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629章

作者:風隨流雲

  你說這樣的奶奶,你還害怕跟自己老孃吵架怎麼說得過去?

  “啊啊啊啊~”

  “唉唉,糖葫蘆糖葫蘆,你就是個小吃貨”

  李野無奈的轉身去給小墩兒買糖葫蘆,同時心裡快速的盤算著,該怎麼化解吳菊英跟傅桂茹之間的碰撞。

  兩個女人都是硬脾氣,還都摸過槍,這要是爭鬥起來,可謂是彗星撞地球,可如何是好啊!

  只不過李野沒有注意,在他抱著小墩兒一溜小跑過去買糖葫蘆的時候,吳菊英卻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角有些溼潤。

  在李野還不懂事的時候,整天朝著找娘,吳菊英就是這麼抱著李野,去買糖葫蘆。

  從小養起來的孫子,怎麼能讓他兩頭受氣呢?

  李野買了一大把糖葫蘆,趕緊往回跑。

  可是當他進了家門之後,卻發現家裡並沒有捲起風暴,但也說不上一團和氣。

  奶奶吳菊英已經解開了帶來的大包袱,從裡面拿出了一件件的小衣裳。

  有虎頭帽、虎頭鞋,綢子開襠褲,棉布小棉颐繕佣际莾商住�

  小媳婦兒文樂渝欣喜的拿起虎頭帽,驚喜的道:“奶奶,你怎麼知道是雙胞胎的?竟然提前就做了兩套?”

  吳菊英欣慰的道:“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哪裡能算出你懷了雙胞胎,做兩套是為了方便換洗,不過我帶針線過來了,用不了幾天就能再做兩套。”

  文樂渝嘿嘿的笑笑:“那奶奶你教教我,也跟你一起做。”

  吳菊英笑了笑道:“你們這些孩子學這個幹嘛?多少年前的媳婦兒就不學了,現在都流行買嘞~”

  “奶奶,我覺得買的不如做的好”

  文樂渝拿著虎頭鞋很稀罕,但是卻突然感覺被人踢了一下。

  她扭頭看向了姐姐李悅,發現李悅朝著她直眨眼睛。

  文樂渝也眨了眨眼,訕訕的看向了婆婆傅桂茹。

  傅桂茹正冷眼看著自己的前婆婆吳菊英,那眼神是相當的不善。

  然後,傅桂茹就拖過來了兩個大提箱,故意在奶奶吳菊英的眼前開啟,露出了裡面滿滿的孕嬰用品。

  八十年代內地的孕嬰用品種類匱乏,傅桂茹帶來的這些都是緊俏貨,但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亮出來,你說這是要鬧哪樣?

  文樂渝無辜的看向了剛剛進門的李野,那意思分明是“這不賴我啊!誰知道俺婆婆是不會做針線活的笨蛋媳婦兒嘞?”

  李野趕緊打圓場道:“娘、奶奶,我買了糖葫蘆,你們嚐嚐,可甜了。”

  文樂渝趕緊配合道:“哦哦,正好,給我一串,我正想吃酸的”

  “不行!”

  “不行!”

  李野、吳菊英和傅桂茹異口同聲,把文樂渝給嚇了一跳。

  奶奶吳菊英嚴肅的道:“小渝你記住,懷著孩子不許吃山楂,很容易小產的。”

  傅桂茹看了吳菊英一眼,溫和的說道:“也不是完全不能吃,但在五個月前胎兒不穩,你還是忍一忍吧!”

  “.”

  李野愣了一下,才想起好似真有這麼一回事兒。

  但是下一刻,姐姐、老孃和奶奶就齊齊的轉頭,衝著李野厲聲呵斥:“小野,誰讓你買糖葫蘆的?”

  “.”

  李野不敢辯駁,只好伸手指向了正在“吧唧吧唧”添糖葫蘆的小墩兒。

  “大外甥,這個鍋,你幫舅舅背了吧!”

