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160章

作者:風隨流雲

  而這些人的用意也不難猜,那就是你單盛文要依靠我們,要給我們好處和利益,要不然我們寧願便宜了外人,也讓你這個主任乾的不痛快。

  單盛文又不是傻子,哪裡不明白他們的用意?

  所以他必須要尋找上面的支援,要不然三把火都燒不起來。

  上面的支援,那肯定要找尚賓嘍!

  但是單盛文在去找尚賓的路上,卻看見了李野的辦公室,心裡莫名的有了諔┌菰L的念頭。

第1546章 誰都不好得罪啊!

  單盛文自從那天聽了老婆的“提示”,感覺自己的提拔很可能跟李野有關之後,心裡就開始琢磨,到了京城之後該怎麼跟李野打交道。

  畢竟他是西南重汽的人,到了京城之後,最大的依仗是尚賓和翁克明等這些前同事們。

  但是這些前同事以前在西南的時候,也不拿正眼瞧他單盛文啊!

  單盛文昨天剛到,還沒正式辦理入職,就去“拜見”了尚賓,不說碰了一鼻子灰吧!也沒得到多少熱乎氣兒,尚賓那張臉喪氣的很,單盛文好歹跨越千里過來工作,他都沒有一點噓寒問暖的意思。

  所以如果是尚賓推薦單盛文來京城的,單盛文覺得才是見了鬼呢!

  單盛文寧願相信是李野提拔了他。

  但是董善在單盛文臨走的時候,又囑咐他注意李野和一分廠的動靜,這讓單盛文的心裡就更糾結了。

  【到底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誰才是可以依靠的人?】

  不過單盛文就算是想找李野尋求幫助,也得先去找過尚賓之後再說,畢竟在內地的企業裡面,該先找誰,後找誰,都有他的規則。

  如果先後順序搞錯了,就以尚賓的脾氣,給單盛文穿小鞋一點都不稀奇。

  “尚總,您有時間嗎.我剛剛安頓下來,想跟您請教一下接下來的工作計劃.好的好的,我等一個小時之後過去.”

  單盛文還沒見到尚賓,心裡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尚賓這人就擅長製造這種壓迫氣氛,讓你永遠都覺得他高高在上,永遠都服從他的意願。

  五十五分鐘之後,單盛文站在了尚賓的辦公室門口,尚賓的助理跟尚賓說了一聲,讓他進了辦公室。

  但是尚賓讓他進去之後,卻並沒有立刻給他指示工作,而是讓單盛文先坐在沙發上等一會兒,等他“忙完手頭的這點工作”。

  【你特麼的要是真這麼忙於工作,西南重汽也不會落到需要跟人合併才活下去的地步了。】

  單盛文心裡有氣,但也只能安靜的等尚賓忙完。

  這種“把人晾起來”的招數他年輕時候就嘗過無數次了,但是出現在尚賓這種段位的人身上,還真是夠稀奇的。

  一個科長或者機關辦事員用這種手段拿捏你,那是他的慣性思維,但你一個集團老總也玩這個.有意思嗎?

  尚賓忙了十分鐘之後,才冷不丁的問單盛文:“你說要跟我請教下一步的工作計劃?那你在來京城之前,董善沒有給你工作方面的指示嗎?”

  單盛文愣了愣,終於明白尚賓為什麼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原來自己在西南被董善喊過去交談的事情,被尚賓給知道了。

  可董善當時已經是西南的一把手,自己要走了去彙報一下,這不很正常嗎?

  可單盛文再瞅瞅尚賓的凌厲眼神,立刻明白.尚賓是嫌棄單盛文在去見董善之前,沒有先跟他通通氣,讓尚賓告訴他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這就是先後有別。

  單盛文這會兒只能裝傻,很無奈的道:“沒有,董總主要是問了一些有關西南重汽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沒怎麼交代,而且我現在到了京城,肯定還要按尚書記的指示工作.”

  尚賓臉色一厲,沉聲問道:“他問你有關西南重汽的事?他問了什麼?”

  單盛文心裡一驚,趕忙解釋道:“他主要問了工人情緒的問題,畢竟最近西南那邊人心惶惶的,但我這些年只在分廠抓生產,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也就沒敢胡說八道”

  單盛文把“胡說八道”四個字咬的很重,那意思就是“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兒,我可沒給你往外說,你別懷疑我。”

  在單盛文來京城之前,西南重汽就有人懷疑他是“舉報有功”才被調到京城工作的,

  而且二五仔基本上都沒好下場,上面把他調到京城,是不是為了保護他呢?

