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399章

作者:風隨流雲

  甄蓉蓉也有些慌亂,因為李野一直以來都很禮貌,不像某些同學那樣老盯著她使勁看,更不會像現在這樣直視她的眼睛。

  於是甄蓉蓉趕忙解釋道:“我們明年就是大四,大家肯定會更忙,這可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集體爬香山看紅葉了,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李野點了點頭,道:“我會的,到時候我多拍一些照片,大家有誰願意跟要好的朋友合照,都可以單獨留影紀念,我家裡還有很多膠捲”

  “膠捲不需要你來準備,我讓宵靈拿班費去買,能拍多少就拍多少,給大家留個紀念”

  甄蓉蓉擺擺手,大氣的行使了班長的權利,也平復了心底的一絲波瀾。

  李野從入學就是名花有主,所以甄蓉蓉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個“看花”的人,一絲絲的非分之想,輕輕鬆鬆就壓制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李野手裡的收音機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現在播放一條簡訊.我方代表團團長周楠,和不列顛大使理查德·伊文思,簽署了關於港島問題的聯合宣告”

  “.”

  “呼~”

  李野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歷史的軌跡沒有改變,經過兩年的艱難談判,不列顛終於在東方巨人的面前低下了高昂的頭顱,在今天草簽了聯合宣告。

  李野在這邊鬆了口氣,甄蓉蓉卻是瞪大了眼睛,而且教室內的其他人也都驚訝的圍攏了過來。

  “剛才廣播裡說什麼?簽署了什麼協議?港島要回歸了嗎?”

  李野笑著點頭道:“是的,雖然現在還只是草簽了宣告,但正式釋出宣告肯定會有隆重的儀式,所以還需要一些時間的準備。”

  在另一個時間軌跡之中,這份聯合宣告的正式簽署非常隆重,單單港方就會有上百名各方人士到場觀禮,

  那麼裴文聰.應該算是其一吧?

  “噢~~”

  教室內突然響起了突兀的歡呼聲,好幾個人都興奮的跳了起來。

  “太棒了,真沒想到,竟然真的談判成功了。”

  “我太高興了,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那肯定值得紀念啊,現在是港島迴歸了,還有澳門,海峽.統一指日可待”

  “我去告訴其他同學,這個訊息應該讓所有人都知道.”

  “.”

  李野看著教室內的同學們激動的衝向其他班級,心裡不禁生出了很多感慨,這個年代的大學生,跟後世的大學生還是不太一樣的。

  他們更率真,也更熱情,對於未來美好生活的渴望,也更強烈。

  聯合宣告的釋出,遵循了李野記憶中的時間軌跡,但是卻改變了甄蓉蓉的秋遊計劃。

  因為這個星期天已經是九月三十日了,大家突然覺得應該好好的準備第二天的國慶節大遊行。

  那麼經濟系遊香山這種個人性質濃重的集體活動,也就不可避免的夭折了。

  甄蓉蓉在微微的失落之後,也認真的開始準備國慶節的遊行活動。

  買來紅紙、小棍兒,一人扎一根小紅旗,還明確警告班內的幾個同學,十月一那天必須把衣服鞋子刷洗乾淨,絕對不能有一點邋遢的形象。

  但是當一根做的非常板正的小紅旗遞給李野的時候,李野卻無奈的搖搖頭表示,自己無法去參加今年的國慶大遊行。

  因為今年的十月一,李野的姐姐李悅要出嫁。

  婚喪嫁娶雖然是私事,但比國慶遊行還是要重要一點的。所以甄蓉蓉也只能失望的對李野點點頭,就回頭繼續去製作小紅旗了。

  但那根明顯做工精良的小紅旗,卻還是擺在了李野的桌上。

  也許甄蓉蓉說的“畢業以後再也能相見”,是有感而發吧!

  李野心裡閃過了好幾次念頭,想著是不是給甄蓉蓉出出主意,做根大橫幅什麼的。

  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他這個掛逼已經夠逆天了,如果沒有必要的話,還是不要奪人氣叩暮谩�

  只不過李野還是在九月三十日的下午,特意去了生物系的宿舍,想認認到底是哪根拖把,會在明天的遊行中創造出那個經典流傳的名場面。

  但是看來看去,每根拖把都是灰不喇唧的其貌不揚。

  你就說這幾根拖把,哪一根是懷才不遇的,哪一根是碌碌之輩的吧!