  “吧唧吧唧,唔唔唔唔唔~”

  。。。。。。。。

  奶奶吳菊英跟老孃傅桂茹的爭鬥,並不止於孩子的衣服上,還蔓延到了文樂渝的飲食上。

  當天中午,奶奶吳菊英和老孃傅桂茹“聯合”做了一滿桌子的菜,讓最近飯量大開的文樂渝都眼巴巴的朝李野求援。

  奶奶做的燉雞、燉鴨、燉排骨、大肉餡餃子等等等等全是北方人的實惠特色。

  老孃做的油爆蝦、清蒸魚、海參湯等等等等一水兒的營養海鮮。

  你讓文樂渝吃哪個?

  她就算是再能吃,也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

  李野擼了擼袖子,就準備施展大胃王的本事,就這一桌子菜,他要是放開了吃能擼一半。

  但是李野還沒動筷子,吳菊英卻突然道:“小野,拿瓶酒來,給你娘和我倒上。”

  “.”

  李野詫異的瞅了瞅奶奶,然後看向傅桂茹。

  傅桂茹淡淡的道:“拿瓶紅的吧!你奶奶年齡大了,不適合喝白酒。”

  李野有點尷尬了,自家老孃真是嘴上不饒人,吳菊英雖然年過六十,但可一向不服老啊!

  不過這次吳菊英卻沒有反唇相譏,而是安靜的等著李野給她和傅桂茹倒上酒。

  然後她端起酒杯,對著傅桂茹沉聲說道:“紅英啊!這些年苦了你了。”

第738章 難對付的很那

  什麼叫畫風突變?這就是。

  自從奶奶進了家門,李野就忐忑不安,因為吳菊英和傅桂茹明擺著有針鋒相對的苗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崩起一顆火星子,就能引起激烈的爭吵。

  游擊隊員和民兵隊長吵起架來,你讓李野怎麼勸?

  而且文樂渝還懷著孕呢!李野真的希望能有一個和和睦睦的家庭環境。

  可現在看吳菊英的樣子難道跟李野想到一塊兒去了?

  傅桂茹看著舉起了酒杯的吳菊英,心裡五味陳雜。

  這麼多年來,她傅桂茹苦不苦?苦從何來?

  現在吳菊英敬一杯酒,是耍耍嘴皮子呢?還是一笑泯恩仇?

  傅桂茹輕輕的笑了笑,好笑的道:“您老這杯酒,不會是替別人敬的吧?

  我醜話說在前頭,她童明月跟我的仇怨,可不是一杯酒就能化解開的。”

  吳菊英緩緩的搖了搖頭:“這杯酒跟童明月沒關係,我以後.跟童明月也沒關係。”

  “.”

  李野和李悅、文樂渝都驚訝的看向了吳菊英。

  幾個月前,吳菊英把李明月改名為童明月,但也沒說斷絕關係,而且還跟其他的一些老戰友,出席了崔愛國的婚禮。

  那麼現在奶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直接把童明月掃地出門了?

  那可就太合大家的心意了,不管是李野、李悅還是文樂渝,都舉雙手贊成。

  傅桂茹也是意外的看著吳菊英,沉默良久之後才道:“雖然這話聽起來不像是真的,但這杯酒,我幹了。”

  傅桂茹把酒乾了,吳菊英也把酒給幹了。

  然後吳菊英道:“我這次來京城,一是來照顧照顧孫媳婦兒,二嘛,也是想躲躲清閒。”

  “躲清閒?躲童明月啊?”

  傅桂茹抬了抬眼皮,輕笑道:“娘,你現在知道躲了?可這狗皮膏藥一旦沾上,哪裡是那麼好躲的?要我說誰也不怪,就怪你這麼多年把她慣的臭毛病。”

  聽到傅桂茹喊了自己一聲“娘,”吳菊英終於嘆了口氣,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

  李野看到吳菊英的樣子,就對著姐姐李悅和文樂渝使了使眼色,打算走人。

  大人們的閒話,小孩子別多聽。

  但是吳菊英卻道:“都坐下吧!有些事你們一知半解的,也不知道情況,今天干脆我就跟你們說一說,免得你們自己胡思亂想。”

  李悅和文樂渝立刻坐下,充分表現出了女人的八卦天性。

  吳菊英想了想,從頭說道:“童明月的父親、母親,都是抗戰時期的積極分子,後來為了掩護游擊隊,被敵人給抓了去.他們死的時候,童明月還不到兩歲。”

  “當時游擊隊裡成雙成對的,就我和你爺爺,於是大家集體決定由我和你爺爺來撫養這個孩子。”

  “雖然她不是我和你爺爺親生的,但我們可從小沒虧待她,就算有了你爹之後,也都是儘量讓著她.

