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李野把楊玉民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你這是沒睡好?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沒有精神?”
楊玉民抿了抿嘴,突然嘆了口氣,說出了一番讓李野都震驚數秒的話來。
原來楊玉民的親生父母,在昨天晚上趕到京城了。
李野是聽姐姐李悅說過楊玉民的情況的,知道他是被楊槐花抱養的孩子,所以跟了母親姓楊。
但李野可不知道楊玉民的生父生母,會在今天出現。
楊玉民咬著牙齒,焦躁的道:“其實在我考上大學之後,他們就想要認回我的,但被我罵回去了,
我被我娘撿到的時候才三個月大,還沒斷奶.就剩一口氣了,
我娘把我養大不知受了多少的累我把我娘接到京城來,也是想跟老家斷了聯絡”
看著楊玉民一個大男人,竟然開始抹眼淚,李野趕緊道:“今天這種日子你別掉眼淚,你先跟我詳細說說,這會兒可不能再瞞我了啊!今天我姐出嫁,要是丟了她的人,我一定揍你.”
“.”
聽著李野要幫自己商量對策,楊玉民有些慚愧,但還是跟李野說了楊槐花收養他的前前後後。
原來楊槐花的丈夫,在62年跟白象的戰爭中犧牲了,楊槐花咬著牙沒改嫁,伺候著年邁的公婆給他們養老送終。
當時正是自然災害的末尾時期,日子過的多艱難可想而知,而且一個女人總沒個孩子,在鄉下生活也不是辦法。
而就在這個時候,楊槐花撿到了被人扔在門口的楊玉民。
當家里人口多吃不飽的時候,最先被捨棄的,其實就是最不容易被養活的孩子,還有失去勞動能力的老人。
“這次我娘去信,讓兩個對我很好的嬸孃過來給我做被子,可沒說是我結婚,但也不知怎麼就走漏了風聲”
“.”
“他們早不來認你,晚不來認你,他MLGB的趕在你結婚的當天過來認你呀?什麼玩意兒?”
李野聽完楊玉民的解釋之後,也是忍不住的開罵。
楊玉民從小到大,可是楊槐花一個人把他給拉扯大的,而且上學到高中的時候尤其艱難,可這十幾年的時間,楊玉民的親生父母從未出現過。
這就跟一個老農民不小心在鄰居家地裡栽了一棵莊稼,澆水施肥拔草驅蟲的時候,鄰居一句話不說,但到了秋天成熟收穫糧食的時候,鄰居跳出來要分好處了。
楊玉民也是氣恨的道:“我也覺得他們不是東西,但今天我們單位領導也在,你說我這打不得罵不得”
“你打不得罵不得?我還打不得罵不得嗎?”
李野罵了一句,然後道:“你甭管了,今天你什麼也別說,你先跟我姐通個氣,我去找爺爺商量。”
楊玉民頓時有些猶豫:“這還要麻煩爺爺?”
李野道:“這事兒還就得爺爺出面,要不人家壓咱的輩分,咱不佔理。”
“.”
按照東山的規矩,送姑娘出嫁,爺爺肯定是不會一起去的,但今天情況特殊,李野就只能搬出李忠發這尊大佛了。
李忠發聽了李野的敘述之後,倒是沒有多麼驚訝,他這輩子見得事兒多了。
就李野的大姑、大姑父現在都瞅著楊玉民這個香餑餑想啃一口,那人家的親爹親孃能錯過?
李忠發跟吳菊英碰了碰頭,然後就把今天送李悅過去的十二位“送客”招了過來。
“這娃兒從小命苦,現在一下子出息了,那有點麻煩也正常,待會兒誰也不許笑話人家,知道嗎?”
吳菊英也兇橫兇橫的道:“今天過去之後,一定要長眼色、有分寸,新郎官兒的領導在場,不能讓人家笑話,但也不能讓人家欺負”
李開建這時候是混不上“總指揮”的,於是就只能指派兩個小的。
“小娟小瑩你們倆跟著過去之後,就守在你姐姐身邊,絕對不許那兩個老東西靠近,他們要是來橫的,你們就哭,使勁哭”
“.”
然後又對著李野道:“今天你送姐姐出嫁,按規矩要坐上席,上席就要有上席的派頭,把你二愣子的架子端起來,唱個白臉給他們看看”
“.”
“欸,我知道了爹。”
李野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點頭答應下來。
這自己想耍橫,跟被人說成二愣子耍橫,怎麼聽著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呢?
