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123章

作者:風隨流雲

  想通了之後,李野耐心的解釋道:“春節的時候,確實有人詢問過我,是不是願意去機關工作,但我在一分廠這邊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完,所以就拒絕了,但我真不知道是老師您出的力”

  “我也沒出什麼力,只是恰好看到你寫的那篇稿子,然後順手推舟推薦了一下,但我是真沒想到你如此的與眾不同,視前途如糞土啊!”

  張啟言說到這裡,忽然笑了:“其實說起來也對,你小子從上學的時候就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都想出國留學,你是一點都不動心,

  當時你師母說你是腳踏實地的好孩子,但我卻覺得你小子就是奸猾,避重就輕,能偷懶就偷懶,

  但你在學習上又偏偏十分聰明,每次在我家討論的時候,都會崩出一些精妙的想法,把我都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現在,你好像只願意經營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想像當初那樣,以畢生之力改變這個國家”

  “.”

  張啟言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讓李野更加慚愧了。

  他能夠體會到張啟言對自己“寄以厚望”,希望自己跟在他的身邊,去實現當初大家一起討論的那些理想。

  張啟言在這個時代,屬於標準的激進派,極力推崇跟世界接軌,摘掉內地幾十年來的窮帽子。

  而現在正是企業大動盪的初期,會有無數的工廠倒閉,無數的工人下崗,所以他此時承受的壓力肯定是非常沉重的。

  這個時候,他自然希望自己的身邊都是“自己人”,特別是李野這種強力的援助。

  李野在京大的時候,張啟言就知道他跟裴文聰關係很好,到了他現在的層次,可能連傅桂茹的事情都隱隱知道了,如果李野也加入到他的計劃中來,自然事半功倍。

  但是李野明顯不想摻和這攤渾水,果斷就給拒絕了,這才讓張啟言感到失望。

  李野無奈的道:“老師,我現在人微言輕,就算是答應了去機關工作,也會陷入無休止的扯皮之中,再說一分廠就是我的親兒子,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保護著它長大成人.”

  張啟言點點頭道:“確實,這幾年你幹出了不小的成績,但是這次是個機會,你如果錯過了,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不會的老師,”李野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們的征程才剛剛開始,以後幾十年有的是機會,等我再成長几年,一定投奔您的麾下,助您一臂之力.”

  “.”

  張啟言愣了愣,無奈的搖頭說道:“你明明是把牛刀,卻偏偏喜歡殺雞的活兒,真是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了嗎?

  李野才不覺得呢!

  自己這個老師學術成就很高,只不過多少有些書生氣,總覺得在更高層次的舞臺上揮斥方遒才不枉自己的一身所學,

  但李野卻覺得不論幹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說了算”,至少也要有一定的話語權。

  現在他是個處級,在京南集團就有一定的話語權,可他這個級別到了張啟言所在的機關,那比揮來喝去的小卒也強不了多少。

  所以還是要再等幾年,才好去更高的舞臺表現。

第1479章 我只要我的那一份錢

  “我上大學的時候,張教授是我們的授課老師,後來才調動到現在的單位的,我跟他的關係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密切”

  “你這就不厚道了李野,咱們哥幾個又不是沒上過大學,那教授上完了課認識我們是誰啊?你這都畢業七八年了,教授都對你愛之深恨之切,你說跟他關係一般?”

  “嘖嘖嘖,小兄弟就是藏得深,有這位張主任照拂以後咱們得喊你一聲哥了.”

  因為張啟言的出現,導致李野和段家俊的宿舍更熱鬧了,以至於李野這次來D校人際交往的“成就”都提前刷完了,就算跟他意見不同的人也跟他成了點頭之交,交換了聯絡方式。

  因為大家都知道,張啟言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京大的學術大拿了,他現如今是逐浪潮頭的代表性人物之一,雖然最終有可能會被浪頭拍死,但萬一他沒被拍死,反而乘風破浪青雲直上了呢?

  在內地,師生關係一直都是很微妙的,甚至有些人針對學術圈裡的不端分子,都用“你到底牛不牛幣,最終要看你老師是誰”來諷刺。

  那麼多年輕才俊,拼了命都要拜在某些學閥的門下,到底是為了研究真理,還是為了什麼呢?

  所以儘管很多同學平時看起來都是很淡泊的樣子,但是到了李野的宿舍之後,卻都活躍了很多,大家嘻嘻哈哈的,倒是有了幾分大學時代在宿舍吹牛打屁的味道。

  只是如果李野告訴這些人,自己剛剛拒絕了一根又粗又硬的橄欖枝,不知道段家俊等人會不會罵他“不識抬舉”。

  【你以為這種機會是滿大街隨便撿的嗎?一輩子可能就遇到一回,你竟然還想再等等?】

  就在眾人想要對著李野繼續深挖的時候,外面忽然有人呼喊。

  “李野,電話!”

  “唉,來了。”

  因為D校的要求,李野又失去了“通訊自由”,回到了固定電話的時代,當然學校也不是故意彆扭大家,而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大家都不會跟外部聯絡。

  嗯嗯,這裡是學校,大家還是安心學習吧!

