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865章

作者:風隨流雲

  “其中一本是全球第一科學雜誌《自然》,另一本是我們國內公安類知名學刊《偵破》,裡面的內容,可以完美解決今天這個看似複雜的問題.”

  李野開啟《自然》,指著上面的蝌蚪文對大家說道:“這是全英文的期刊,我給大家翻譯一下大概意思,那就是從82年開始,海外就把DNA檢測技術用於親子鑑定了

  只需要幾滴血液,甚至幾根頭髮,不但可以檢測出一個孩子,是不是你的兒女,甚至能檢測出是不是你的孫子、孫女,或者重孫子、重孫女只要是你們這一家的血脈,絕對沒跑。”

  “而我們內地在87年引進了DNA檢測技術,這本《偵破》裡記載的一篇破案紀實,就是利用這項技術破案的,”

  “犯罪嫌疑人在犯罪現場留下了幾滴血跡,公安開始在周圍排查,犯罪嫌疑人非常狡猾,提前就跑到外地去了,但他的父親在家於是當場破案”

  “.”

  李野用了不到五分鐘,給大家普及了DNA技術的詳細作用,並且著重解釋了“連祖宗是誰都能查出來”的技術特性。

  而在這五分鐘裡,褚世繡的表情從懵逼變為驚愕,又從驚愕變到震驚,最後整張臉都變的慘白,額頭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碰瓷的最怕有監控,出軌的最怕DNA,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只是李野在這裡隱瞞了一點真相。

  DNA技術在海外確實是1982年開始用於親子鑑定的,內地警方也是在1987年首次將DNA檢測技術應用於偵查破案。

  但是有關親子鑑定,內地卻要滯後一些,直到92年,最高法院才做出批示:“DNA指紋”檢測技術可以用到民事案件的“親子鑑定”中。

  但別人不知道啊!

  這年頭外國的月亮比內地圓,洋文雜誌的可信度比陽光日報還高,再加上公安部的偵破紀實文章,誰都不會懷疑“真相就在眼前”。

  “來吧!我們去做DNA鑑定,如果這個嬰兒是解新生的兒子,我保證給這位褚同志一個完美的交代,但如果是她造謠生事,我也保證把她送進監獄裡去。”

  李野看著心虛冒汗的褚世繡,嘴角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砰~”

  李野突然拍了桌子:“你來之前也不打聽打聽,誰敢在一分廠耍賴?誰敢跟我打馬虎眼?

  你出去隨便找個人問問,從前年到現在,被我李野送進局子裡的賴皮也不是一個兩個了,不信你就試試.”

  “.”

  李野拍桌子的聲音很大,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李野說話的聲音也不小,更是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什麼叫你出去打聽打聽啊?”

  就現在李野的形象,哪裡像是個新時代的廠長?分明就是舊社會的惡霸嘛!

  “嗝~”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兒,大家都沒吃飯,但是有人卻舒舒服服的打了個飽嗝。

  這瓜,真吃飽了。

第1080章 這分明是搖錢樹

  李野的惡霸形象,徹底把褚世繡給嚇住了。

  這個天殺的年輕人要送自己進去吃牢飯啊!

  前幾年大街上動不動就有卡車拉著勞改犯遊街示眾,褚世繡還看的挺帶勁,但要是把她給綁上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癱成泥。

  “送公安送公安,李野同志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小題大做,什麼事情都找公安處理,我們自己就有保衛科,為什麼要麻煩公安?

  李野你知不知道現在咱們單位都在轄區公安那邊掛了號了,人家都說我們單位風氣不好,影響非常惡劣.”

  “.”

  有困難找J察,是在李野腦子裡根深蒂固的意識,但這年頭的人都是“有困難找單位”,根本就不是一個思路。

  所以關鍵時刻,還是牛紅章展示出了“愛心”,和起了稀泥。

  當然,他不是為了褚世繡著想,而是為了自己打算。

  現在看來,這個孩子有不小的機率不是老解的,那麼如果真相大白,他牛紅章的臉往哪兒擱?

