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這是我能想出來的最乾淨的辦法了。”
郝健低頭沉默片刻,然後道:“李野兄弟,其實我不說,你也能猜到,三水的事情我拖了兩個月.就是故意的。”
“三水當初跟著靳鵬,還有我一起來到羊城,為了咱們的生意是出過力的,後來每一次跟他吵架,他就拿‘汗馬功勞’說事兒,”
“我是不聽他那一套的,但是靳鵬會聽,如果兩個月前我把靳鵬還有李野兄弟你喊過來,你覺得靳鵬會把三水怎麼樣?”
郝健嘆了口氣,道:“李野兄弟,你還記得夏天的時候,我們在鵬城的那個晚上嗎?
其實那天你答應靳鵬‘這是最後一次’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心太軟了,三水他就是個禍害。”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我就安排人通知了咱們銷售渠道的所有人,不允許沾染任何走私物品,所以三水做的生意,是重新鋪的路子,真的跟我們無關。”
李野淡淡的道:“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在等著三水犯錯了嗎?”
郝健沒有否認,而是對著李野反問:“李野兄弟,我這麼做,難道不正符合你的本意嗎?”
夏天的時候,李野帶著馬千山、鄒志國等幾個新人去了鵬城,走了一趟中英街。
當天晚上,三水借“看跳舞”為名,把馬千山等人拉著去開了葷,差點兒就被大檢查的人給抓住。
當時的情況之下,如果他們被人抓住,李野的商業初創團隊這會兒說不定已經不在了。
當時靳鵬揍了三水一頓,然後跟李野求情,李野才說了“這是最後一次”。
當時的李野,確實是要當場開掉三水的,最後也確實念著靳鵬的兄弟之情,給了三水一個機會。
當時郝健就在一邊看著,不言不語沒有表示任何反對,但不料從那時候開始,郝健就在“揣摩上意”,等著收拾三水了。
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他知道郝健是個聰明人,所以在當天晚上,就跟郝健、靳鵬說了“利國利民”,不允許碰走私的事情。
以郝健的精明,不能說完全遏制住三水,但有個風吹草動,總能夠及時發現的吧!
但不曾想,郝健竟然有老銀幣的潛質,硬是拖了兩個月,就為徹底堵上了靳鵬的嘴,還自我感覺順了李野的心意。
看到李野笑而不語,郝健又道:“李野兄弟,這件事我來做吧!如果你來處理的話,可能會傷了你們師兄弟的感情。”
李野看著此刻西裝革履的郝健,好似又看到了當初那個剛剛投靠自己,有點狗腿潛質的傢伙。
自己現在正在上學,很多事無法親自處理,還真需要一個懂事的人來辦。
不過這一次,不行。
“三水的事,還是讓靳鵬自己來處理。”
“讓靳鵬自己處理?”郝健砸吧了一下嘴,道:“李野兄弟,那要是靳鵬這一次,又心軟了呢?”
“靳鵬要是下不去手,那就讓他也一塊走唄,”李野淡笑著對郝健道:“靳鵬走了,你不就是資格最老的老大了嗎?以後也不會因為跟靳鵬鬧彆扭而生氣了。”
郝健愣愣的看著李野,最終緩緩的搖頭。
“我承認,靳鵬的脾氣跟我不相投,我們兩個也經常鬧彆扭、別苗頭,
但起碼我相信靳鵬,靳鵬他寧願自己吃悶虧,也不會坑害我們這些人,你要是換了個別人跟我整天鬥心眼,我一天得找你告八回狀,煩都要煩死你的。”
“.”