第433章 你搶一個試試(二合一)
“來了來了,迎親的隊伍回來了,準備放炮。”
楊玉民帶著李家送親的隊伍剛剛回到中關村,在街口負責放哨的孫先進就一路飛奔著跑到楊家門口,指揮著幾個孤軍文學社的同學把早就準備好的鞭炮給舉了起來。
這會兒的鞭炮還不興鋪開放在地上一通亂響,都是用跟杆子纏起來,被人挑著噼裡啪啦移動燃放,比往地下一鋪“全自動”帶勁多了。
所以現在放鞭炮可是個搶手活兒,孫先進還是藉助孤軍文學社的名頭,才把燃放鞭炮這個差事搶到手的呢!
聽到迎親的隊伍回來了,楊家的院子裡也是一陣騷動,好多人跑到了門口,其中兩男一女三個人格外顯眼。
其中兩個男子都是三十歲左右,都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腳上是嶄新的布鞋,搭配出了八十年代初的特有特色。
雖然這年頭的西裝確實有這種“鬆鬆垮垮”的特色,但是隨著風華牌的橫空出世,時髦的西裝已經越來越向“修身”方向靠攏了,所以這兩個男子的西裝怎麼看怎麼有些彆扭。
另外一名女子倒是穿著普通,但她這會兒卻堵在門口,左右移動擋住了想要出來的楊玉嬌。
“回去待著,你一個不沾親的妹妹今天出來幹甚,讓人家笑話.”
楊玉嬌的性子本來就柔弱一些,被這個中年女子給呵斥了這一句,當下就眼淚汪汪沒了底氣。
孫先進是認識楊玉嬌的,看她縮在門內想要出來,又不敢出來的樣子,實在是不能理解。
還是旁邊的女朋友邊靜靜善於捕捉八卦資訊,低聲對孫先進道:“那三個人好像不太對勁,昨晚上來了之後跟楊家大娘和楊玉民在屋裡談了很久,大娘出來的時候明顯哭過。”
“來搗亂的?”
孫先進這個黑省人脾氣直爽,當即看那三個人就不順眼了。
但邊靜靜卻悄悄捅了捅自家男友,低聲道:“今天老楊的領導在場呢!咱是外人不好主動做什麼,待會兒先看看楊玉民怎麼應對再說。”
孫先進瞥了瞥那三個人,忽然道:“他們最好別搗亂,要不然有人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搗亂呢!”
邊靜靜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畢竟李野作為小舅子,今天肯定是要來送親的,那可不是一個吃癟的主兒。
誰要是讓他不舒服,他保證讓別人加倍的不舒服。
只不過縱然邊靜靜心思機敏,卻絕對料想不到,今天事兒輪不到李野出頭,因為他排不上號。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伴隨著響亮密集的鞭炮聲,一拉溜的汽車排在了楊家的門口,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也贏得了一陣驚訝的“噢”聲。
“那麼多小汽車,這個剛搬來的楊家來頭不小哇。”
“也許是新娘子有能耐吧!我經常看那個新媳婦兒開個小轎車過來,好像是那個什麼風華牌的經理,就是電視上整天演的那個風華牌。”
“嚯,那麼年輕就是經理,那不是她有能耐,是她老子爹有能耐。”
“看你這話說的,你要是有能耐,你兒子還不受益了?就怕你沒能耐不是?”
“.”
也不怪周圍的鄰居指指點點,實在是84年的小轎車還是比較稀缺的,就算是在大京城,也遠到不了“比比皆是”的地步。
誰家結個婚能借單位領導的小轎車來使一回,那肯定是倍有面兒。
可現在李家的送親隊伍裡的小轎車,可不是一輛兩輛。
打頭扎著紅花的是靳鵬的一輛新車,後面是裴文慧的小寶馬,還有鵬城七廠的幾輛桑塔納,
而剛剛分配到王堅強手裡的伏爾加,還有陳東溝的那輛拉達尼瓦,以及一輛拉貨的京城130,那都只能排在最後面。
穿西裝的兩個男人都是舔了舔嘴唇,看著眼前的一溜小車非常眼熱。
其中有一個小聲說道:“大哥,咱們啥時候也能坐上這小汽車啊?”
另一個篤定的道:“今天就能坐上,待會兒我跟弟妹說,他新媳婦兒剛剛進門,不敢別我的面子。”
“可是.我看咱弟不大看的上咱嘞。”
“他敢?還有個組織嘞,他要敢看不上咱,我就去他單位告他,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
楊家準備的鞭炮很長,這年頭的鞭炮引信也沒有那麼急,噼噼啪啪的響了很長時間才罷休。
鞭炮響完,空中的硫磺氣息還沒散盡,門口的大哥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子,女子就一個健步衝到了頭車的後門,伸手就去拉車門。
“迎新娘子哩!”