  李野跑到固定電話旁,接通之後是周子晴打來的。

  “李總,辦公樓的承建合同昨天簽了,然後從金紅要求老楊立刻撥付百分之二十的進場費,老楊以沒有你的簽字為理由,只支付了百分之十,另外百分之十全部進場完畢之後再支付,

  今天從金紅又要求老楊支付材料款,老楊表示材料進場檢驗合格之後才能付款.”

  “然後今天下午康師傅找從金紅詢問有關建築材料的問題,從金紅很不耐煩,康師傅提醒我們,不管我們支付多少進場費,承建方都有可能延遲進場甚至不進場.”

  周子晴很快的介紹了這幾天的情況,表示從金紅等人的行徑“都在意料之中”,只有老楊的表現比較讓李野意外。

  不得不說,當初老楊之所以能上位財務一把手,有李野很大的一部分功勞,現在人家老楊當然要站在李野這邊,至少要讓從金紅等人明白李野的重要性。

  “.”

  李野想了想說道:“你讓康志忠不要著急,讓子彈.多飛一會兒。”

  周子晴:“.”

  。。。。。。。。。。。

  李野這邊想讓子彈飛一會兒,從金紅那邊卻著急了。

  在承建合同簽訂之前,從金紅就通知自己的親戚,做好“大幹特幹”的準備,鋼筋、水泥、等等材料早就談好了賣家,只等合同一簽就大賺特賺了。

  結果合同簽了,財務部的老楊卻搞起了彆扭,明明合同都簽了,合理合規審批簽字的款項,他竟然說沒錢。

  雖然以前從金紅也用這招彆扭過別人,合同是合同,財務是財務,公司賬上沒有閒錢,你不跟我“好好溝通”,我怎麼給你撥款?

  但辦公樓是今年的重點專案,她從金紅是尚賓的親信,你老楊敢駁我從金紅的面子,那不就是在打我從金紅的臉,打尚書記的臉嗎?

  所以在簽了合同之後,從金紅每天都以“辦公樓專案組”組長的名義,把老楊拉到會議室開小會。

  “楊部長,咱們的合同都簽了,材料方面必須抓緊了,這幾年建築材料非常緊俏,都是拿著現金上門提貨,根本就不能賒欠,

  而且就現在的行情,還一天一個價,我們之前跟人家談好的價錢,這幾天又漲了好幾個點,咱們平白無故損失了大幾萬塊”

  面對從金紅的苦口婆心,老楊先是湝的喝了口茶,然後慢條斯理的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從組長,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咱們集團剛剛合併沒多久,根本就沒有多少進項,

  上面一共就撥給我們那麼一點錢,開支計劃都列到明年去了呀!我前天擠出幾百萬支付承建方的進場費,就已經是寅吃卯糧,

  現在你又要大幾百萬採購材料,我把自己賣了也沒那麼多錢啊!”

  老楊大倒苦水,從金紅卻恨的牙癢癢,因為在他看來老楊根本就不是沒錢,反而富得流油。

  先不說今年輕汽公司的效益好的不得了,已經交了一部分的利潤給集團統一調配,雖然這筆利潤的數額讓尚賓很不滿意,但放在從金紅眼裡,已經是一筆大錢了。

  而中新公司的第二筆貸款也已經放款,老楊動動簽字筆就能動用幾千萬的資金,現在只是幾百萬的小錢,老楊卻跟葛朗臺似的一毛不拔,真是恨死個人了。

  從金紅吐了口氣,壓下了心裡的邪火,擠出笑臉說道:“楊部長,當初李野可是跟我說過,辦公樓的款項是專款專用,中新公司通知我貸款已經到賬了,您這裡難道沒收到?”

  “錢,我當然收到了,但是專款專用,怎麼用,得有個說法。”

  老楊收斂了笑容,把茶杯放在會議桌上,然後嚴肅的道:“李野去D校進修之前,曾經當著從組長的面交代過,這筆錢一定要嚴格管控,

  可現在我們支付了進場費,他們的裝置還沒進場,土方還沒開工,為什麼要著急開始採購建材呢?

  市場行情波動一直都有,今天漲幾個點,明天說不定就落幾個點,從組長你現在不應該著急這個,而是更應該著急承建方為什麼還沒有進場”

  “從組長,現在李副組長不在,整個辦公樓的專案都壓在您的身上,您的擔子很重啊!”

  【我擔子重個毛線。】

  從金紅差點兒就破口大罵了。

  承建方為什麼不進場你老楊不知道嗎?還不是你沒有把進場費給足?

  另外他們進不進場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要我的材料款,我只要賺我的那一份錢。

第1480章 他們都是傻的嗎?

  “我說楊部長,人家承建方為什麼不進場,你是真不知道原因嗎?咱們沒有按照合同給人家支付進場費呀!”

  “我怎麼沒按合同支付了?合同上有明確規定什麼時候給錢嗎?你說進場之前?

  你可別鬧了從組長,他們到現在一臺車都沒進場,這年頭別的不多就是騙子多,現在李野又不在,他不給簽字,人家中新公司那邊都不答應,咱們是專款專用,不能徇私枉法.”