人無完人,心慈手軟的靳鵬,竟然贏得了郝健這個銀幣的最高信任。
今天狀態不好,明後天老風三更補償。
感謝書友33021208824673的1000幣打賞,謝謝大佬。
卡文,十一點更新
卡文了,寫到現在才三千字,估計今天更新會在十一點左右,老風也是很無奈,總想著八九點更新不影響讀者們的睡眠,但一個不順,就會晃點。對不起各位,抱歉抱歉。
第183章 不是那個味兒
鵬城七廠的小貨車,停在了羊城服裝批發部的門前。
批發部裡的二狗聽見動靜走了出來,心裡頓時打了個突突,暗叫要糟。
自從靳鵬幾天前趕到羊城之後,他就有了“風雨欲來”的危機感,
現在看到郝健、王堅強、李野,還有五六個一看不善的年輕人突然到來,哪裡還不知道是要出事?
二狗滿臉的苦澀,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這才剛過幾天好日子,怎麼就要到了頭啊!】
二狗是最早跟著靳鵬和郝健下羊城的那批人之一,到現在每月的工資已經漲到了好幾百,他是沒有一點不知足的心思。
因為就在一年之前,他二狗還是一個連抽包香菸,都掏不出錢來的無業青年。
二十啷噹歲的年紀,整天在街上瞎混,三姑六婆的閒言碎語落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家裡老孃求爺爺告奶奶想給二狗說房媳婦兒,可不論貼出去多少笑臉,換來的都是鄙夷嫌棄,連喪偶的都不願意跟他過活。
所以當知道靳鵬要下羊城的時候,二狗死活都要跟著一起,用他當時的話說就是——死在外面也認了,只要不在家裡丟人就行。
然後,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老家的門檻幾乎已經被媒人給踩破了。
要問為啥?
因為二狗每月往家裡寄錢嘞!
前兩天老孃還託人寫了兩封信過來,裡面分別有兩個女孩兒的相片,說好了今年春節回家,就二選一給二狗把親事給定了。
二狗高興的一晚上都沒睡著覺,因為其中有個姑娘,是他小學的同學,想當年只有偷偷喜歡的份兒,沒曾想峰迴路轉,緣分到了擋都擋不住哇。
可是幾天之前,靳鵬卻突然來到羊城,跟三水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並且揚言要關掉這個日進斗金的批發部,大家一起回清水縣混日子去。
二狗當時心裡就不踏實了,但也只當是靳鵬在說醉話,畢竟大家以前的日子都不好過,難道靳鵬就願意再回清水縣當他的街頭大哥?
可現在看見王堅強、李野、郝健這幾個“管事兒”的人都來了,自己的這點好日子,怕是要真的到頭了。
王堅強看到二狗,甕聲甕氣的就問:“三水呢?”
二狗道:“三水哥昨天出去了,沒回來。”
王堅強橫了二狗一眼:“三水哥?叫的倒是好聽,他的破事兒也有你一份啊?”
二狗沒敢吱聲,他跟三水一直待在羊城批發部這邊,三水自己倒騰買賣的事情,他肯定有所察覺,
但礙著兄弟情誼,二狗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前天靳鵬已經為此狠狠的罵了他一頓,這會兒他哪裡還跟接話?
不過當李野看過來的時候,二狗卻覺得自己的心思,無所遁形。
李野輕輕的對郝健道:“你去跟他聊聊,要是不行,就遣散了吧!”
二狗瞬間就感覺腦袋“嗡嗡”的響,腿腳發軟差點兒一屁股坐在地下。
“遣散”是個啥意思?
不就是捲鋪蓋滾蛋嗎?
這吃香喝辣的日子沒了不說,那小學同學的老婆要黃了哇~
兜裡沒錢,緣分隔著八百里就得繞行。
靳鵬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把他帶到了車上。
片刻之後,二狗就發出高亢的呼聲:“這種事我不做,打死我也不做。”
再片刻之後,二狗煩躁鬱悶的低語響了起來:“為什麼是我呢?為什麼是我呢?”
李野摸了摸褲兜,發現沒帶煙。
王堅強麻利的掏煙遞給李野,又拿打火機給他點上。
李野深深的吸了一口,發覺好久沒抽菸了,突然間有些不習慣。
“強子,記住一句話,千萬不要用切身的利益,來考驗兄弟之間的感情,因為你承擔不起那種後果。”
“沒事兒哥,我的錢你替我拿著就行,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花,怎麼考驗也考驗不到我和你身上。”
“.”
