鬼。
既然在家門口就能把車賣出去,何必把車送到使用者家門口呢?上趕著不是買賣,反正他們可以帶款提車,我幹嘛費心費力還搭上油錢把車送過去?萬一回款對賬出了岔子,責任算誰的。
李野在下面跑了大半個月,處理了幾個不良分子,好歹暫時壓住了“山高皇帝遠”的苗頭,
只是人心趨利,想要得到一個健康的全國性銷售網路,以後還需要持續的投入,還需要一步步的完善制度才行。
正當李野想家了,準備回去逗孩子的時候,陸知章的電話也打過來了。
“李野,奉天汽車廠的人去部裡把咱們給告了,五月十五號召開調解會,老牛催著你趕緊回來呢!”
“調解會?咱們又沒犯法,他們調解什麼?難道還要逼著咱們漲價不成?”
“不好說,好像是奉天那邊的新車出現積壓了,這種情況咱們單位以前也經歷過,積壓現象一旦嚴重到了一定程度,根本無法保證正常生產,銀行利息都能壓死人。”
“.”
李野明白了。
他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輕汽公司的拳頭產品130汽車就有積壓現象了,為了保證基本的現金流,單位不得不減產再減產,
現在的海獅汽車未必是山窮水盡,但如果任由李野這邊平價搶佔市場,未來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
打不過,就找家長,這是內地大企業的慣用招數。
你們要不管我的死活,我就死給你們看,到時候讓你們這些年的養育成本都打水漂。
“我會盡快回去的。”
李野跟陸知章結束了通話,又撥通了文樂渝。
“喂,媳婦兒,我明天到家另外我有個事兒跟你說一下.咱們預計的事情成真了”
第1082章 我今天都不帶張嘴的
李野五月十三號回到的京城,十四號在家裡跟老婆孩子膩歪了一天,十五號才懶懶散散的去了單位。
今天是部裡召開調解會的日子,所以李野就沒去一分廠,而是直接去了總廠,一進辦公樓就碰到了總廠銷售科的樸科長。
“李野,你怎麼今天才回來?這幾天奉天汽車廠的人都跟陸廠長吵翻了天了,非要逼著你們一分廠漲價不可。”
“那你們沒有幫著老陸跟他們吵嗎?咱們可是一家人,讓外人咱的地盤上顯威風,不太合適吧?”
“.”
“這主要是牛書記也覺得咱們把商務車賣便宜了,要不然我們肯定支援你和陸廠長,可是現在.”
李野瞥了瞥身邊那個突然結巴起來的樸科長,頓時覺得無趣。
你說你想巴結人,總得付出點實在在的東西吧?結果人家跟陸知章吵架的時候你不幫忙,我這剛回來你就幫我“通風報信”幾句廢話,以為這就能讓咱們的關係更加緊密嗎?
李野來的時間有點早,部裡和奉天的人還都沒來,但是輕汽公司準備參加調解會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趁著大家等待的功夫,牛紅章對著李野囑咐道:“李廠長,部裡對這次的調解很重視,待會兒你不要太過急躁,更不要太過沖動,要虛心的接受領導的批評。”
李野翻了個白眼兒道:“為什麼批評我?我哪裡犯錯了?”
牛紅章沉聲道:“因為你在市場定價上的嚴重錯誤,奉天汽車廠的新車上市遭遇了重大損失,如果不及時糾正,一家上萬人的廠子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李野反問道:“什麼是服從大局?大局對我們有利嗎?他們活不下去,需要我來操心嗎?還是需要你來操心?當初輕汽公司發不出工資的時候,他們替我們操心了?”
“.”
牛紅章的眼眸之中有厲芒閃過,冷冷的道:“什麼他們我們?大家都是國家的企業,需要互相扶持,部裡領導的眼光遠比你看得長遠,你要服從大局”
李野剛要跟牛紅章懟上幾句,但是忽然覺察到了不對。
牛紅章知道李野的脾氣,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他吵嘴,難道只是為了過過嘴癮?
不,這老傢伙有古怪。
李野敏銳的觀察到了牛紅章眼神和表情的細微變化,頓時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如果李野繼續跟他吵下去,那麼會發生什麼呢?
李野仔細琢磨了一下,還沒琢磨出頭緒,陸知章就拽了拽他的胳膊。
兩人找了個機會走到一邊,陸知章道:“老牛應該是故意激怒你,讓你待會兒在調解的時候,對服從大局產生反感,你如果跟部裡領導對著幹,就中了他的計了。”
李野好笑的道:“他為什麼覺得,我會跟部裡領導對著幹?”