  逼著自己的職工接受一個野孩子,不喪良心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內部處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稀裡糊塗的完事兒。

  一分廠跟公安那邊關係不錯牛紅章是知道的,上次王大振跳樓,牛紅章授意賴佳儀鼓動王大振的家人去找李野鬧事,結果被公安分開詢問,到最後好幾個人都被拘留十五天,這要是把褚世繡給弄進去

  那可真是丟死人了。

  但李野可不吃這個啞巴虧。

  “這件事還非要透過公安解決不可,你們知道解新生同志對我們單位有多重要嗎?你們知道因為這位婦女的無理取鬧,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

  李野大義凜然的道:“老解正在參與的科研技改專案,是準備爭取國優,甚至國家科技一等獎的,

  這是我們單位的榮譽,我們也為此付出了幾百萬的資金和幾十個技術人員的心血,

  現在因為這個女人的惡意汙衊,導致老解精神受損,打亂了我們的研究計劃,極有可能讓我們此前的努力打了水漂,到時候這個損失誰來負?這個責任誰來擔?”

  “.”

  牛紅章沒話說了。

  他整天把“單位至上”掛在嘴邊,主張個人必須為了單位的利益奮鬥奉獻,

  現在褚世繡竟然影響到了可以爭取部優、國優,甚至什麼國家一等獎的專案,他要是再支援褚世繡,那不是打自己臉嗎?

  “好好好,去公安是吧!不用你們送我去,我自己去”

  褚世繡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他看到牛紅章都被李野給懟的閉了氣,就知道今天大勢已去,那麼自己也應該像股市大跌中的散戶一樣,必須斬倉離場了。

  她抬腳就出了會議室,一邊飛快的離開,一邊高亢的怒罵:“身正不怕影斜,你們等著,我這就找公安來給我評理,到時候看看是誰汙衊誰”

  眾人都非常詫異,不明白褚世繡為什麼突然又有了底氣。

  但是李野卻大喝一聲:“把她攔住,她把孩子丟下了。”

  眾人這才清醒過來,敢情那個女人把這個拖油瓶給扔下了啊!

  馬兆先衝出會議室的門口,對著走廊就喊了一嗓子:“都別看熱鬧了,把她給我攔住!”

  褚世繡這次來找牛紅章,其實就是被這個孩子逼的。

  孩子沒有父親,就沒有戶口,也就上不了幼兒園,如果沒有家人替褚世繡看孩子的話,她沒辦法工作掙錢,連生活都維持不下去。

  所以在最後一刻,褚世繡果斷的狠心離場,也不求老解的上萬工資和三室一廳了,只求擺脫這個累贅就好。

  但李野一直盯著她呢!怎麼可能讓他如願?

  馬兆先的一嗓子,立刻就讓走廊裡擠滿了人,總經理下令,誰還不爭個第一?

  雙拳難敵四手,在一群賣力表現的人面前,褚世繡就算再掙扎,還能跑得了?

  李野抱著孩子也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喝道:“你敢拋下孩子,我就告你遺棄罪,

  根據我國的法律,拋棄未成年子女特別是嬰幼兒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算算五年是多少天?”

  “.”

  褚世繡不掙扎了,別說五年徒刑,半年她也受不了。

  李野抱著孩子走到近前,對著周圍的人道:“大家讓開一下,我來跟她談談。”

  一群剛剛立功的吃瓜群眾看向了馬兆先。

  馬兆先擺擺手,讓大家退後,給李野和褚世繡讓出了一些空間。

  褚世繡怨毒的看著李野,恨不得要把他咬死。

  但是李野卻冷笑著道:“你別恨我,我給你指條明路,其實養一個孩子並不需要多少錢,每月三四十塊就足夠了,

  但這個錢,你得找應該給的人要,比如這個孩子真正的父親,而不是總想著捏軟柿子。”

  李野把懷裡的孩子強行塞到了褚世繡的懷裡,然後壓低聲音道:“就像我剛才說的,遺棄罪可以判刑五年,他的父親也要坐牢的,

  我想三四十塊錢跟五年徒刑比起來,傻子都知道該選哪一個。”

  “.”