  一切都是那麼的合理,怪不得尚賓和那麼多前同事會牴觸單盛文。

  要知道這一次西南重汽差點兒就被連根拔了,那麼多被請進去的管理人員還都沒交代完呢,說不定哪一天就會牽連到外面的人。

  上面跟尚賓說了“既往不咎”,但真的能既往不咎嗎?

  說話算話嗎?

  尚賓陰沉著臉想了想,然後說道:“你剛到京城,按理說應該讓你先熟悉一段時間的工作,但現在從金紅失蹤了,但她負責的很多事卻不能耽誤,

  這樣吧!你先把辦公樓籌建小組的事情抓起來,協助李野李副.李組長,儘快開工建設.”

  單盛文感覺自己是剛打瞌睡,就飛來個枕頭,頓時就重複說道:“好的,協助李副組長,儘快讓辦公樓工程開工.”

  尚賓看著單盛文,咬著牙說道:“是李組長,不是李副組長”

  單盛文:“.”

  等單盛文走了之後,尚賓忍不住的罵道:“怎麼提拔上來這麼一個蠢貨?還是又臭又硬的蠢貨?”

  而出了門的單盛文也在心裡怒罵:“連話都說不清楚,你TMD也配坐那把椅子?”

  李野以前是副組長,但是從金紅翻了,那李野不就是組織了嗎?

  要不你尚賓來兼任組長?

  一盆髒水潑不死你。

  。。。。。。。。。。。。。

  單盛文進了李野辦公室的時候,李野也在忙著工作,不過看到單盛文進門,他可沒讓人家“等等”,而是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笑著給單盛文端了杯茶。

  “你從西南來到千里之外的京城,背井離鄉的,會不會不太習慣啊?”

  單盛文趕忙接過茶水:“沒有,沒有,畢竟是來祖國的首都工作,大家都很羨慕我呢.”

  李野笑了笑道:“京城有京城的好,家鄉有家鄉的好,你要是不習慣的話我給你介紹幾家川菜館子,好吃不貴,還很正宗”

  單盛文坦然的道:“李總,我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人,沒那麼嬌貴的,只要工作需要,生活方面的一切困難都可以克服的。”

  李野擺擺手道:“如果沒有條件,那當然要想辦法克服,但如果有條件,又何必克服呢?

  比如你家屬的工作問題,如果她願意來京城工作,那還需要夫妻兩地分居嗎?”

  單盛文愣了,因為李野的意思,是要給他解決家屬的工作問題。

  單盛文倒不是達不到家屬調動的級別和標準,但你級別標準夠了就能調動嗎?祁同偉怎麼沒調動呢?

  別的不說,尚賓就不樂意,單盛文的家屬還在西南工作,那就容易拿捏,畢竟尚賓在西南根深蒂固,單盛文跟董善見面聊了幾句他都知道,可以拿捏的地方多了去了。

  單盛文抿了抿嘴,訕笑著道:“我老婆倒是願意跟我來京城,但集團現在剛剛成立不久,我這私自給老婆調動工作,怕是不允許吧”

  李野詫異的道:“你老婆的級別又不高,不需要集團開會決定吧?我找一分廠接收,你辦公室主任協調,還需要其他人允許嗎?”

  “.”

  單盛文沒話說了。

  他老婆是普通工人,調動工作當然比他容易的多,如果沒有人惡意作梗,他這個辦公室主任就能自己辦了,更何況現在李野還表明了願意幫他“出頭”呢!

  可李野為什麼要幫他出頭呢?還不是要把他招攬到麾下?

  這才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董善、尚賓、李野,都對他單盛文表示出了“你是我的人”的意思,可真是讓單盛文幸福死了,也糾結死了。

  特麼的誰都不好得罪啊!

第1547章 中年男人的家庭地位

  單盛文從李野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發蒙。

  因為李野剛才跟他聊了二十分鐘,全程沒說“你來京城是我推薦的”這種話,但是單盛文卻更加認定自己來京城跟李野有關了。

  因為李野對他的履歷太瞭解了,從技術員到車間主任再到技術廠長一直走到現在,期間他單盛文做出了那些成績,負責了那些專案,李野都能跟他聊得上來。

  單盛文太震驚了,因為這些資訊雖然都在他的檔案裡,但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不仔細翻閱檔案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可誰會閒得去翻他的檔案啊!

  起碼尚賓就不會,人家尚賓只需要明白一句“小人畏威而不畏德”,把單盛文當“小人”就夠了。

  單盛文懵懵懂懂的過了一整天,下班之後才找到機會給家裡老婆打電話。

  “喂,今天正式上班了跟之前預料的差不多,有人排擠我,也有人招攬我,但是招攬我的人你都猜不到是誰.”