  本來童明月的性格也很好,對你爹這個弟弟也很愛護,一直到了她十九歲的那年。”

  “那年,部隊來咱們這邊招女兵,童明月非常想去,但是你爹也是哭著喊著要去”

  “最後我們就跟童明月商量,要不先讓弟弟去當兵,明年再讓她去,最後她同意了。”

  “結果後面連續幾年,部隊都沒有從咱們這邊招女兵,那會兒的風向一天一個樣,我和你爺爺為了不授人以柄,又不想走後門,這一來二去,最後就耽誤了.”

  吳菊英嘆了口氣,眼神幽幽的道:“從那之後,你大姑.童明月就開始變了,變得喜歡權勢,然後自己選了同樣喜歡權勢的崔志先做丈夫.”

  “再後來,你爹在部隊表現好,提幹、轉業都非常的順利,可你大姑卻連個股長都沒混上,於是她就覺得你爹的一切,都是當年她讓出來的.”

  李野和李悅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大姑在家裡那麼囂張。

  原來李開建和她的命撸趨④姷哪且豢叹屯耆煌恕�

  而童明月一定認為,如果當時她能夠參軍,以女軍人的稀缺,發展前途肯定要比李開建還好。

  所以說,是李開建欠了她的,是吳菊英和李忠發都欠了她的。

  而童明月之所以舉報傅桂茹,也不外乎是嫉妒心作祟,覺得“你憑什麼過的比我好?”

  吳菊英道:“我和你爺爺,也覺得對她有虧欠,所以就尋思著偏愛她一點,但最後的實惠還是小野的,但是這人心啊你越對她偏愛,她越不知足。”

  吳菊英呵呵一笑,自嘲的道:“去年的時候我就看出了苗頭,如果大家的日子都過的差不多,那也就算了,

  但是小野現在出息了,她們就覺得可以理所當然的分好處,這種親戚,早斷早利索。”

  “所以我狠下了心,讓她認祖歸宗,一了百了,反正四十多年的撫養,戰友的情誼早還清了。”

  “但誰知道崔志先這些年辦了幾樁錯事,我前腳讓她姓童,後腳崔志先就被人給抹下來了。”

  “而崔愛國娶的那個媳婦兒夏月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些天正鬧著要離婚.”

  “快淹死的人,連根稻草都不放過,何況她喊了我四十多年的‘娘’呢?”

  “.”

  吳菊英說到這裡,李野等人已經能夠想到童明月會幹些什麼了。

  時至今日,她除了抱著吳菊英的大腿喊娘,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傅桂茹眯了眯眼睛,對著吳菊英問道:“那她又想要幹什麼?想崔志先官復原職?”

  “不,她這會兒看不上內地的官了。”

  吳菊英好笑的道:“她要讓你爹安排崔愛國和夏月出國,然後崔愛國再把他們夫妻倆接到國外享福去,還說只要你爹給她辦了這事兒,她親爹的命就算是還清了。”

  “好傢伙~”

  李野忍不住的直呼好傢伙。

  人家那些大學生擠破頭的出國,也就是為了自己一個人,童明月倒好,全家人一鍋端呢!

  “呵~”

  吳菊英嘲笑的道:“我有時候也真是想不通,我這些年到底是養出了一個什麼玩意兒?就她這種傻瓜,出國之後還不被人家賣了呀!”

  “.”

  。。。。。。。。。

  深夜,李野和文樂渝吃飽了瓜,都去睡了。

  吳菊英和傅桂茹卻泡了一壺茶,在自己的房間裡靜靜的對坐。

  傅桂茹淡淡的說道:“娘,今天你可不對勁啊!”

  吳菊英抬了抬眼皮:“怎麼不對勁?我說過給你一個交代,現在我和你爹都跟明月劃清界限了,你還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