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055章

　　孫先進默默的點頭，顯然也認同了李野的看法。

　　當初巴浦洛夫還叫謝爾蓋，總是以“大國臣民”自居，覺得孫先進所屬的種花家就應該給他們當小弟，結果現在大國開始賣家底兒了，小弟卻揮舞著鈔票來抄底，他心裡有多尷尬只有自己知道。

　　一個失去了國家，失去了信仰的人，其實很可憐。

　　不過孫先進隨後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李野，如果他真的給了你賬戶，你要按照他的要求合作嗎？”

　　李野淡淡的道：“這你就別管了，會有人跟他結算的。”

　　李野從幾年前就開始佈局，歐美的空殼公司早就準備好了，要不然他讓阿強來這裡幹嘛？

　　但是孫先進還是很憂慮：“李野，聽他的意思，這可不是小錢”

　　李野在莫斯科那邊花出去了多少錢，孫先進是有所瞭解的，他也知道這些錢不可能報銷，而現在巴浦洛夫索要的金錢顯然要高上幾個量級，孫先進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可李野卻淡淡的道：“先進，你以為我賺那麼多錢，是為了什麼？我自己花花的完嗎？”

　　“.”

　　孫先進愣了好久，然後釋然的笑了。

　　想想當年李野在學校裡入D的時候，某些人說他自私自利，不符合一個D員的形象就真的很可笑。

　　李野拍了拍孫先進的肩膀：“放心，有付出就有回報，我吃不了虧的。”

　　孫先進咧開嘴笑道：“那就好，要不總是讓一個人吃虧，還沒天理了。”

　　李野是願意支付這個錢的，但吃虧要吃在明處，不能不明不白的默默做好人。

　　他又不是老黃牛一般的冤大頭，從錢財上面吃了的虧，肯定要從其他的方面找回來。

第1355章 這個說法，他們給不了

　　“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打電話。”

　　李野和孫先進跟巴浦洛夫分開之後，並沒有立刻前往下榻的酒店，而是讓江世奇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打電話。

　　因為梁甫如還在大鵝那邊處理前面那些專案的收尾工作，要過兩天才能來烏克藍，而跟巴浦洛夫見面的有些內容又不是太“光明正大”，所以兩人至少要得到“默許”才行。

　　要不然李野好心好意的花了錢，結果被某些專會挑毛病的人抓住把柄，回頭甩給你一個處分，那豈不是窩囊死？

　　李野對於這種專門挑毛病的群體也有所瞭解，只是對於找安全的電話，卻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孫先進看到李野如此小心，便好笑的道：“一哥，你這是不是007看多了，總覺得哪裡都是特工？”

　　李野知道孫先進的意思，是想說巴浦洛夫不是特工，

　　但是李野還是擺擺手說道：“這裡的社會秩序比大鵝還要糟糕，咱們在某些人的眼裡就是肥羊，所以想要不被別人抓住把柄，就要講究一個出人意料。”

　　大鵝那邊意識到國有資產流失之後，還會收緊政策嚴加監管，索菲亞都只能稍稍拖延，可烏克藍這邊直接就明目張膽的“對半分”了，你還指望這個國家的人有多高的底線？

　　今天巴浦洛夫跟自己談話題很敏感，所以剛才李野就算是再三確認了對方沒有錄音條件，說話的時候也是非常隱晦的，

　　但這會兒要給梁甫如打電話彙報情況，就不可能遮遮掩掩的含糊其辭，真要是被有心人給竊聽錄音，給你扣上一個危害國家安全的大帽子，不割你個腰子也要脫你三層皮。

　　“行，反正我聽你的，你說的都對。”

　　江世奇領著李野轉了兩圈，找了一個可以撥打國際長途的公用電話，用他的話說，這種公用電話沒有竊聽價值，所以才更加安全。

　　幾分鐘之後，孫先進打通了梁甫如的電話開始彙報：“梁司，我們在基輔這邊得到一個跟航空發動機有關競標訊息，地址在盧茨克市，我猜測是‘馬達’航空公司，不過對方的要求.有些過分”

　　幾十年後的種花人說起烏克藍的航空工業，立刻就會說起馬達西奇公司，但其實烏克藍有七十多家跟航空工業相關的企業，

　　其中馬達航空公司就處在米格29所用的發動機供應鏈上，算是非常有價值高技術工廠。

　　梁甫如沉聲道：“過分？怎麼過分？”

　　孫先進想了想，說道：“他們有兩個賬本”

　　梁甫如立刻道：“我先跟周團長聯絡一下，他們對航空發動機比較感興趣，如果他們願意跟我們合作的話，你們暫時聽他的安排，我儘快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過去”

　　“哦好的，那梁司，您還跟李野交代什麼嗎？”

　　“不用，你們聽從安排就可以.”