“噗,你對我倒是真放心。”
“嘿嘿嘿嘿。”
王堅強憨憨的笑了笑,然後逐漸收斂了笑容,擔憂的道:“哥,那咱們也要考驗鵬哥嗎?”
李野搖頭道:“你鵬哥不需要別人的考驗,他自己會考驗自己的。”
。。。。。。
靳鵬坐在一個臨街的小攤上,獨自一人佔了一桌。
桌子上面擺著四盤菜,桌子下面放著兩捆啤酒。
桌上的菜只動了一點點,桌下的啤酒卻空了大半的瓶子。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靳鵬開始喜歡去上檔次的飯店吃飯,覺得那樣才配得上他“大老闆”的身份。
但是今天,他忽然覺得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小攤,才跟他的氣質最配。
靳鵬倒了杯酒,一仰頭倒入口中,順喉而下。
砸吧砸吧嘴.怎麼不是那個味兒?
【真特麼的~】
靳鵬摸了摸自己的頭皮,笑的有點酸澀。
想想從前,一群狐朋狗友窩在家裡打牌,打累了就到街上瞎溜達,
走過供銷社的門前,大家翻遍所有的褲兜,才能湊錢買上兩瓶啤酒,
然後你一口我一口,偶爾還要爭搶一番,可以開開心心的混上一天。
那時候大家一個個的吹牛逼“等我有了錢,請兄弟們下館子,一人兩個菜,三瓶酒”
可現在自己可以隨便點上十個八個的菜,想喝多少喝多少,卻怎麼就喊不回當初那個一起喝酒的兄弟了呢?
靳鵬拿起酒杯想再倒一杯,倒了一半酒瓶空了。
他剛想低頭再拿一瓶,卻有兩個人比他更快一步,一個從地上拿起啤酒,開瓶給他倒滿,另一個坐到了他的對面。
靳鵬看著悶聲不響給自己倒酒的王堅強,還有坐在對面默不作聲看著他的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郝健還是忍不住,把你們給喊過來了?你這是請了假,還是曠了課?”
“我哪敢曠課啊?你知不知道學期末請假有多難?一共就屁大點事兒,你就不能果斷點兒?害的我還要跑一趟?”
“.”
靳鵬愣了愣,才苦澀的道:“我本來也想果斷解決掉的,可是到頭了才發現,應該解決的是我自己。”
“.”
靳鵬喝了杯酒,落寞的道:“當初在鵬城的那一次,我就應該把三水趕回家去的
後來郝健安排他到東山輪崗,他不願意去,是我跟郝健罵了娘,讓三水繼續留在了羊城所有人都認定了三水不可用,唯獨我認不清,呵~呵~”
靳鵬呵呵的笑了起來,笑的都流出了眼淚,一邊笑一邊道:“我還說我是帥才,最能選拔良將,可到頭來連身邊的人都看不清”
“.”
李野一動不動的等著靳鵬笑完、說完,然後才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靳鵬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鼻涕,道:“我要帶三水回清水縣,打斷他的腿,也要帶他走,重新過上兩年苦日子,他就想明白了。”
“行,你要是能把他帶走,我給你遞棍子,咱們什麼時候去?”
李野沒有反駁靳鵬,反而急躁躁的要做他的幫兇。
靳鵬反而僵住了,他其實很清楚,三水的心已經野了,根本帶不回去了。
靳鵬沉默良久,才無奈的對李野道:“算了,我也不嘴硬了,還是你給出個準主意吧!”
李野端起酒杯,敬了靳鵬一杯酒之後,緩緩的道:“很簡單,揮淚斬馬謖,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像我們在二糧店裡所說的那樣,咱們分道揚鑣,各自散夥。”
“.”
這時候,憋了半天的王堅強說話了。
“鵬哥,你到現在怎麼還拎不清啊?他三水才跟了你幾天,我和小野、大勇才是你的兄弟,你難道要為了三水,跟我們兄弟散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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