但是她連續拉了兩下,車門卻打不開,車窗玻璃倒是放下來了。
小妹妹李瑩咔吧著一雙大眼睛,又萌又脆的道:“你誰呀?別拽了嘞,再拽就拽壞了,俺家可是要賠的。”
“.”
女子一愣,這才發現轎車的後排除了新娘子李悅和新郎楊玉民,還有這個令人討厭的小丫頭。
“哪能拽壞了哩,嘿嘿,我是玉民的嫂子,急著接新娘子哩,這到家了,可不能誤了時辰?”
“你來接新娘子?”李瑩奇怪的偏了偏腦袋,突然伸手一指門口裡面的楊玉嬌,大聲喊道:“玉嬌,你還不來接伱的嫂子,縮在後頭當小鬼兒啊?”
李瑩只是在兩家家長見面的時候,跟楊玉嬌見過一次,本來關係也就一般。
但是當今天早上知道楊玉民跟楊玉嬌的關係之後,這層關係突然間就拉近了好幾倍。
因為楊玉嬌跟楊玉民的關係,不就是他李瑩跟李野之間的關係嗎?
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啊!
被堵在門內的楊玉嬌聽了李瑩的呼喊,立刻有了勇氣,擠開站在門口的兩位“大哥、二哥”,邁開小步子跑到了婚車面前,伸手拉開了車門。
楊玉民的“嫂子”當即拉下了臉。
自己這個“正牌嫂子”連續拽了兩下都不開,可楊玉嬌這個隔著牆頭的妹妹卻一下子就拽開了,你們這是給我難看呢?
但她還沒想好怎麼發作呢!後座上的李瑩和副駕駛上的李娟就都下了車,一左一右擠到車門兩邊,夥同楊玉嬌把那個嫂子給擠到了一邊。
這時候楊玉民才從車裡鑽了出來,伸手攙著新娘子李悅下了車。
“嗨,看看這新娘子,我說的沒錯吧!比那電影明星還漂亮嗨.”
“嘶,她穿的那衣裳是怎麼回事但是真好看欸。”
“不知道了吧?這是港島那邊流行過來的女子婚服,秀水街那邊就有家進口店專門賣這個,是咱們老祖宗的傳統”
“她那個衣裳不完全是祖宗傳統,我小時候見過我姑姑出嫁的衣服,跟她這不一樣,不過她這個很費針線,一看就不便宜。”
“可惜了,要是再有一件紅蓋頭,那就真跟拍電影一樣了”
“你也不看看新郎官什麼單位的,還紅蓋頭,這麼穿就夠大膽了”
“什麼大膽不大膽的,人家一輩子就結這一回婚,管天管地還管人家穿東穿西呀?穿那個外國人的西裝就行了?”
“.”
門口一陣亂哄哄的噰喳喳,可算是熱鬧了。
但堵在門口的兩位“大哥、二哥”,卻是臉色非常不好。
這新娘子還沒進門的,就擺這麼大譜,這以後還能百依百順的伺候公婆嗎?
所以當三個小丫頭護送著新郎新娘要進門的時候,兩身穿西裝布鞋的“哥哥”可就不讓進了。
“弟妹可算是來了呀!剛才怎麼不讓你嫂子接下車呢?哈哈哈,對你嫂子有啥意見跟我說,我回去就修理她,一個女人還反了她了?”
“這事兒得怪老三,結個婚偷偷摸摸的,也不早跟家裡人說,可不就讓人家眼生嗎?我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二哥,這是你大哥,那是你大嫂.還有你大侄子”
要說種花家的婚禮,一直有鬧喜的習慣,有些地方就有把新娘堵在門外嘻嘻哈哈的習俗,
但一般小叔子可以堵一堵門口,死皮賴臉的刁難一下新嫂子,要倆零花錢,但大伯哥堵門就不合適了。
楊玉民的牙咬的緊緊的,恨不得上去就捶這兩個傢伙一頓。
他心裡明白的很,這倆血緣上的哥哥,就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李悅叫他們一聲大哥、大嫂。
楊玉民非常清楚,凡事都有個開頭,今天要是認下了這大哥、大嫂,那以後順杆兒往上爬的事情還多著呢。
老孃楊槐花平日子裡也算是個剛強的人物,但今天在這件事上卻一下子沒了主意,可恨他一個“小輩兒”,竟然被什麼狗屁的道德給壓制的裹手裹腳。
這種道德壓制就很曹丹,如果單位裡流傳某某人對親生父母親生兄弟老拳相向的流言,那說不影響上面對你的看法?絕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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