　　“哦好的”

　　孫先進悻悻的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對李野說道：“梁司讓我們跟嫂子那邊的周團長聯絡，暫時聽從他們的安排。”

　　按照孫先進的理解，如果是自己這邊主導這件事，那成功了之後必然是大功一件，但是交給周團長那邊操作，功勞得分給人家百分之七十。

　　李野笑了笑道：“不用那麼失望，梁司的能力你還信不過嗎？他既然這麼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孫先進無奈的道：“哥，道理我懂.看來大家都不想承擔這個責任，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有擔當的.”

　　孫先進也混了幾年單位了，知道巴浦洛夫提出的“兩套賬本”的交易方案，按照種花家的正常工作條例，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烏克藍現在的情況它也不正常啊！特殊情況對待，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就需要執行人有一份無私的“擔當”，

　　但就是這種擔當，卻是很多人的忌諱，甚至職位越高，忌諱越深。

　　可再看看李野的大度和擔當，這種忌諱算個毛線啊？

　　不過李野倒是不失望，甚至在孫先進打電話之前，就猜到過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因為周團長那邊確實對航空技術更感興趣，另外他們那些人的行事風格跟梁甫如比起來，本來就“更野”一些，自然也就更有“擔當”一些。

　　想想後來那艘大船的購買過程，就是不符合正常業務規程的，但就是發起人的“擔當”，最後才促成了這樁意義深遠的交易。

　　。。。。。。。。。。。。。

　　李野和孫先進回到酒店之後，孫先進問李野：“一哥，你是先跟嫂子商量一下，還是”

　　李野打斷道：“不，先去找周團長，要不然說不定會有人說我們公私不分”

　　“.”

　　李野和孫先進找到了周團長，重新複述了一遍跟巴浦洛夫洽談的內容。

　　周團長也皺起了眉頭，片刻之後才問道：“你們怎麼能保證這種交易方式，對我們是最有利的？”

　　孫先進怔了怔，很想說“我們在大鵝抄底的十幾個專案就是證明”，但是最終他還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自己沒有擔當，卻要我給你保證？我是牛馬誒！

　　孫先進只能說道：“目前來看，我們無法確定這種方式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只是按照在莫斯科的經驗來說，是比較有效的”

　　周團長看了看孫先進，又看向了李野：“要不，我們先正常參加這次競標會，憑真本事試一試？”

　　李野啞然。

　　【這是在問我嗎？】

　　李野當然無所謂，你願意試試，那就試試唄！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李野跟文樂渝說了今天的事情，然後小媳婦兒就直白的說道：“周團長知道你的錢不能白拿，如果能白拿的話，他才不會猶豫呢！

　　所以這件事還得請示到京城那邊，給我們一個明確的說法才行。”

　　“.”

　　李野咧了咧嘴，無聲的笑了。

　　就算他願意為了種花家的復興無私奉獻，文樂渝也是不願意的，因為那不符合規矩，

　　只要我家出了錢出了力，那就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就算是被人騙了，也得給我個說法，誰也別把我家男人當傻子。

　　這個說法，梁甫如給不了，周團長也給不了。

第1356章 曲高和寡

　　九二年三月九日，星期一。

　　周團長帶著手下的精兵強將，還有李野和孫先進，抵達了位於基輔西北部的盧茨克市。

　　當飛機即將降落的時候，李野等人從飛機的舷窗向外俯瞰，感覺這就是個標準的工業城市。

　　沒有太多的高樓大廈，只有一撮一撮矮趴趴的灰色廠房，還有一片一片的赫魯曉夫宿舍樓。

　　不過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當初李野等人從遠東飛過來，在大鵝西部的一些城市起降中轉的時候，感覺那些城市才是要啥啥沒有，主打一個原生態的荒涼。

　　蘇鵝雖然是世界第一面積大國，但其實精華部分只有東部地區的一小部分比較宜居，其餘部分都不值得深入開發。

　　所以從莫斯科公國開始，這片土地上的人就嚮往歐洲的繁華土地，至於那個喊出“京城也不是多麼遙遠的距離”的什麼大帝，純粹睜眼說大話的瞎折騰，

　　真讓他把國家的戰略方向改到東方.他手底下的火槍兵明天就能給自己換個皇帝。

　　你做首詩過過癮也就算了，真讓我們穿過那片天寒地凍的雪原，以非戰鬥減員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代價，去跟一個世界第一人口的國家死磕？

