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這裏彷彿突然陷入了一場默劇。
氣氛愈發壓抑。
紙人隊伍不緊不慢,像是走,又像是飄的來到了實驗樓前。
就連高銘教授都直勾勾望了過來,這一次,它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威脅,臉上那淡淡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
“老夫受基金會所託,斬邪除惡!”花花綠綠的紙轎中,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孽障,還不住手?!”
老人一聲暴喝,高銘教授臉色更陰沉了,黑暗中的畜生鬼影也更快更兇猛的撲向了梁寬,似乎想直接殺死他。
可很快,轎簾被掀開,一道腥烁究床磺鍢幼拥募t影衝了出去,一眨眼進入了實驗樓。
高銘教授的身形突然在黑暗中閃爍,來到了大門方向,抬手想要阻攔什麼。
紅光閃過,他的一條手臂落地。
但紅影似乎知道,這樣不可能殺死一隻陰祟,因此沒有繼續管高銘教授,而是來到了梁寬身邊。
它稍一停頓,腥死u看到,那竟然是一個大紅色的紙人。
而且相比紙轎周圍那些花花綠綠,裏面還撐着竹篾,做成了3D立體形狀,栩栩如生的紙人。
這個紅色紙人,反倒是簡陋得離譜。
它是一個剪紙人,只有薄薄一層,卻又能站立着行動,看上去怪異至極。
只有藏身黑暗的林白對此不陌生。
不久前,楊歡歡用來引導他過去的那個巴掌大紙人,也是這樣的。
第317章 當你們信奉它的規則,它就無人可敵
紅色紙人一把擄起梁寬,以一種超出人類認知極限的速度,朝外疾退,空氣中出現了好幾道殘影。
可梁寬在退出實驗樓大門瞬間,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黑暗中那些畜生的虛影,是他的因果,當他直面因果,這些東西會一點點蠶食他。
可當他選擇了退縮,連面對都不敢。
那些黑影就在瞬間,鑽進了他的心底。
這就是高銘教授的靈異。
這尊陰祟,此刻又突然出現在了天台上,捂着自己的一條斷臂,臉上露出怪異的冷笑。
“我死後,所有人都要遵守我的規矩!”
“你走不了了。”
他一開口,梁寬叫得更厲害了,從心臟位置,滲出了水一樣的血,早已經異化的豬臉上,五官因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團。
他身體裏,好像有很多小鬼在啃食內臟。
他身上那種旺盛的血氣,正在迅速消退,紅潤的臉色,也在一點點變得煞白。
甚至就連那種奇異的肉香中,都摻雜上了一絲絲腐臭。
梁寬的身體,正在腐朽。
紅色紙人能救出他的身體,卻救不了他的命。
梁寬很快被送到紙轎前。
“妄借因果,奪人壽數,搶人叩溃倘嘶昶牵帗p邪門,此等詭異,人共誅之!”
老人的聲音,蒼勁而有力,似乎是一位很老派的正道人士。
紙轎中伸出一隻蒼老的手,一個輕飄飄的白色剪紙人從老人手中落出,貼到了梁寬身上。
那紙人一接觸梁寬,突然像是有了生命,扭曲着往他心口鑽,很快鑽了進去。
梁寬突然發出更爲慘烈的喊叫。
他淒厲的聲音,傳遍了整座滇大,又有點像是一頭山豬野怪在亂嚎。
一陣白霧從梁寬口中吐出,他的叫聲逐漸停歇。
他渾身血肉詛咒也在消退,異化的身軀,一點點變小,慢慢恢復了正常。
那紙人似乎非常奇異,竟然直接抹殺了梁寬心底那些黑色鬼影。
梁寬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
他猛然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謝謝楊爺爺!謝謝楊爺爺救我!謝謝楊爺爺!”
此刻的他,雖然結束了血肉異化,但渾身傷勢依舊異常恐怖。
手腳胸口,全部有各種不同的動物啃咬痕跡,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可他不管不顧,拼了命的磕頭。
因爲只要撿了一條命,再重的傷勢,對殺豬匠而言,都算不了什麼。
大不了多殺幾條畜生,以血肉詛咒吞魂恢復就行了。
“行了孩子,去一旁養傷,我來收拾這孽障!”老一輩人一般不會直呼“鬼”這個字眼,通常都是喊畜生、邪物、髒東西。
也不知道究竟是忌諱,還是侮辱式的別稱。
“這是我的手臂,所以它應該長在我身上。”天台上,高銘教授喃喃自語,按住的斷手臂,竟然又重新長了回去。
只不過他肩膀部位,多出了幾道明顯的裂痕而已。
到了陰祟級別,已經幾乎不會再被殺死了。
嚴重的創傷,只是會讓它們的身體被破壞,當這種破壞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陰祟就會化爲一件靈異物品,或者化爲一段記憶,藏在活人的心中。
足夠特殊的陰祟,能在特定條件下復甦。
即便是最普通的陰祟,無法復甦,但它們死後所在的地方,依舊會成爲一片絕大部分人都不會踏入的詛咒之地。
“你想殺死我?那你應該先遵循我的規則!”天台上,男人偉岸的身軀,彷彿把整片漆黑的夜空,都壓得低矮了幾分。
刀刻斧鑿般的五官,充滿了硬漢的剛強,卻又帶着一絲文化人的儒雅。
這位愛健身的中年教授,曾經是很多女教師心目中的白月光。
一些不懂事的女學生,也會暗中把他當作理想型。
可在那場全校都瘋狂了的誣衊之中,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爲他說一句話,所以死後的他,發誓要報復所有人!
