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35章

作者:風隨流雲

  這個人,正是港島金波金融諮詢公司的羅潤波,春節的時候,郝健跟隨李野到港島,還在他那裡買了一點恆生點的期貨。

  郝健趕忙小跑過去招呼道:“羅先生,你是來找我的嗎?”

  有些謝頂的羅潤波正急的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看到郝健當即放下心來。

  “系的系的,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就你一個人來的?裴文聰沒來?”

  “阿聰大老闆現在忙得很,哪裡有時間管我?簡潮生又聯絡不上,我一路問著找過來的。”

  “簡潮生簽完合同就回去了吧?”

  簡潮生是賽里斯派過來參加廣交會的人,但是在簽了三十萬美元的合同之後就找不到人了,郝健認為他是受不了羊城的環境回港島了。

  “沒有啦,算了不說他了,我們趕緊去找管事的人,解決專利權的問題。”

  “專利權?那沒有用的。”

  郝健有些洩氣的道:“我前些天就向那些仿冒的人提出專利權的事情了,但他們不在乎的。”

  “沒關係沒關係,我知道內地沒有專利保護,但海外有的,快帶我去。”

  郝健不太相信,畢竟仿冒風華服裝的是內地廠商,你海外的法還能管內地的事?

  不過郝健還是很配合羅潤波,不但把羅潤波帶往管理處,還把郭東倫給他的那份報價單給拿了出來。

  郭東倫還是很幫忙的,報價單上都有成交雙方的單位名稱和成交數目。

  羅潤波是有律師牌照的,一看這報價單,當即驚訝道:“你怎麼搞到這種東西的?內容可靠嗎?”

  郝健莫測高深的道:“當然可靠,我們只是不想撕破臉皮,你知道的,兄弟之間打架,不太好看啊!”

  “我懂我懂,”羅潤波不住的點頭道:“既然有這個東西還怕什麼呢?一切交給我好了。”

  郝健把羅潤波帶到管理處之後,羅潤波沒有追究內地方冒充廠家的責任,而是直接讓管理處代為轉告購買仿冒品的外商,港島風華服裝將會向他們發起仿冒侵權訴訟。

  “鵬城七廠,是我們唯一的授權生產廠家,市場上出現任何仿冒品,都將是嚴重的侵權行為,這是相關的證明檔案和專利授權書。”

  管理處的人先是有些懵,然後就是一陣忙亂。

  大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這要真是出現侵權官司,那可真出了國際影響了。

  “請你們稍等,我們需要核實一下,最晚明天給你們答覆。”

  管理處的人怪怪的看向郝健,郝健準備的這麼充分,把他們的合同細節都搞到手了,那今天早上為什麼不早說?這是招南胍獔髲退麄兂鰵鈫幔�

  郝健將信將疑的帶著一路奔波的羅潤波出去吃飯、休息,他這些天看慣了“拖字訣”,也不知羅潤波這個外來的和尚是不是會念真經。

  結果還不到晚上七點,幾個仿冒單位的人就找上門來了。

  “哎呀,郝廠長,咱們都是兄弟同胞,有話可以好好說嘛!你這麼一搞,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

  郝健真是信了他的邪了,這前後幾天的功夫,人的臉皮怎麼就變得這麼快呢?

  結果連續套了幾分鐘的話,郝健才知道,羅潤波還沒向那些外商發起侵權訴訟呢!那些簽了合同的外商,竟然已經要向這幾家仿冒廠家進行違約索賠。

  這可咋辦?

  郝健非常難受。

  兄弟們之間有矛盾,那咱自己關起門來,摸鐵鍬抄板凳互相干就完了。

  但要是讓外人裡裡外外的賺翻了,郝健又覺得自己有點“吃裡扒外”的嫌疑。

第242章 你們不覺得我很不專業嗎?

  郝健非常感謝李野,感謝李野給了他兩年的時間,讓他在一個廠長的位置上,接觸到了很多人,學會了人際交往,適應了某些環境。

  要不然,他絕對能被幾個仿冒廠家的紅臉白臉給唬住,絕對會在諸般大道理的輪番轟炸之下無地自容。

  廠長甲:“小郝同志,不是我說你,你搞了那麼些漂亮姑娘在我們展臺前搶生意,是個人都不能忍的是吧?