　　怎麼？是歐羅巴的那些菜雞老爺們不香了嗎？

　　所以像烏克藍這種靠近歐羅巴的地方，從來都是蘇鵝重點經營的核心區域，工業生產能力更是整個蘇鵝的重中之重。

　　可以說沒有了烏克藍，強大的蘇鵝相當於被就地肢解了。

　　就比如烏克藍野等人要去參加競標的“馬達航空公司”，就是一家可以維修米格29，並且還可以生產航空發動機重要部件的企業。

　　而根據前幾天巴浦洛夫提供的資料顯示，這一次他們將會出售一條航空發動機某重要部件的生產線，技術水平居於世界前列。

　　只不過當孫先進把資料交給周團長之後，考察團的人針對這套生產線的價值，卻出現了兩種看法，

　　有人認為價值不可估量，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而另一些人卻認為這玩意兒就是雞肋。

　　持第一種看法的人，基本上都是高技術出身，這些人搞研發搞了大半輩子，為了把幾個資料提高一點，頭髮鬍子都快愁白了，現在有機會拿到“絕世秘籍”，怎麼可能不興奮？

　　而另一類人，卻以有“大局觀”的行政人員為主，在他們看來，馬達公司的這條生產線，根本就沒有幾個願意真正掏錢的買家。

　　因為在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上，航空發動機這種玩意兒就沒有幾個國家能玩的起。

　　東亞怪物房這邊有幾個真正的玩家，但是日、韓、海霞都是燈塔流派的弟子，跟蘇系產品不是一路，而且燈塔乾爹也未必允許他自己搞研發。

　　剩下一個半島老金家，連飛機都沒幾架了，還有動力研究航空發動機？

　　而大多數西歐的老爺們也有自己的驕傲，根本就瞧不上蘇鵝的笨重貨色，

　　發動機技術看似高階，其實曲高和寡，

　　能玩的了的，看不上烏克藍的發動機，玩不了的，給你你也玩不轉啊！

　　所以周團長等人商量之後決定，到了競標的時候可以“抻著點兒”，說不定就撿漏了呢？

　　但是當眾人抵達馬達公司的競標地址的時候，卻發現在此前的分析中好像遺漏了一個傢伙。

　　白象。

　　李野在幾個月後，再次見到了那個辛迪。

　　就是在卡瑪斯舉行的歡迎晚宴上，想要跟索菲亞跳舞的辛迪。

　　李野笑了笑，對孫先進道：“諾，又看到你的老同學了，要不要去跟他打個招呼？”

　　辛迪之所以跟索菲亞認識，是跟孫先進一樣的原因，他們都是莫斯科大學的留學生，所以真要論起輩分來，孫先進跟他真是同學。

　　“嘁，誰跟擦屁屁不用紙的人是同學？”

　　孫先進鄙視的啐了一句，然後低聲問李野：“你說這些白象人，是真的要買航發技術嗎？”

　　什麼？白象人玩航空發動機？

　　算了吧！他們玩牛屎還差不多。買

　　但是李野卻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應該是真的，他們有這方面的需求。”

　　馬達航空工業公司的主要業務範圍，就有維修米格29這一項，而白象是米格29的忠實使用者，

　　另外白象也認為自己是世界級的大國，需要有跟大國地位匹配的高階技術，

　　馬達公司的這條生產線，可是包括了一整套可以生產航發葉片的高階機床，最適合白象這種沒有任何基礎，需要“從無到有”的特殊使用者。

　　【唉，怪不得幾十年後，白象一直認為自己是跟種花家同檔次的選手呢！大家對技術的渴求，也好似基本相同。】

　　這就好比方說，兩個富翁，一個身價十億，一個身價一億，結果身價一億的人表示：“我們兩個都是億萬富翁，所以是同一個檔次。”

　　周團長這邊的人，也同樣想到了這一點，本來沉住氣撿漏的心思頓時沒了，全都焦急了起來。

　　甚至有人問孫先進：“小孫，白象人來參加競標的事情，你們為什麼沒有察覺？”

　　孫先進兩手一攤：“主辦方沒有通知我們，而我們也沒有在其他途徑瞭解資訊的計劃。”

　　“.”

　　【人家巴浦洛夫沒收到錢，憑什麼給你們提供幫助？你還好意思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