“哼!笑話!真以爲自己成氣候了?”紙轎中傳出老人的聲音,他本來早就到了,卻眼睜睜看着無數人慘死,只爲了看清楚這尊陰祟的靈異規則。
“小梁,你乾得很不錯,只差最後幾步,就能摸清楚這東西的靈異到底是什麼。”
“不是所謂的因果糾纏,也不是認知扭曲,即便是封閉了自我意識踏入,依舊會遭受它的靈異影響。”
“你想知道,它到底是怎麼殺死你們這麼多人的嗎?”
梁寬立馬激動的開口:“請楊爺爺指教!”
這位在其它靈異掌控者面前,穩操勝券,一副領袖姿態的修行四階段巔峯高手,在紙轎裏的老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態度。
“很簡單,這東西的靈異,是一種和鬼蜮類似的東西,站在裏面,它就可以制定規則。”
“啊?規則……那不是傳說中的鬼王才能觸及的領域嗎?”梁寬驚訝道。
“並非真正的規則,而是一種僞鬼蜮,所以不管它說出的因果邏輯,多麼扭曲,多麼不合常理,你們都必須遵守。”
“但它畢竟只是一隻陰祟,就算擁有成爲鬼王的潛力,那也只是潛力,所以這片鬼蜮,是僞造的,也註定有很多缺陷。”
“這就是殺死的這孽畜的關鍵點。”
老人說到這裏,樓頂上的高銘教授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冰冷。
它雖然已經足夠冷靜了。
但這種變化,還是逃不出一位修行五階段高手的注視。
紙轎內傳來老人滄桑的笑聲,飽含着不屑和嘲諷,似乎一隻陰祟,在他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
“看看,這孽障急了。”
“他現在估計無比想要殺死老夫,但他做不到。”
“因爲這裏幾乎沒有人相信,他能做到這件事。”
聽到老人的話,很多靈異掌控者,都若有所思起來。
殺不死他,和沒有人相信能殺死他這兩件事之間,居然有着某種不可分割的聯繫?
這好像有點玄了,但靈異面前,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它的靈異漏洞之一,就是要有足夠的人相信。”
“當你們覺得這位高教授無所不能,面前這座僞造的鬼蜮,纔會更像真正的鬼蜮。”
“所以,是外面這數不清的學生和老師,支撐起了它的力量!”
“當一次次有人死去,你們對它力量的信任,在無形中加深,這座實驗樓也愈發強大,越來越像一座真正的鬼蜮!”
第318章 紙陣燒鬼,終究是輸了
老人的話,讓在場很多人腦子嗡嗡作響。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實際上樑寬一羣人,早已經測試出,高銘教授並不能真正影響所謂的因果。
他們猜測,對方扭曲的,是每一個踏入實驗樓的人的認知。
這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但以此推理出來的活命辦法,依舊無效。
導致一些人認爲,是猜錯了方向。
沒想到高銘教授扭曲的,並不是踏入實驗樓的人的認知。
而是用外面數千人的認知,化作自己的靈異,制定起實驗樓裏無解的規則,殺死一個又一個強大的靈異掌控者!
同時很多人也對紙轎內的老人身份,愈發好奇起來。
這究竟是一位什麼樣的前輩,竟然可以三言兩語,就道破一尊陰祟最大的祕密?
“不用急,還有第二條。”老人適時出聲,讓一些心潮澎湃的靈異掌控者,更加好奇起來。
“一隻陰祟,想掌握鬼王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價,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大。”
“老夫也曾見過別的陰祟復甦,但沒有一隻,像它這麼艱難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座實驗樓裏,在特定方位,埋下了這孽障的很多屍體碎塊。”
“它早已經把自己和這棟樓融在了一起。”
“所以它不能走出這棟樓,或者說,一旦走出來了,這隻陰祟就會失去好不容易構築起來的,僞鬼蜮。”
“即便殺死這麼多人,這孽畜的復甦進程,依舊還差得遠,因爲它的復甦,也意味着一個僞造的鬼蜮的復甦,需要的怨氣,龐大至極。”
“所以它身體上,從破碎到完好的變化,其實也是僞裝的,爲的就是讓你們覺得,這孽障,已經在殺死一波又一波活人後,重新掌握了它的力量,其實……它現在還很虛弱!”
老人說出這句話。
天台上的高銘教授早已目光如炬,眼珠子像兩盞路燈一樣,死死的盯向了紙轎。
此時實驗樓裏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突然開始變淡了,很多桌椅板凳,在普通人視線中,都開始若隱若現的出現。
這意味着,徽诌@裏的靈異,在變弱!
高銘教授先前的很多努力,全都白費了。
這也是紙轎中老人的目的,他見此一幕,不再繼續說話,因爲老人也明白,僅靠嘴炮,還無法戰勝一隻陰祟。
要是沒有自己在這裏。
就算把剛纔這些準確的靈異規則、漏洞,全部告訴在場所有人。
這一羣四級靈異掌控者,依舊會栽在這隻陰祟手裏!
“行了孽畜,不用看老夫了,老夫馬上就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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