  【你踏馬說誰徇私枉法呢?】

  雖然財務老楊比從金紅低了半級,論職位也是“被領導”的存在,但是從金紅捱了老楊的一通“夾槍帶棒”,還就是無法當面發飆,只能在心裡暗罵,嚥下這口沖天的怨氣。

  因為他但凡敢對著老楊噴口唾沫,老楊以後有一萬種方法噁心死她。

  所以從金紅只能找人“助拳”,才能找回場子。

  而整個集團公司能夠有資格收拾老楊的,只有馬兆先和尚賓。

  從金紅找到了尚賓,開口就給老楊告狀:“尚書記,那個老楊太不像話了,您剛剛在會上明確了整個集團都要支援辦公樓的專案,可他就是陰奉陽違,

  前天給王先生那邊支付進場費,他就自作主張給打了個折扣,昨天我去催鋼筋水泥的採購款,他直接一毛不拔,我都跟他說了,這是尚書記您親自主抓的專案,他還是置若罔聞”

  尚賓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從金紅。

  從金紅是尚賓的嫡系,所以在合同簽訂之後,尚賓就開大會跟主要科室負責人講過了,一定要支援從金紅的工作,但是現在從金紅卻遭到了刁難,那尚賓是不是要大發雷霆呢?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如果尚賓真的動了真怒,馬兆先也要退避三舍的。

  但是今天尚賓盯著從金紅看了很久,然後才開口說道:“從大姐,這個辦公樓的專案你是從始至終一直參與了的,應該知道里面的內情,

  買地皮的時候,我們就出了差錯,後來王秉先要承建咱們的工程,也是說好了要包工包料的,

  因為我覺得咱們不能總是給別人方便,自己也要方便,所以我才費盡了口舌,從王秉先那邊爭取過來了材料採購這一塊,

  現在你那個親戚承接了材料供應,怎麼連連一毛錢的墊資都不想出嗎?”

  “.”

  從金紅愣住了。

  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啊!

  聽尚賓的話音,採購鋼筋水泥的錢不僅僅要自己墊資,甚至還得分出一部分給尚賓呢!

  你沒聽見人家尚賓說,這塊大肥肉是自己費盡口舌給你從金紅爭取來的嗎?白給你爭取了?

  從金紅心裡一陣膩歪,她之前也知道“不能吃獨食”的道理,但是現在看來,大頭還不是她的嘞~

  而且接下來尚賓的話,更是把從金紅氣了個半死。

  “另外進場費的事情,從大姐你也要多上上心,咱們合同都簽了,人家王秉先卻沒有收到應該得到的錢.總不能我幫你打了包票,最後卻成了惡人吧?”

  【沃尼瑪嘞!你啥意思?不但要我墊資,還想分個大的?然後還要把進場費的事情推到我頭上?我要能弄來錢,還用來找你嗎?】

  但是從金紅連老楊都不敢得罪,就更別說跟尚賓犟嘴了,只能按照慣例“積極開發主觀能動性”,自己想辦法解決。

  她把自己的弟弟從金琪給找了過來,讓他嘗試著尋找能夠賒賬的材料供應商,哪怕價格給高一點呢!

  但是從金琪卻滿臉叫苦:“大姐你是不知道誒,這京城人真的是太刁了,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是概不賒欠,就算我把京南集團抬出來都不行,人家不認公章,就認現錢,

  而且他們給當地人一個價,給咱們一個價,上下竟然差了百分之十還多,這種黑心奸商要是在西南,我早把他們給收拾了.”

  從金紅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好了好了,你也知道這是京城,天子腳下可不能胡來,好歹你現在也是當老闆的人了,怎麼還那麼容易衝動?

  你算算咱們賬上還有多少錢,先採購一批材料進來,我再去找姓楊的結賬,材料都進來了,看他還能說什麼。”

  雖然從金紅無比的討厭老楊,但是她也得承認老楊是說話算數的,昨天老楊說材料進場驗收合格之後,就會立刻支付貨款,那麼自己墊資也就墊資吧!大不了再把開票價提高几個點。

  可是從金紅說完之後,從金琪就苦著臉道:“大姐,咱們賬上哪還有錢啊?這兩年西南重汽那邊狼多肉少,咱們本來就沒吃到什麼肉,過年過節還得挨個廟裡孝敬.”

  從金紅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雖然這幾年行情確實不好,但也不至於一毛錢都沒賺吧?自己這個弟弟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想幹事情,首先就要有人可用,自己的丈夫是個膽小如鼠的窩囊廢,矬子裡面拔將軍,也只有自己這個弟弟敢闖敢幹,不用他還能用誰?

  用外人嗎?你就不怕攜款潛逃嘍?

  這時候,從金琪忽然低聲說道:“大姐,其實咱們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聽說你們單位的老歐最近往外面放錢,就是利息有點高”

  從金琪頓時驚訝的道:“老歐往外放錢?我怎麼不知道?”

  老歐是西南重汽的財務人員,往外放錢其實就是“放貸”,利息還有點高,這就是私自放印子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