  【也許每個人的人生就是這樣,本來只是普通之才,但卻因緣際會的被推到了某個節點上,然後就懵逼的擁有了一輩子的高光時刻。】

  李野上輩子也曾經查過那三個打橫幅的生物系學生,但百度上卻沒有他們的單獨詞條,跟經濟系的很多學生比起來低調得多,

  也許他們自己都不會想到,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就是明天的那個一瞬間。

  八四年的國慶節上,其實有很多的名場面,比如農民開著拖拉機經過廣場,上面有大牌子寫著“聯產承包好”;

  又比如時隔多年,內地第一次恢復了武裝大閱兵,創造了公認的歷史最強劈槍式,那一片肅殺的刺刀海洋,即使過去幾十年還是那麼的令人震撼,

  但是最經典最亮眼的,卻還是那條由兩根拖把和一根布條。

第432章 香餑餑,誰都想咬一口

  一九八四年西曆十月一日,種花農曆九月初七,

  忌:開業、開工、安門、開張、開市,

  宜:搬家、入宅、出行、祈福、納彩、嫁娶、移徏。

  皂君廟的四合院門口,提前一天就掛上了喜字燈唬钪野l也在清水縣擺完了酒席之後,帶著李家的大隊親戚朋友,一起趕過來送李悅出閣。

  本來一直安靜的皂君廟四合院,頓時就跟多了三個燕子窩似的,噰喳喳好不熱鬧。

  李野這種小輩兒,在這個時候自然被支使的團團轉,幹著幹那沒完沒了。

  這不都大半夜了,還要帶著兩個妹妹李娟和李瑩,按照東山的規矩,把院子周圍的樹木、井蓋都給貼上了紅紙。

  這個規矩習俗在北方很多地方都流行,就是在迎親當天的日出之前,按照選擇好的迎親路線,用紅紙壓井蓋,將晦氣之物壓住。

  因為在古時候,這“井”裡面容易有冤魂,所以就用符紙辟邪,只是後來演變之後,就用紅紙代替了。

  李娟提著漿糊桶刷漿糊,李瑩拿著手電筒提供照明,兩個丫頭一邊幫著李野貼紅紙,一邊嘀嘀咕咕的傳遞小情報。

  “哥,本來這次奶奶不讓大姑來的,但她非要跟著來,而且還把大姑父也帶來了,奶奶前天罵她痴心妄想,並且嚴厲警告她,不許跟你和姐姐搭話,你沒看她剛才憋的那樣.”

  “就是哩,我聽奶奶說,別看現在大姑父在縣城還算個人物,但跟京城中選部差著十八級呢,可不是妄想?”

  “大姑痴心妄想還有妄想的資格,但那幾個什麼大爺、舅老爺的也要跟著來,爺爺沒同意,還堵著咱家門口罵了好半天呢”

  “就是就是,當初安排他們家的孩子進泡麵廠幹建築工,結果都嫌髒嫌累跑回家了,

  現在看小滿舅老爺成了小組長每月七八十塊工資,就都後悔了想回來,全家人拿著兩塊錢份子錢吃了一頓還不知足,還要跟著到京城來,兩塊錢夠坐車嗎?”

  兩個妹妹看旁邊沒別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老家的事兒說了個七七八八。

  大姑李明月和大姑父崔志先,一直是看不上李開建的,更看不上二愣子李野和挑花了眼的李悅。

  但是現在嘛!嘿嘿。

  一看人家楊玉民進了中選部,這剛剛從鄉里調到縣裡的崔志先,可不就熱了眼,尋思著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不是?

  但是李野可知道姐姐李悅的脾氣,在大姑非要把她介紹那個什麼下到河濱鄉鍍金的大專生之後,崔志先想要“朝中有人好做管”的念頭,就不可能再實現了。

  不踩你一腳就不錯了,還想讓我家那口子提攜你?你是那知恩圖報的人嗎?

  世上有些人心存善念,把親情看得很重,比如小姑李明香一家,李大勇一家,靳鵬家等等等等。

  但也有些人有“梟雄之姿”,寧願我負天下人,不願天下人負我,只要是有機會往上爬,管她是誰,都得利用一把。

  這要不是李野橫空出世,說不定姐姐李悅還真就被介紹給了那個大專生呢!

  “哥,你看有車來了。”

  拎著漿糊桶的李娟忽然指向了衚衕口。

  李野看著那熟悉的車燈,就知道是裴文慧的那輛小寶馬。

  小寶馬在李野身邊停下,首先下來的是裴文聰,然後是裴文慧和傅依若。

  裴文聰笑著道:“李先生這是在忙什麼呢?”

  李野舉了舉手中的紅紙道:“東山習俗,紅紙壓井蓋,驅邪卻晦。”

  裴文聰驚訝的道:“東山還有這個習俗呢?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次來算是長見識了。”

  李野看了看裴文聰,意有所指的道:“你這次來京城,長的見識肯定少不了啊!”