  所以當時我們也是一時之氣,才放了幾件相差不大的衣裳在展臺上,誰曾想被外商看上了,反正都是為國創匯,誰賣都是賣嘛”

  廠長億:“就是呀郝廠長,這衣服都是兩條袖子兩條腿兒,我們的衣服跟你們的風華牌,它也不是百分百的一模一樣呀!

  伱可倒好,竟然把港島的律師給喊過來了,你這不是破壞咱們的內部團結嗎?”

  郝健的嘴都差點兒撇歪了,好懸保持不住禮貌的微笑。

  【還衣服都是兩條袖子兩條腿兒,大家的衣服不是百分百的一樣.尼瑪的你們就只換了換扣子和標籤而已,給你媳婦兒換個髮型,就能成我閨女了?】

  但郝健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生氣來。

  不卑不亢、不露聲色、絕不動怒,都是郝健這兩年在李野的安排之下,練出來的重要技能。

  對面這三個人,平時可都是管理著上萬人的企業人,紅臉白臉熟練切換,熟練的話術,不俗的氣場,

  而且他們還佔住了“大義”,一般人遭上了肯定頂不住,坐立不安都是輕的,搞不好還以為自己理虧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呢!

  “幾位同志,我們只是擁有港島風華公司的生產授權,至於什麼索賠、侵權.我也不懂啊!”

  郝健很委屈的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知道了你們的事情,我要是知道這些,前幾天不就給幾位提個醒了嗎?”

  睜著眼睛說瞎話,是一個場面人必須具備的交流技能,郝健當初賣麻糖的時候,李野就看出了這傢伙的天賦,在這兩年的刻意培養之下,郝健已經修煉有成了。

  “郝廠長你就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廠長乙說道:“反正你手裡不是有生產授權嗎?那咱們就互相協調一下,

  你就說我們只是替你們經銷,實際生產的廠家還是你們鵬城七廠,從今以後咱們就共同進退、團結一致,保證不讓公家資產受到任何損失。”

  “呵呵呵~”

  郝健禮貌的微笑著,心裡卻充滿了鄙視。

  【替我們經銷?還以後共同進退?嘿嘿,到時候別說你們理所當然的仿冒風華服裝,怕是鵬城七廠也要唯你們馬首是瞻了吧?哄小孩兒呢?】

  郝健受了李野的薰陶,也是最討厭手裡啥都沒有,卻想憑兩張嘴皮子白拿別人好處的“聰明人”,

  而且郝健有三十多家協作加工夥伴,他可太知道里面的道道了。

  梅花鹿跟狍子合作可以共進共退,梅花鹿跟老虎合作……你是來給人家送營養的?還是送皮大衣的?

  所以任憑几個仿冒廠的廠長油嘴滑舌空口白話,他就是不表態不答應。

  隨便你們怎麼說,我就只當耳旁風,你們要是跟我變臉來硬的,隔壁房間就住著四個退伍兵,摔杯為號立馬就能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郝健耐心的等待對方說完,然後才一臉無辜的道:“你們找錯人了,我就是個給人幹活的,

  如果我私自允許你們生產,按照合同也是要賠給授權方違約金的,而且解鈴還須繫鈴人,今天是誰難為了你們,你們去找誰才對啊!”

  三位廠長互相對望了一眼,對於郝健這句“我就是給人幹活的”仔細品味,感覺內涵良多。

  最終廠長乙道:“我們本來想跟港島的那個羅律師談一談,但他說內地的獨家生產權已經授予你們了,他不能違反合同。”

  窩草,我還以為你們幾個多看得起我,原來已經在羅潤波那邊碰了釘子呀?

  郝健咬牙微笑著道:“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們溝通一下,但具體結果如何我心裡沒底。”

  “那就麻煩小郝同志了,這是我們家鄉那邊的一點特產.”

  “不用不用。”

  “應該的應該的。”

  “這絕對不行。”

  幾位廠長跟郝健推讓了好幾個來回,但郝健表現出了“良好的品性”,堅決不收禮。

  幾個廠長看郝健油鹽不進,頓時就有些生氣了,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你這不拿,不就是不想辦事兒嗎?

  都是級別不低的幹部,那是真有脾氣的。

  廠長丙意味難明的道:“小郝,那你們引進港島什麼專利的授權行為,經過咱們外貿部門的同意了嗎?”