  臉色慘白的褚世繡,眼珠子又活泛的轉動了起來。

  一個還在吃奶的孩子需要花三四十塊嗎?

  當然不需要,連二十塊都花不了,給老孃一個月十塊錢,她巴巴的給自己看孩子。

  那麼自己找那個男人要三四十塊,豈不是就餘出來二三十塊?

  如果跟他要五十呢?六十呢?

  跟五年有期徒刑比起來,七十都不多吧?

  這孩子哪裡是什麼拖油瓶,這分明是聚寶盆,分明是搖錢樹。

  褚世繡冷冷的看了李野一眼,轉身昂頭挺胸的走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紛紛詢問李野是怎麼把對方勸走的。

  李野笑著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唄!民不告官不究,真要是較起真來,那些把孩子扔在別家門口的人,都得吃牢飯。”

  “呵呵呵,李廠長有辦法,有學識,真是文化人.”

  一群人圍著李野噰咕咕的說個沒完,而周子晴想跟李野說幾句話,卻湊不到身邊。

  李野對著她微微搖頭,笑著示意她先走就好。

  周子晴這才淡笑著離開。

  周圍的人看著周子晴的背影,忍不住的問道:“我說李廠長,您這是又從哪裡淘來的高人?就這女的可不簡單,不簡單啊!”

  李野得意的道:“壘的黃金窩,鳳凰自然來,咱大種花這麼大,人才濟濟能者如雲,不怕你找不到.就怕你沒實力呀!”

  “說的有道理,陸廠長、李廠長,這會兒也中午了,咱們一起吃飯去吧!正好可以聊聊你們一分廠這個黃金窩的事兒”

  “當然可以,我請客啊!走著”

  李野被人簇擁著走了,冷眼旁觀的牛紅章卻紅了眼。

  這些人是要跟李野去吃飯嗎?分明是要另投明主好吧?

  牛紅章來了大半年,合縱連橫才拉攏了幾個手下,現在一看還不如李野這個毛頭小子。

  一分廠是黃金窩,那我這裡就是狗窩嗎?

第1081章 做人不能太風光

  李野中午吃飯的時候沒喝酒,畢竟下午還要上班,只不過大家聊的盡興,一直聊到快兩點才結束。

  等他和陸知章溜溜達達回到一分廠的時候,發現周子晴正在等著兩人。

  李野把周子晴讓到自己的辦公室,然後笑著說道:“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後,總廠那些人都在誇你,誇你不簡單,是個有擔當有能力的好媳婦兒,老解能攤上你算是撿到寶了。”

  周子晴怔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道:“都也是被逼無奈罷了,這種事傳揚開來,對誰都是一種傷害,

  但凡不是沒有辦法,那個女人也不會上門耍賴,我如果不是看到老解一個大男人悔恨的痛哭,我也不會咄咄逼人”

  “這話不對啊!對惡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另外被自己最親密的人騙了,可不是自己的錯,千萬別把錯誤攬在自己的頭上老解哭個毛線啊?”

  李野給周子晴倒了杯茶,然後道:“說實話,老解得感謝那個男人,感謝他把褚世繡給拐走了,

  這簡直就是拯救老解於危難水火之中,按理說他得給那個男人立個長生牌位,感謝人家的大恩大德,要不然老解一輩子受罪沒完沒了

  她那種女人,在舊社會就是沉塘的貨色,她得感謝新社會救了她”

  “.”

  周子晴愣愣的握著李野遞過來的茶杯,都忘了禮貌的說聲“謝謝”。

  李野說的這些安慰人的話,是幾十年後都爛大街了,但是放在八十年代,那簡直就是逆天。

  別人把你的老婆拐走了,你還要感謝他?還要給他立個牌位?

  立個牌位幹嘛?天天上香咒他死嗎?

  真要有用的話,扎個小人多省事兒?

  李野看到周子晴發矇,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合時宜了。

  於是他換了個說法道:“雖然今天我們把事情解決了,但這事情早晚還是要傳開的,還是會有一段時間的風言風語,

  你現在跟老解領了證,以後要多開導開導老解,凡事想開點,只要日子越過越好,沒人會笑話老解,只會笑話那個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