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呵呵,不過你的潛力,的確巨大,靈異歷史記載中,還是第一次出現,初級陰祟,就能模仿鬼王建立起鬼蜮的情況。”
“若非受人所託,老夫還真想把你帶走,折入紙人,成爲我楊家家將!”
老人一邊開口,一邊已經動了。
他端坐紙轎。
而之前那一兩百個奇怪的學生、老師,突然齊刷刷衝向了實驗樓。
這些“人”往前衝的過程中,身體突然開始發生變化,首先是臉色越來越白,完全成爲了白紙,隨後身上衣服開始掉色……
到了最後,它們竟然化作了一個又一個紙人。
從它們身體的材質看得出來,這些紙人中,有一部分還是現做的,用的是書頁製成。
看來老人不光是觀察了這麼久。
同時還在暗中摺紙,佈置對付這隻陰祟的手段。
解決這個讓大羣靈異掌控者束手無措的滇大陰祟級事件,在這種級別的人物手中,就彷彿老屠夫在分解一隻豬羊。
每一步驟,早就瞭然於胸。
只需要在恰當時候,把刀刃精確落在關鍵的地方,就能輕鬆讓對方骨肉分離。
一個個紙人來到實驗樓下,卻沒有衝進去,而是沿着牆壁,開始往上爬。
高銘教授面沉如水,站在天台上,遙遙打量紙轎。
他沒有去阻止這些紙人。
他平靜的雙眼中透不出絲毫感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一個紙人爬到樓頂,突然兩手吊住天台邊緣,身體則快速翻折、打開。
它重新成爲了被一根根紅線連接在一起的,一張張白紙。
這些紙上,用硃砂寫滿了奇異的咒文。
腦袋、手腳、腹髒位置還分別粘着一粒糯米。
這種米粒是特殊方法制作,充盈着怨氣,或許是拿鬼煉成的,這應該也是紙人能動起來的關鍵。
一個又一個紙人吊在一起,隨後展開自己的身體,先是橫着鋪滿了天台,緊接着又朝下方延展。
整座實驗樓,竟然全都被白紙給覆蓋了起來,包裹其中,遠遠看去,就彷彿一座紙折的高樓一樣。
這一幕,震撼至極。
更吸人眼球的是,紙人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硃砂線條,竟然共同組成了一幅巨大的法咒符文!
就好像整棟實驗樓,被人以莫大手段,給封印起來了一樣!
“喔……!”“哇哇哇……”
“這是什麼……”
下方傳來了一陣又一陣驚呼,就連普通人也能看出,那位紙轎中坐着的老人,手段有多麼高明!
“咚——咚咚——咚咚……”
一陣低沉的鼓點,壓下了腥说捏@歎,那聲音十分詭異,讓人聽了感覺心臟都在跟隨鼓點跳動。
一些靈異掌控者看到,是紙人轎隊中的樂師在敲紙鼓。
一開始無法被敲響的紙鼓,這一刻終於響了起來。
時高時低的鼓點,像極了恐怖片解說中,猛鬼即將來臨的前兆,聽得人莫名的發慌。
突然,一陣刺耳的嗩吶聲響起,但它不僅沒有蓋過這種壓抑的氣氛,反而將詭異和沉悶,進一步推向了高潮。
各種樂器都響了起來,像是一場詭戲的開場曲!
激昂中夾雜着陰翳,悠長中又有詭異節拍點在炸響。
一些膽子小的學生,捂住了耳朵不敢去聽,可奇異的是,捂住耳朵,那聲音卻從他們心底鑽了出來。
有人甚至直接心臟病發作了。
這樣的事情今晚之前早就有過。
這麼多人死去,血腥的場景,早就讓很多患有心臟病的人病發慘死了。
能挺到現在的,都是情況還算好的。
可在這種鼓點和嗩吶聲下,那些意志較爲堅韌的心臟病患者,終於也挺不住了。
人羣中傳來了壓抑的慘叫。
卻沒有人去關注。
所有人都看向實驗樓,在樂隊開始敲鑼打鼓之後,巨大的符咒上,有奇異的力量在蔓延。
整座被白紙覆蓋的高樓裏,突然亮起了火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那位高銘教授面前,站着一個大紅色的紙人。
剛纔這位教授也曾嘗試,毀去覆蓋了整棟樓的奇怪紙張。
然後紅色紙人就飄了上來。
高銘教授長嘆一口氣。
“非我不行,乃天不允!”