陸知章看著李野,無奈的道:“不止是他,就是我.也擔心你不服不忿的跟部裡的人頂嘴呢!
因為牛紅章前些天就跟我和馬總經理爭執過了,他認為你對咱們新產品的定價是完全錯誤的,但我和馬總經理都支援你,
那麼待會兒調解的時候,他必然會謙虛的表示咱們也有錯誤,但你會承認你的錯誤嗎?
你肯定要據理力爭的吧?
你覺得是為了咱們單位爭取利益,但其實卻很容易讓上面的人產生反感.”
李野怔了怔,才道:“你的意思,老牛想借刀殺人?”
“對,就是借刀殺人。”
陸知章低聲道:“牛紅章這種人一路從底層爬上來,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服輸的,他就算知道你根子硬不好對付,但也一定會想盡辦法跟你鬥,
因為他應該已經看明白了,想拿到單位的主動權.就必須拿下你。”
“.”
這還是陸知章第一次跟李野說這種話。
杖唬F在的李野只是一個正科級小幹部,在輕汽公司都只能勉強參加中層會議,在外人眼裡,都是可有可無的小透明。
牛紅章在剛來輕汽公司的時候,可能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很快牛紅章就發現,輕汽公司竟然分成了兩部分,總廠這邊沉痾嚴重,只是貸款利息就把利潤榨取了大半,想要有些作為真是難上加難。
而一分廠那邊卻是欣欣向榮,全是年輕員工,企業負擔小,生產效率高,健康的資金流更是讓人眼饞。
可以說只要把一分廠的財政大權拿到手,立刻就可以把總廠的一盤死棋盤活,到時候就是扭虧為盈的大功臣,刷出幾個亮眼的成績,讓上面刮目相看。
但問題是一分廠的財權在李野手裡,港資、銀行、配件供應鏈,全都只聽李野一個人的,李野要是不配合,分分鐘讓你停擺。
當初的大廠長,現在的牛紅章,為什麼都非要跟李野較勁?其實就是爭這個主動權,他們都想換一個聽話的人取代李野,然後大權在握。
如果是在後世,一刀砍斷大動脈的事兒是煞筆行為,但在“說你行你就行”的環境裡,牛紅章就是有那麼一股子執念。
李野輕輕的嘆氣,說道:“他就沒有想過,不跟我鬥,像馬經理那樣儘可能的配合我們,為我們保駕護航,到時候一樣可以讓總廠慢慢的好起來嗎?”
陸知章緩緩搖頭道:“如果老牛是你說的那種人,他走不到今天的,他但凡在一個節骨眼上沒有奮力爭取,就不可能在五十歲升到這個級別,
說實話,如果我不是遇見了你,我也跟老牛一樣,看見機會就爭,爭不過就搶。”
“.”
陸知章的坦眨K於讓李野理解了牛紅章的心態。
其實權利圈子和娛樂圈很像,你從底層爬上來的時候千難萬難,但要想退下去,想不再參加這個殘酷的競爭遊戲,那真是超容易。
不管你在圈裡混了多久,只要輕輕後退一步,只需要退一步,立刻就能脫離黑夜,擁抱燦爛的光明。
就拿半島舉例,那些藝人三天兩頭嗝屁,上吊的,服毒的,燒炭的,投河的,什麼樣的都有,
而且死前還留下血淚斑斑的遺書,各種控訴高層如何黑暗,自己陪這陪那各種花樣玩遍了還是受壓榨不當人看簡直就是慘無人道的惡魔行業。
可為什麼只要演藝公司放出風要招練習生,還是有無數的少男少女哭喊著烏泱泱撲過來呢?
什麼內地人,日笨人,白皮、黑皮人紛紛自討路費,從世界各地趕過來參加海選?
為什麼啊?
他們是文盲,不上網不看新聞嗎?還是有特殊愛好,喜歡受虐?
不是的,條條大路通羅馬,但真正能讓普通人走的路,只有那麼幾條,一旦踏上這條路,你必須全力以赴,踩著同行者的人頭才能勝出。
牛紅章也是一樣的,他只要退一步,甚至在原地踏步,一旦錯過了最合適的提拔年齡,這輩子的仕途就到頭了。
老牛已經五十出頭,沒幾年希望了,他怎麼可能和和氣氣的與同行者共存?難道是想提前退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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