  單盛文的老婆在電話那邊笑著說道:“我猜不到?是不是那個李野?”

  “.”

  單盛文驚訝的道:“你是怎麼猜到的?”

  單盛文的老婆平靜的說道:“因為單位的工作作風不一樣,這幾天董善從京城帶來的那些人已經開始工作了,其中有一部分人跟尚賓那些人完全不同.

  他們做事非常注重效率,對於溜鬚拍馬的人非常不待見,他們只會看你幹了什麼,不會聽你說了什麼,對人才非常看重.

  我仔細打聽過了,他們都是受到了一分廠的影響,而一分廠不就是那個李野帶起來的嗎?

  而且老單你這些年一直不受尚賓的重視,去京城顯然不是他的意思,所以能招攬你的也就是李野那一邊的人了吧?”

  單盛文沉默了。

  想不到自己的老婆都能“旁觀者清”,真是讓人慚愧。

  好一會兒之後,單盛文才跟老婆說了可以“帶家屬”的事情。

  “老婆,人家說了,只要你願意來,就可以安排到那個一分廠,我問了辦公室的同事,工資不低,而且還能分房”

  單盛文的老婆一聽,頓時高興了起來:“讓我去京城?那肯定好啊!不過只是讓我自己去京城嗎?咱兒子能不能安排?”

  單盛文氣笑了:“你這是得寸進尺啊!每年那麼多大學生都想留在京城,你這自己來了還不知足,還想把兒子也帶來?”

  單盛文的老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說道:“你現在是還沒選擇站隊,所以人家給你吃點甜頭,

  所以到底要不要趁著你現在奇貨可居,把兒子的工作也給安排了啊!總不能咱們一家人要天各一方吧?以後我想看看孫子,還得坐三天三夜的火車”

  “不行不行,按你的意思,還要把兒媳婦也安排過來啊?你這不是得寸進尺了,你這是貪得無厭,你是知道我的,要是我是那種人,這一次我也進去了”

  單盛文果斷打破了老婆的“妄想”,這麼多年來他不說大公無私,但也絕對不會過分的給家人秩〔徽斃妫蝗灰膊粫驗椴缓先海皇苌匈e那些人的待見。

  “唉~”

  單盛文的老婆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也是,真要是讓你沾了公家的好處,你晚上都睡不著覺,

  要不我不去京城了吧!你在京城再幹十年就回來了,你忍耐一下,別胡搞亂搞.”

  “我忍你個.”

  單盛文氣的差點罵娘,自己都快五十了,還需要老婆的那種安慰嗎?

  但沒老婆在身邊,確實不得勁兒啊!

  所以單盛文就不滿的說道:“你就知道心疼兒子孫子,你就不心疼心疼我?我在京城孤家寡人四面受敵,你就不怕我心裡堵得慌犯了心病?”

  但是單盛文剛發了幾句牢騷,就受到了猛烈的反擊。

  “你心裡堵得慌都這麼多年了,怎麼沒見你犯心病?”

  “你四老五十了還需要人疼嗎?要不找個小姑娘心疼心疼你?”

  “.”

  單盛文頓時大感頭疼,只能弱弱的道:“我最近胃口不好,也需要人伺候.”

  “沒人伺候你,你餓了就吃食堂,吃不慣食堂就下館子,反正家裡不指望你的工資過日子,只要你不亂搞,天天下館子也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我”

  單盛文真的沒力氣反駁了,自己這個老婆知冷知熱是不假,但嘴皮子也是真厲害,吵架自己絕對吵不贏。

  想想自己一個家庭頂樑柱,勤勤懇懇了半輩子,給兒子娶了媳婦,給閨女置了嫁妝,怎麼說也是勞苦功高,

  結果到頭來.家庭地位竟然是個墊底的貨色,你說委屈不委屈,你說命苦不命苦?

  【算了,明天請教一下李野,看看哪家川菜館子正宗,老子下館子快活去了.】

  單盛文只能慶幸老婆沒有讓自己上交工資,要不然還真得天天吃食堂了。

  不過第二天單盛文上班之後,就接到了輕汽公司打來的電話。

  “喂,單主任嗎?我是陸知章,昨天李副總經理跟我交代了您家屬調動的事情,但是我看了報過來的資料,有些資訊不全啊!除了您的愛人之外,您還有子女的吧?”

  單盛文知道陸知章是輕汽公司現在的“主事人”,本來接到電話之後就想要拒絕,表示自己老婆不來京城了的,結果一聽這話,頓時心裡就打起了鼓。

  “我有一個兒子,還有兩個閨女”

  單盛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只感覺臉上有些發燒,這輩子他可真沒像今天這樣“貪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