  裴文聰兩手一拱,很論吹牡溃骸岸际怯毩死钕壬母猓皇怯龅嚼钕壬夷莻文學社都不知道能不能維持,哪裡還有今天?”

  裴文聰說的是實話,當初他在接到李野的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把自己的那輛老豐田給賣出去湊印刷費了。

  可現在不過三年時間,自己卻已經搬上了山頂豪宅,那些大富豪見到他都要喊一句“裴生”。

  而就在九月初的時候,李野就吩咐裴文聰做了許多準備,當時裴文聰還不知道為什麼,但等到9月26號聯合宣告的訊息出來,裴文聰就算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銀行賬戶也會告訴他怎麼回事兒。

  就這些年來,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更何況今天天亮之後,裴文聰還能有資格去觀看國慶大典,想想那些所謂的大佬,有這個資格嗎?

  所以這份恩情,裴文聰怎麼能忘?怎麼敢忘?

  “老裴伱說這話就見外了,”李野很和氣的道:“幫助從來都是相互的,你託我的福,我不也借你的力嗎?咱倆就不要說這種話了。”

  “哈哈哈,慚愧慚愧,李先生高抬我了.我去跟李老先生道個喜,讓小慧在這裡給你幫幫忙吧!”

  裴文聰聽了李野的話,當然是很高興的,然後他想讓裴文慧留下幫李野貼井蓋,自己去見見李忠發。

  因為明天早上他要去國慶大典觀禮,所以就無法參加李悅的婚禮了,所以就提前過來表示一下。

  不過李野看了看裴文慧和她身邊的傅依若,卻笑著道:“這活兒你們幹不合適,我姐姐正在發愁怎麼化妝呢!你倆過去幫她出出主意。”

  “哦哦哦,我多少懂一點化妝的。”

  “我也懂一點。”

  裴文慧跟李野使了個眼色,拉著傅依若就往裡走了。

  而黑暗中傅依若看到李野對著她們揮了揮手,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今天傅依若是藉著跟裴文慧一樣的“海外同胞”的身份過來的,身上有代替母親傅桂茹送姐姐出嫁的責任。

  等到幾人走了之後,小妹妹李瑩低聲問李野:“哥,什麼是化妝啊?”

  李野笑道:“你們還小,不要問這個,等你們到了年齡就知道什麼是化妝了。”

  結果李娟卻撇撇嘴道:“化妝就是搽胭脂抹粉,我總覺得姐姐化了妝不如不化妝好看呢!”

  李野笑了笑沒吱聲,心說那是你們沒見識過“亞洲四大邪術”的厲害。

  李悅確實不化妝就很漂亮,但如果能正確的化妝,那必然是更漂亮。

  。。。。。。。。。

  早上五點多鐘,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楊家迎親的隊伍到了。

  相對於李野這邊三姑六婆的情況,楊家那邊的隊伍成分就顯得過於簡單,除了帶頭的京大團委李幹事,其餘清一色全是楊玉民的同學。

  李淮生這個傢伙今天是楊玉民的儐相,叫門吵鬧就數他嗓門最大,花言巧語的很有氣氛組的天賦。

  李家當然不是那種堵著門口亮出付款碼,不把你的借唄、金條掏乾淨不讓你見到新娘的人家,

  所以在李娟李瑩這倆小妹妹弄了幾個小紅包小玩笑之後,自然就順勢把門給開啟了。

  然後楊玉民的一幫子同學就呼隆隆衝了進去,吵著鬧著要看新娘長得啥樣兒。

  鬧洞房這種事,其實到了現在已經文明很多了,但一刀切的完全取締也是不可能的,只要大家有分寸,說幾句玩笑話倒也沒啥。

  結果這次一見,所有人都是直呼好傢伙,

  這些同學裡面,也就李淮生見過李悅,其餘的人根本就沒見過,現在一看,楊玉民這是娶了個天仙哇!

  “哎呀,我乍一看嫂夫人,就只覺得這身衣裳鮮豔無比,但再一瞅,老楊你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呀?”

  “老楊你特你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命呀?在學校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你還有這個邭狻�

  “嗯,這桃花咭话闳丝床怀鰜恚际潜镏蠈嵽k大事.”

  “.”

  眾人嘻嘻哈哈的誇讚了李悅好半天,讓李家人感覺面子上都是有光。

  畢竟人家楊玉民是京大畢業生,還進了中選部,李悅要是沒有點兒絕對出挑的優勢,那豈不是讓人覺得不太般配?

  只不過一幫同學把現場的氣氛炒的非常活躍了,李野卻總覺得楊玉民的眼角,有著一抹明顯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