如果它是一隻陰祟完整的狀態,自然可以解決這個紙人。
可它被對方說中了。
現在的它,外強中乾。
爲了連帶着一整棟高樓,一起復蘇,高銘教授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今晚如果不殺死滇大所有人。
它根本別想重回巔峯。
這種狀態下,那個紙人,它對付不了。
也就意味着,它只能眼睜睜看着,老人佈下的紙陣,將自己曾謩澋囊磺腥既紵M。
第319章 我死後,沒人可以獨活
鑼鼓喧天,樂曲聲激昂中又帶着一絲詭異的頓挫感,彷彿世界毀滅前的狂潮曲。
噼裏啪啦的燃燒聲越來越大。
明明是鋼筋水泥築造的高樓,卻好像成了古時的木製房屋,在龐大的紙陣中不斷燃燒。
都說紙包不住火。
眼前卻是截然相反的一幕。
白紙形成的巨大幕布後,熊熊火光吞噬了實驗樓原本的黑暗,空無一人的樓棟裏,隱約傳來了有人呼救的聲音。
天台上,高銘教授的身體冒出白煙,從手掌和腳上開始,一點點變得焦黑。
他真正的手腳,被埋在了實驗樓某處,此刻或許已經被火焰波及。
這尊陰祟沒有哀嚎,也沒有憤怒的嘶吼,只是用那種平靜得滲人的眼神,遠遠盯着紙轎方向。
他曾是所在的科研領域,走到巔峯的研究者之一。
哪怕是成爲鬼之後,他也依舊保留了絕大部分智慧和理性,否則一隻陰祟,絕對不可能模仿出鬼王的鬼蜮。
高銘沒有嘗試用拼命的方式,來維護自己努力經營的一切。
在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刻。
他只是在不斷的沉思。
“——暴力只會帶來問題,智慧才能解決困境”
這是高銘十七歲那年,大學教授的父親,在一場火災面前,對他說過的話。
父親當時跑到消防隊面前,建議他們用吊車延伸臂,上到六樓,打破那棟老舊居民樓的水塔爲牆體降溫,避免房屋塌陷。
一開始沒人信他。
後來他亮出證件,表明了自己是滇大化學材料系教授。
他說自己預計這種五十年樓齡以上的居民樓,牆體早已經嚴重腐蝕,經受不了高溫。
消防隊抱着試一試的心態照做了。
結果打破水塔後,發現了一具女孩的屍體,這件事也是當年小有名氣的水塔藏屍案。
火災沒有人員傷亡,那棟樓也沒有遭受太大損失。
實際上當時完全不必給牆體降溫,因爲燃燒源很好控制,在消防員冒險破門之後,情況就基本穩定了。
但火災現場,出現的屍體,一下引起了社會熱議。
爲了給大家一個交代,公安部門徹查到底,發現是樓裏一個老單身漢作案。
根據他的供述,還查出另外兩個受害者小女孩。
一個被丟進了小區後面封起來的廢水井。
一個被拋屍在郊外垃圾場。
老單身漢是小區收垃圾的,同時也兼顧一下夜間安保,利用職務之便,始終沒有落網。
沒有人知道的是。
高銘小時候就住在這個小區。
他從小有一個很好的玩伴,那是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姑娘。
烏黑的頭髮紮成兩個花團,眼睛又大又亮,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總會在夏日煩悶的傍晚,敲響高銘家的門。
然後他在不滿的嘟囔中,被牽着手走出家門。
十七歲那年,他在國外拿了一個數獨獎項,獎金很高。
興沖沖的高銘回到曾經的老小區,卻聽聞噩耗,曾經那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已經失蹤一年了。
林白在高銘的日記中,看到過一段奇怪的時間點。
那就是十三歲就被選入少年班的天才,卻一直到22歲,才發表了第一篇論文。
他的人生,彷彿被奪走了幾年。
一下從絕世天才,淪落爲一般天才。
不過在林白這種普通人眼中,不管是一等天才,還是極品科研靈根絕世天才,區別並不大,所以他忽略了這個奇怪的“時間跨越”。
而這一段缺失了的“開掛人生”。
其實正是高銘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刻。
那時候的他什麼都不管了,發了瘋一樣的調查那個女孩失蹤的原因。
他懷疑到了那個老單身漢。
甚至還尾隨對方數次,曾在一條巷子角落,對老單身漢大打出手。
事後被處以拘留十五天的懲罰。
那段時間的高銘失魂落魄,像是變了一個人。
直到那場火災。
一直追尋的問題,得到了答案,可高銘並沒有高興起來。
女孩的屍體是在垃圾堆裏被找到的,早已經腐爛得不成人樣,臭氣熏天。
就連家人也不敢靠近。
他像個瘋子一樣抱住了對方,久久不願意撒手。
那之後的高銘,放棄了一切學習、研究,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拼了命的思考,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也是那個時候,他徹底明白了父親說的話。
暴力和情緒,是弱者纔會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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