  廠長甲瞥了郝健一眼,驚訝的道:“郝廠長你不會是私自接洽了港商吧?在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這可是大忌。”

  廠長乙:“我就說嘛!咱們的企業單位,怎麼能受外商的限制?原來小郝你這是.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

  郝健冷冷的抬了抬眼皮,“呵”的一聲笑了。

  當初賣麻糖的時候,只是為了幾塊、十幾塊錢,他郝健就做好了蹲班房的準備,後來眼界開闊了,他才知道班房是給什麼樣的人準備的。

  一年上稅幾百萬,為國創匯五十萬,你們真以為我不是幹部?

  “這位廠長,就你問的這個問題,跟你們現在擔憂的事情.他不相干吧?

  就算你們把我抓了去坐牢,港島該索賠還是索賠,只不過他們索賠的是外商,我也無能為力”

  “.”

  郝健突然間的變臉,讓三位經驗豐富的廠長頓時一驚。

  這是要掀桌子嗎?還是太年輕,太沉不住氣啊!

  廠長甲急忙道:“郝廠長你這是說什麼話呢?誰說要抓了你去坐牢來?”

  廠長乙一拍大腿:“小郝啊!咱們都是為了郭嘉的利益,你總不能眼看著外商白白拿走咱們工人姐妹好不容易掙來的血汗錢吧?他們索賠的可是外匯.”

  索賠你又不是索賠我,你跟我哭什麼鼻子?

  “小郝同志,我們回去等訊息,你務必幫我們牽個線、搭個橋,咱們一回生兩回熟,日後都是朋友”

  “好好好,我儘快。”

  郝健把幾個人送走了之後,才趕緊用賓館的電話跟京城聯絡。

  電話打到了鵬城七廠駐京辦事處,接電話的是靳鵬。

  郝健道:“靳兄弟,李野不在?”

  靳鵬懶懶的道:“這個時間他肯定不在呀!又要上學,又要搞物件,他好忙嘞!”

  “我滴娘~”

  郝健倍感難受的道:“這都火燒眉毛了,他李少爺還不守在電話機邊等訊息?他昨天還是瞬息萬變爭分奪秒,今天睡個覺就忘了?”

  “急什麼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啥時候吃過虧了?”

  靳鵬灑脫的說了一句,渾然忘了幾天前他剛剛得到訊息的時候比李野還急。

  鵬城七廠在內地的買賣再紅火,賺的也是大團結,出口貿易就算只配給三成的外匯,那賺的也是美元。

  上一次去港島的時候,兩人可是看過了香江的繁華。

  按照李野說的,花個百十萬港幣在港島買棟房子,把老婆送過去待上兩年,可以生個二胎嘞!

  郝健就一個閨女,靳鵬現在還沒證明自己爭不爭氣,生兒子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等李野來了之後,你可趕緊給我打過來呀!剛才那幾個仿冒廠家過來找我,給我的壓力很大。”

  “他們找你沒用,”靳鵬不假思索的道:“既然港島的人到了,你就啥也不用幹,坐等外貿的人上門找你,你要是咬死了不鬆口,說不定還能爭取不少的好處。”

  “.”

  郝健愣了好幾秒鐘,然後才回過味兒來。

  “你們這是早就商量好了呀!那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這幾天都急得吃不下飯,嘴上都起火泡了。”

  “嘿嘿嘿~,郝健你別不知足啊!”

  靳鵬笑著道:“李野說了,這些都是寶貴的學習機會,不信你想想,就咱整個清水縣,有哪個企業廠長,能像你這樣在廣交會上跟那麼多人討價還價?”

  “信不信李野喊一嗓子,有得是人願意代替你心裡著急,代替你嘴上起泡?我師爺幹了一輩子還沒有你這麼風光過呢!”

  “我”

  郝健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他這些天在流花展館的外面,見多了想偷偷溜進去的人,隨便一問都比郝健有資歷。

  當寧萍萍拉來第一個五萬美元單子的時候,旁邊幾個攤位的人,無不露出羨慕嫉妒的眼神。

  而今天晚上,幾個數萬人大廠的企業人,明明恨他郝健恨得要死,不也沒把他郝健怎麼滴嗎?

  就這,你還嫌吃不下飯?還嫌嘴上起泡?

  嘴上起泡咋了?不值嗎?

  不值才見了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